這也說明了當初孫義決定包兩頓員工餐是一件多麼正確的事情。
如果沒有這兩頓員工餐,員工就得自己點外賣或者下樓去吃,有人吃得快,有人吃得慢,大家都拼著一起混時間,說不定還要午休一下,這樣就會造成中午有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的空窗期,這段時間來不及處理訂單就會轉到其他地方去。
損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包餐看似是公司虧了,實際上賺得更多了!
業績上的增長讓所有人都心情振奮,老板的投資得到了豐厚的回報,員工們有提成可以拿,收入得到增長,而且不用擔心公司倒閉又要找下一份工作,皆大歡喜。
「現在日營收穩定在五萬左右,這確實是令人開心,但是我覺得還不夠,我覺得應該要拿出一部分利潤來繼續擴大投票平台的訂單處理量,客服人員也需要繼續增加。」
「現在咱們之所以能有這麼高的營收,還是吃了具有先發優勢的紅利,等過段時間同行都知道了咱們用的是‘機刷’之後,一定會想方設法成立自己的平台,可以預見到時候一定會出現價格戰。所以,要等同行們反應過來之前,盡量擴大市場佔有率……」
坐在總經理辦公室里,孫義向陳詢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一邊說著,「啪嗒」一聲給自己點上一根煙,可能是壓力太大,不知道什麼時候孫義都開始學會抽煙了,而且一抽就停不下來,現在煙癮越來越大。
煙霧繚繞中,孫義低頭在煙灰缸里彈了一下煙頭,心中卻有幾分擔憂。
日營收五萬,就算拋開公司和平台的所有運營成本,一天的淨利潤也該有三萬左右,一年就是上千萬,他作為佔股百分之十五的股東,年底分紅的時候差不多可以分到將近一百五十萬。
這個數字是他以前工作時候的好幾倍,這在「百度」總部是只有T9以上級別的中高層管人員才能拿到的薪水,換做之前孫義做夢都會笑醒。
但見識到了「投票平台」的吸金能力之後,他覺得這遠遠不夠。
現在日營收五萬是因為平台的訂單處理量已經達到了上限,擴充了服務器,增加維信號之後,平台絕對可以賺到更多!
讓孫義擔心的是,他怕陳詢不願意拿出現有的一部分利潤來進行平台擴張。
畢竟,就算什麼都不做,這上千萬的利潤也是實打實的擺在眼前,跑不了飛不走。
這個數字對于陳詢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已經足夠夸張了,很容易讓人滿足眼前的成績,失去了進取心。
「我很認同你的說法,但是……」陳詢一邊思索著,微微皺眉。
听到這個「但是」,孫義心里一沉。
「但是還是做得不夠。」陳詢繼續說道︰「孫哥你是知道的,‘投票平台’這種東西根本就沒有什麼技術壁壘,誰都可以參與,誰都可以做,誰也不能保證咱們的先發優勢能保持多久。
隨著投票行業的發展,除了MP(維信鏈接)類型的投票之外,也會有越來越多的第三方平台會開發投票項目,咱們不能只局限于MP的鏈接,其他第三方平台的投票鏈接也需要接!」
「所以,咱們得從現在建立一支程序員團隊,開始開發新的平台,破解一些疑難鏈接……不說破解所有鏈接,起碼要能做到可以承接這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業務,有位偉人說過,人無我有,人有我優,既然平台沒有技術壁壘,那麼我們就想方設法提高入門門檻,我們這麼大體量的平台,後面進場的人拿什麼來跟我們競爭?」
陳詢站起身來,走到窗戶旁邊打開一扇玻璃窗,新鮮的冷空氣頓時從外面灌進來,讓人打了個寒顫,令人神情一振。
「所以,我們得準備好三個月或是更長的時間不賺錢,把所有的利潤拿出來開發平台,擴大容量的同時也要增加其訂單的多樣性。」
孫義听著陳詢說的這些話,竟然愣住了。
「怎麼了?」陳詢看他不接話,疑惑的問。
「沒事,那就听你的。」
孫義搖搖頭,心中有些感慨,可能這就是後生可畏吧?
和陳詢相處的這段時間里,孫義會羨慕他的家境,會驚訝他在細節中發現投票商機的機智,唯獨此時,陳詢的這一番話他竟然有些佩服。
如果陳詢在社會里已經模爬滾打了好幾年,能說出這一番話不稀奇,任何一個有真本事的市場總監都有這種見識。
但他們的見識來源于工作中的經驗……
可陳詢才多大?
他還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這是一個天生的商人。」
孫義在心里默默給陳詢下了定論。
陳詢在辦公室里和孫義聊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敲定了需要增加的人員數量名單,以及後幾個月公司發展的大略規劃。
聊完了這些,他和孫義一起到客服辦公區,在一台閑置電腦上調出後台統計的數據。
「現在最緊要的就是要增加‘維信’號存量來應對十一月的訂單,我查過往年的數據,越是到年底投票的項目就越多,我想至少要再增加五萬個‘維信號’才可以保證投票的速度。」
孫義指著屏幕上的圓形表格說道︰「而且咱們之前的‘維信號’已經損耗了五分之一,也該補充一下,陳總覺得呢?」
在有其他員工在的時候,孫義從來都是稱呼他為「陳總」,不會因為他年紀小就直呼其名。
「這些事情你來定,有資金需要直接跟財務那邊申請就好。」陳詢擺了擺手,︰「對了,上次我跟人事說過需要招淘寶運營的人,怎麼還沒招到?咱們得加快進度多開幾家自己的店鋪,一手單的利潤會更大一些。」
孫義搖頭道︰「來面試的有幾個,但我和陳主管都不是很滿意,而且到了快年底了,運營基本上都在準備拿雙十一的獎金,很少有人會這個時候離職。」
「那倒也是,還是盡快吧。」陳詢說道。
因為兩個老板的存在,客服辦公室里的員工不禁端正了坐姿,不管是真忙還是假忙,都裝作一副手頭上訂單極多的樣子。
……
……
十一月中旬,西伯利亞冷空氣一路跋山涉水來到了江城,踩著枯黃的落葉與人們相撞滿懷。
從這十七號開始,江城迎來了真正的寒潮,市民們開始穿上了準備過冬的棉襖,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身上的棉襖會一直穿到明年三四月份,然後在一個某一個突然升溫的日子里匆忙月兌掉,再換上短袖。
在江城的四月天里,棉襖和短袖是可以共存的。
所以一直以來都流傳著一個段子——在江城的地鐵上,某個穿棉襖的乘客遇到了穿短袖的乘客,兩人相視一笑,然後互相在心里罵一句「煞筆」。
與寒冷的天氣相反,「巨浪科技」這一段時間營收起起伏伏,終于在月中迎來了爆發,日營收突破了十萬,並且還在持續增長。
這段時間,公司又新增了兩個部門,一個是由三名程序員組成的技術部,由孫逸安直接領導。
因為有現有的模板可以參考,在一個星期的時間內,技術部門破解了三個不同類型的投票鏈接,並且新建了三個投票平台。
現在數量最多的投票類型還是「維信」自帶的「MP」鏈接,所以「巨浪科技」只購買了七萬個號碼(合計資金一百二十六萬)投入到這三個平台里,但後續的空間已經預留出來了,可以隨時增加。
還有一個部門是電商部,這個部門增加了兩名淘寶運營人員,還有五個負責店鋪接待的客服人員,一起負責十個淘寶店。
這些淘寶店直面客戶,屬于一手單,利潤極高。
十萬元營收里面有兩萬元來自電商部門,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電商部門大有可為!
雖然陳詢和孫逸安說過三個月不盈利,但按照這樣的吸金速度,想不盈利都難,尤其是新平台開發完畢,已經投入了使用之後,賬面上的資金開始越來越多。
要知道,「巨浪科技」整個公司的運營成本還不到十五萬,佔成本最高的一塊是「維信」號碼的損耗,與日營收差不多是1:2的比例,也就是說每賺一百萬就需要再投入五十萬資金購買號碼。
其實這塊成本是可以降低的,「巨浪科技」如果膽子再大一點,不考慮法律方面的風險的話,完全可以自己購買身份信息,批量注冊「維信」號碼,這樣運營成本將會降到最低。
但不管是陳詢還是孫逸安都不會這樣做。現在已經有了一只下金蛋的鳳凰,何必再去投人家的公雞?
萬一哪天被一鍋端了,哭都沒地兒哭去。
饒是如此,除開這硬性開支之後,公司一個月的淨利潤也有一百四十萬左右。作為佔比最大的股東,陳詢可以獨分一百萬左右的現金。
相當于一年中一次千萬大獎。
而且這是穩定合法的收入,旱澇保收,等到2017年投票行業沒落以後,陳詢就算光榮退休也一輩子不愁吃喝。
……
……
凌晨兩點,唐玉國和侯杰坐在工作室里,桌上煙灰缸里全是煙蒂。
「‘這個巨浪工作室’胃口也太大了吧,這個月吃了我三分之一的生意,再這樣下去,咱們還搞個屁!」一想到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同行,唐玉國就心頭火氣,「別讓老子知道是誰,不然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問過其他的工作室了,他們都不知道對方的情況。」侯杰百思不得其解,「咱們四家工作室,一共有七八百個五千人的微信群,基本上佔了整個行業八成以上的投手,‘巨浪工作室’是從哪來的這麼多投手為它投票?」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唐玉國忍不住又點了根煙,重重吐了一口煙圈,「它給出的價格比咱們幾家工作室的成本價都低!草!這特麼是想趕盡殺絕的意思!」
「其他的同行也在抱怨,說這個月的生意下降了不少,幸好和那些商家都合作了好幾年了,現在還壓得住。」侯杰嘆了口氣,「談感情談威脅都他媽的是放屁,什麼都比不上真金白銀,再搞一個月,商家全部都會跑‘巨浪’那邊去!」
「得想個辦法,情況不能再惡化了。」唐玉國叼著一根煙,眯著眼楮看著桌上的一份報表。
「從從明天開始,咱們把七成的單子全部都轉給‘巨浪’去做。」過了很久,唐玉國緩緩說道。
侯杰驚了,「你在說什麼?你瘋了?」
「為什麼要把訂單分給巨浪去做?」侯杰驚愕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讓合作的商家知道咱們把訂單分給了巨浪,他們絕對會跑的一干二淨,咱們的工作室直接關門大吉!」
「不讓他們知道不就行了?」唐玉國煩躁的說,他拿起煙盒一掏,發現里面空空如也,這個點又懶得去商店買,只好在煙灰缸里挑了一根稍長的煙點上,「巨浪平台這麼長時間了,你知道他們接了哪些單嗎?做隱蔽一點底下的商家怎麼可能知道?」
「那你這樣做的意義在哪?」
「‘巨浪’的胃口太大了!敢用這麼低的價格搶市場,咱們就一次讓他吃個飽!」唐玉國冷笑道︰「反正他現在給出的價格比咱們成本都要低,扔給它做咱們又不會損失什麼。」
他給自己下面投手的價格是兩毛錢一票,接商家的單子是三毛錢一票,他的利潤就是這中間的一毛錢。
如果是需要登錄手機號碼或者需要驗證身份證信息的app之類的投票,價格是五元至十五元不等。
這個是行情價,其他幾個工作室基本上都是這樣的價格,不會相差太遠。
所以唐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巨浪可以把價格做到這麼低。
一毛八分的價格,比他的成本價還低!
現在人工的價格是在逐步上漲的,怎麼會有投手願意把價格越做越賤?
而且那個叫「巨浪」的平台從開始冒頭到搶佔市場的這一個多月內里,投手中完全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巨浪的投手們又不是機器人,怎麼可能把保密措施做得這麼嚴實?
等等……機器人?
唐玉國心里一驚,猛然坐起,「巨浪會不會是用的機刷?只有機刷可以把價格做的這麼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