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姵和那些身嬌體弱的貴女們完全不同。
身邊伺候的丫鬟們只需保證她能夠吃飽穿暖,比其他人家的婢女省心多了。
尤其是照顧生病主子的經驗,她們真的是少得可憐。
突然見到蕭姵的病容,就連性子一向沉穩的陌柳和映水也慌了神,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郎中不似普通人,只需一搭脈就能知曉病人的性別。
供職于城主府的府醫,醫術絕不會比皇宮里的太醫差。
一旦他發現蕭姵是個女子,她這個「假女婿」還能裝得下去麼?
陌柳一口氣跑到設在城主府中的醫館,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當值的章府醫昨日剛去清芙園給花曉寒把過脈,見她這般著急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他一把抓起藥箱迎了過去︰「是不是大姑娘又不舒服了?」
陌柳擺擺手︰「不……不是大姑娘,是上官城主病了……」
章府醫松了口氣。
上官城主年輕力壯,又是習武之人,所謂的生病頂多就是受了風寒。
正所謂關心則亂,也是難為這丫鬟了。
他不緊不慢地將藥箱塞給一旁的藥童︰「去給老夫換另一個藥箱。」
陌柳緩過勁兒來,急忙道︰「您趕緊隨奴婢去一趟,藥箱就不用換了。」
章府醫解釋道︰「姑娘莫要著急,這個藥箱里面都是婦人常用的藥物,上官城主是男子,不合適的……」
他還在絮叨,陌柳卻一個激靈醒過神來。
天吶,她險些闖大禍了!
郡主如今的身份是淳于城主的女婿,而非從前那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在不明內情的人眼里,她就是個男子。
待會兒章府醫一把脈……
不行不行,這件事情的後果太嚴重,總不能為了保守秘密把這老人家給滅口吧?
她趕緊擠出一個笑容︰「章老先生,奴婢方才急糊涂了,栗公子是和城主一起回來的,讓他給瞧瞧就行了。」
章府醫大張著嘴看著陌柳,一臉的迷糊。
這姑娘不僅生得特別漂亮,看起來還格外聰明機靈,怎的說話做事冷一陣熱一陣的?
莫非生病的人根本不是城主,而是她……
陌柳福了福身︰「實在是對不住,奴婢得先回去了。」
說罷她轉身就跑。
「姑娘等一等,讓老夫給你把把脈……」章府醫大聲喊道。
陌柳嚇了一跳,跑得更快了。
章府醫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搖著頭折返回去。
「老夫行醫四十多年,還沒見過此等病癥,真是奇了怪了……」
陌柳回到清芙園,一張俏臉熱得通紅。
見她孤身一人,映水忙道︰「你請的府醫呢?」
陌柳將她拉到一旁,如此這般地說了幾句。
映水的臉也刷地紅了。
「咱倆真是快蠢死了,險些壞了大事。」
「不能請府醫,郡主的身體也不能耽誤,我這就去請栗公子。」
「還是我去吧,你都快跑斷氣了。」
「那你趕緊去,郡主差不多也該沐浴好了,我去瞧瞧。」
映水的運氣比陌柳好多了,剛跑出清芙園沒多久? 遠遠就見栗公子伴著淳于城主的轎輦朝這邊走來。
她加快腳步迎了過去。
栗公子止住她行禮的動作,問道︰「上官城主好些了麼?」
映水道︰「奴婢正是想要去請公子來給城主瞧瞧。」
二人正說話,淳于城主掀開轎簾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去清芙園吧。」
映水急忙應是? 心里卻添了幾分歡喜。
淳于城主的醫術比栗公子更好,郡主定然會很快康復的。
一行人很快就進了清芙園。
丫鬟們上前行禮,陌柳道︰「老城主? 城主已經回房躺下了。」
淳于城主點點頭︰「我與盧生去瞧瞧南蕭,你和映水跟著伺候,其他人在外候著即可。」
「是。」丫鬟們齊聲應道。
映水和陌柳引著二人走進了正房。
坐在床邊的晴照趕緊站了起來。
淳于城主擺擺手? 示意她不必多禮。
「郡主可好些了?」他緩步走到了床邊。
「回城主? 郡主方才喝了一碗粥就睡著了。」
淳于城主在床邊坐下? 仔細觀察了蕭姵一番。
大約是剛剛沐浴過,她的氣色看起來還算不錯。
他輕輕探了探她的額頭? 觸手溫涼? 並沒有發熱。
栗公子吩咐晴照︰「讓城主替郡主診脈。」
「是。」晴照把蕭姵的右手從錦被中輕輕拉了出來。
蕭姵的眉頭動了動,微微睜開了眼楮。
「城主? 您怎的來了……」
淳于城主道︰「好好躺著,我听盧生說你病了? 所以過來瞧瞧。」
「我已經沒事兒了。」
「有沒有事兒你說了可不算。」
淳于城主一邊說著話? 手指已經搭上了蕭姵的脈搏。
因為栗公子已經描述過蕭姵的情況? 他要做的只是證實自己的懷疑。
結論很快就有了。
淳于城主收回手? 笑道︰「恭喜啊,郡主和曉寒一樣,也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
蕭姵險些從床上蹦起來。
她的確是想過要早些替桓老郡公添個曾孫,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尤其是得知花曉寒有了身孕後,她就更不著急了。
再說了,桓郁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她一個人著急也沒用不是麼?
誰能想到,她這城主的位子還沒坐熱,肚子里竟有小人兒了?
三個丫鬟全都懵了。
郡主在她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貝媽媽耳提面命好幾年,齊嬤嬤又教了幾個月,居然教出了她們三個粗心大意的蠢蛋!
三個丫鬟一起撲到床邊︰「郡主,都怪奴婢們太大意了。」
蕭姵咧咧嘴,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丫鬟們的確是大意,可最粗心的人分明是她自己。
大約是她自小身體底子好,貝媽媽又格外注意替她調養,自從十三歲半第一次來癸水,她就覺得那玩意兒除了麻煩,也沒啥大不了的。
丫鬟們說的那些疼啊難受啊她從來沒有體會到。
離開天水郡後,她們一行人游山玩水,高興得忘乎所以,哪里還記得什麼日子?
听聞花家出事之後就更別提了,整日想的都是怎麼安頓下來,別讓花曉寒落入姐夫之手。
如今仔細算一算,她的確是好久都沒有「麻煩」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