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們做的惡事又添了一樁,讓蕭姵的怒火更盛。
五百匹駿馬就是五百騎兵,老郡公為她考慮得多周到啊。
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就這麼被人給搶了。
若非肚子里有孩兒,她立時就能帶兵去把土匪窩給端了。
只可惜……
窗外又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蕭姵把手里的茶盞往桌上一扔。
「來人!」
晴照和映水推門而入,蕭小灰也趁機夾了進來。
「城主,您有何吩咐?」
相比于豐收,她們早已經習慣了「城主」這個稱呼。
「外面是不是又下雪了?」蕭姵問道。
「是,下得還挺大的,奴婢估模著比之前那幾場雪都大。」晴照回道。
蕭姵的眉頭又一次緊鎖。
老天爺分明就是和她對著來嘛。
土匪打劫商隊那幾日,天氣一直都非常晴朗。
輪到她打算收拾他們時,天氣突然就變了,而且還降下這麼大的雪。
映水勸道︰「城主,奴婢听聞那些土匪已經存在好幾十年了,絕不會輕易離開的。
等您的身體復原了,端他老巢十次都不在話下。」
蕭姵松開眉頭,打趣道︰「你這丫頭該不會是偷听了我和豐收的談話吧?」
映水笑道︰「奴婢和豐收都是為了您的身體考慮,想法自然是一樣的。」
「你們想太多了,我身後絕對不會為了逞一時之快而傷到自己和孩子的。
在見到豐收之前,我就已經全都部署好了。只是這天氣太坑人了,怎的突然就下大雪了呢?!」
晴照被她的模樣逗笑了。
「下雪天哪兒都去不了,憋在屋里是有些無聊。
好在蕭小灰已經來了,有它陪著城主,日子也好打發些。」
被冷落了好一陣的蕭小灰湊到蕭姵腳邊蹭了蹭。
映水笑著把它抱起來︰「你這小家伙還真是不甘寂寞啊,幸好方才已經給你洗過了,否則才不讓你離城主這麼近呢。」
淳于城主刻意叮囑過,不讓蕭姵和花曉寒踫小動物。
事關肚子里的孩子,蕭姵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即便蕭小灰已經洗得干干淨淨,她還是有些顧忌,沒敢像從前那樣與它親近。
蕭小灰見她不肯踫自己,有些委屈地嗚嗚了兩聲。
蕭姵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看到沒有,這里有小寶寶了。為了他的安全,只能先委屈你啦。」
蕭小灰又嗚嗚了兩聲,探出小爪子在她隆起的肚子前比劃了兩下。
蕭姵的心軟得快滴出水來。
將來她的孩子會跑會跳了,一定能和蕭小灰成為最好的朋友。
晴照打趣道︰「城主,按說動物應該比人長得快才對,可蕭小灰跟著您都半年多了,怎的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說起這個蕭姵也有些奇怪。
按說兩歲的小老虎個頭兒應該比現在大好幾倍,可蕭小灰卻像是完全停止生長一般。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呢?
※※※※
大雪一連下了三日。
天空放晴後,天氣越發寒冷。
蕭姵窩在暖融融的床上懶得動彈,尋了一本書胡亂翻看。
正覺得無聊,映水推門走了進來。
「城主,公孫長老請您去一趟勁松堂。」
蕭姵把書放下,掀開被子下了床。
「這麼冷的天他也沒說在府里歇著,這老人家的精神也真是夠好的。」
「約模是有什麼要緊事,否則他也不會驚動您。」
映水取來衣袍替她穿戴妥當,隨她一起去了勁松堂。
剛走到門口? 蕭姵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幸好她一直都沒有孕吐,否則當場就能吐出來。
她擰著眉頭走了進去。
除了公孫長老? 勁松堂里尚有兩名官員。
其中一位是弱水城最好的仵作,姓徐名涼。
三人身前擺放著兩具尸體,顯得這偌大的廳堂有些陰森森的。
「城主到了。」公孫長老揚聲道。
兩名官員躬身行禮︰「見過城主。」
蕭姵抬了抬手︰「二位不必多禮。」
公孫長老與她相處日久,很是了解她的脾性? 直接把情況敘說了一遍。
「城主,這兩具尸首是咱們派去打探土匪行蹤的斥候帶回來的。
據他們判斷? 這兩人就是土匪山寨中的小嘍。
方才徐涼已經驗過尸首? 這兩人皆是因為咽喉中了弩箭而亡? 並無其他外傷。」
蕭姵和映水走到尸首旁? 果然見兩人咽喉處各有一支弩箭。
「城主……」映水低呼了一聲。
「映水姑娘識得這兩人?」公孫長老問道。
映水忙道︰「不……奴婢不認識他們? 只是這弩箭……」
蕭姵拔下一支弩箭? 接過話頭道︰「她不認識這兩人? 但認識這弩箭。」
公孫長老好奇道︰「這弩箭有什麼特別之處?」
蕭姵把箭頭轉向他和兩名官員︰「三位請看,這箭頭是米字型的? 和尋常的箭頭不一樣。」
公孫長老更好奇了。
箭頭扎在咽喉處,未曾拔出之前誰能知曉它的形狀?
蕭姵道︰「不瞞三位? 我自小用的弩箭就是這個樣子的。」
徐涼道︰「城主最近未曾出城,這兩名土匪究竟是死在誰的手中?」
自從見到這弩箭? 蕭姵的心里便泛起了波瀾。
這些米字型的弩箭是她自小就用慣的,除了她之外? 只有花輕寒手里有同樣的弩箭。
那還是去年他十七歲生辰時,她親手為他打造的小手弩上配的。
弩箭一共十支,除卻箭頭是米字型外,箭身雕刻的花紋也能證實這一點。
弩箭出現在弱水城附近,花輕寒呢?
究竟是他到了弱水城,還是早已經丟失了弩箭?
蕭姵真不敢輕易下結論。
因為在她印象中,花輕寒的箭法實在是太差了。
連固定的靶子都射不中,有可能射中兩個大活人的咽喉麼?
如果是弩箭丟了,那他人呢?
是被人搶了,還是……
蕭姵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公孫長老,我打算親自去查勘一番。」
「這……」
公孫長老看了徐涼和另外那名官員一眼。
「城主,大雪才剛剛停下,路上積雪太深,還是等雪化之後再去比較妥當。」
蕭姵道︰「不瞞長老,這弩箭是我從前贈與友人的,此時突然出現,著實讓人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