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大帳里待了一會,王中便尋了個由頭,從里邊出來。
大帳外。
一個精瘦的漢子早已候在旁邊。
見王中從大帳里出來,也不吱聲,只是快步跟上,緊緊跟在王中身後半個身位的地方。
王中腳下不停,邊走邊問道︰「怎麼樣,叫你查的那人,可是有收獲了?」
此時的王中,滿面嚴肅。
在言談行止之間,哪里還有了剛剛大帳里的木訥憨厚?
「大哥果然料事如神,那小子真是個有問題的!」
精瘦漢子先是恭維一句,然後繼續道︰「這次要不是咱帶了十余個好手過去的,說不定還真的就叫他翻盤跑了!」
說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竹管。
將其遞給王中,漢子又繼續道︰「這就是從他身上翻出來的,咱領人沖進去的時候,那人正準備將這玩意綁到一只鷂鷹的腿上!」
王中點了點頭,笑道︰「辛苦你們了!」
說罷,王中的手上輕輕用力,下一刻,小竹管兩頭的蠟封被直接捏碎。
將其在手心上扣了扣,從竹筒里頭倒出了一個小指頭粗細的信紙卷。
展開薄若蟬翼的信紙,王中匆匆看了一遍。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時沖著老子的兵來的!」
王中回頭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大帳……
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個專門飼養鷂鷹的,現在還活著嗎?」王中忽然又問道。
听得詢問,旁邊的精瘦漢子忙回道︰「還活著呢!有大哥您的吩咐在,大家都知道要留他一命,自然不會下重手。」
「那就好!」
王中笑著微微點頭, 道︰「那人的本事,咱們還是用得上的, 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煩!」
然後, 王中又囑咐那名精瘦漢子, 「按照這份密信上所寫,估計這兩個日就要安排攻城了, 你去吩咐下去,叫弟兄們都各自留個心眼,屆時听到我的命令, 再另做打算!」
「大哥放心!」
精瘦漢子忙保證道。
看著匆匆離去的身影,王中喃喃自語,「什麼震懾朝廷、疲敵之策,不過都是想要將這支人馬抓在自己手里罷了!」
微風吹過碎發,下方的眼楮微微眯起。
「這支人馬是我拉起來的, 那麼就必須是我的!」王中的眼中有殺氣在醞釀, 「誰都別想將它搶走!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
神京城外。
熙熙攘攘的官道旁。
眾多百姓們則是面色復雜的看著兩只軍隊, 漸漸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這次听說是福建和江西的礦工們造反了!」
有消息靈通的, 已經在低聲賣(zhuang)弄(bi)了。
果然, 旁邊有人立即問道︰「礦工造反了?為什麼?里頭莫不是有什麼內情?」
「是呀, 快說說!」
其他人也附和著。
先前那人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賣關子, 先是確定消息的真實性,「這消息, 是我表姐的三姨夫的表弟的佷子親口說的, 人家可是正五品的大官!」
眾人一陣艷羨, 俱都贊嘆道︰「原來兄台還有這樣的關系!」
「嗐, 這個有什麼的!」
那人渾不在意的擺擺手,臉上滿是裝那啥成功後的滿足笑容。
頓了頓, 那人又接著剛剛的話,繼續道︰「據說這個消息, 是在十五那天的朝會上,陛邊的大太監親口念出來的!」
「只是這群礦工造反, 不是自尋死路嗎?」有人不解的問道。
話音未落,立即就有人忍不住解釋道︰「說是自尋死路,左右不還是沒死嗎?真要繼續在礦里干下去,那才是真的必死無疑!」
「為什麼會是這樣?」
「快說說看!」
眾人的關注中心瞬間轉移。
先前那人心中不爽,當即便冷哼一聲,道︰「還能有什麼原因?還不是當地的官老爺盤剝的太過了!」
剛剛出口解釋的那人當即出言贊同。
「可不就是這樣?!咱們這里是天子腳下, 首善之地, 自然少有那些欺壓盤剝的現象,就算是盤剝,也都有一個度,不會太過!
但是江西福建那里,可完全就不是這樣了!」
「那里天高皇帝遠的,知府老爺就是天,那才是一舉一動之間,影響萬民生計呢!」
先前那人繼續說著,「據說,在江浙福建那一帶,礦工們都是子承父業的,老子死了,兒子就必須得頂上的!
而每天拼命挖礦賺到的那幾個錢,經過從知府老爺到下邊差役的層層過濾,最後剩下的連買一天糧食的錢都不夠……」
另一人補充了幾句,「前些時候還听說,礦上累死了不少的礦工,那群官老爺把朝廷的撫恤都貪墨殆盡不說,更是強行逼著礦工家里半大的孩子去頂替他老子的職!」
那人口中嘖嘖兩聲,滿臉的唏噓同情,「可憐了那幾個半大的孩子,連一旬的日子都沒撐過去,就活活餓死累死在了暗無天日的礦井里……」
眾人頓時都沉默了下去。
「大周立國不及百年,怎麼就成了這樣?」
人群中,一個聲音驟然響起,「每年打仗加征賦稅也就罷了,官府的老爺們也都在變本加厲的趴在老百姓的頭上吸血,搞得各地烽煙四起、民不聊生的!
而且從來也不曾听說,宮里的陛下出手管治過那些官老爺,長此以往下去……」
「禁聲!」
「這可不興說啊!」
旁邊人的臉色都嚇得有些發白。
就是好奇的吃個瓜罷了,怎麼最後扯出來的話越來越過了?
「別聚在一起了,快散了吧!」
匆匆一句話後,連個招呼都來不及打,都火燒似的各自走了。
……
人群散去,僅留下一個手提長槍的年輕男子站在原地。
男子身形頎長,略顯普通的長相,亦是難掩其身上的一身英氣。
雖是一身的粗布衣裳,但卻洗的頗為干淨。
此時,看著四散而去的眾人,男子不禁嘆了口氣。
「當今的世道,比起前朝末期,又能好到哪里去?貪官橫行、民不聊生,整個大周,從根上已經開始爛了!」
「照這般趨勢下去,距離天下大亂,也該是沒幾年了!」
「該去尋個去處了!听說賈武侯乃是監兵神君降世,身邊有白虎自行來投,一身的武力也是一等一的強大,不若就去投奔他看看?!」
喃喃自語中,男子的眼楮漸漸亮了起來。
「就去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