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雖已是十月初,但沿途諸郡天氣都非常晴朗,風也不大,恍若陽春三月一般舒適。
距離魏京已不足二百里,玩瘋了的蕭姵和花曉寒這才有了些歸心似箭的感覺。
傍晚時分,一行人抵達了一座小縣城。
小縣城不似京城有宵禁,但本身規模小人口少,天一黑街上基本就看不到人了。
包下城里最大的客棧的二樓,蕭姵和花曉寒回房簡單洗漱了一番。
正準備用飯,街上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蕭姵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把頭探了出去。
只見街上行走著一隊衙役,每個人手里都打著火把,正挨家挨戶地敲門。
「蕭姵,外面怎麼了?」花曉寒問道。
不等蕭姵回答,客棧的大門也被敲開了。
「是縣衙里的衙役,看那樣子大約是在找什麼人。」蕭姵回到桌邊坐下,順手端起熱湯喝了一口。
以二人的身份,與尋常的案件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牽扯,所以花曉寒和丫鬟們都沒有在意,繼續吃喝。
不多時,幾名衙役在掌櫃的帶領下上了二樓。
住在隔壁的豐收和戚寐早已經候在樓梯口。
掌櫃朝二人拱拱手,指著身後的男子道︰「二位大爺,這位是本縣的楊捕頭。」
豐收和戚寐抱了抱拳。
那楊捕頭見二人穿戴不俗,忙還了一禮︰「我等奉命前來搜查朝廷欽犯,還望二位行個方便。」
豐收道︰「都頭客氣,但客房里全都是女眷,恐不便與外人相見。」
戚寐則用他那不大的眼楮看著掌櫃,讓後者不禁打了個冷顫。
掌櫃硬著頭皮道︰「楊捕頭,這二位說得不錯,除卻幾名護衛外,他們一行全都是女眷。」
楊捕頭也看見了戚寐的眼神,愈發不敢大意。
他的親戚中也有好幾個人從軍,這樣的眼神實在太過熟悉。
他敢肯定這名貌不驚人的瘦小男子,絕對出自軍中。
能用軍中的人做護衛,可見那些女眷的身份定然不簡單,絕非他這樣的人能夠惹得起的。
而且方才听掌櫃說,他們是要準備進京的,應該和那欽犯無關。
楊捕頭又抱了抱拳︰「既如此,在下就不打擾了。」
說罷他帶著幾名衙役 下了樓,掌櫃則滿臉堆笑︰「小人這就去讓廚房再送幾個好菜給大爺們下酒。」
戚寐擺擺手︰「菜就不必了,我家主子喜歡清靜,再莫讓人前來打擾。」
「是,是……」掌櫃一面應著,一面趕緊下了樓。
戚寐對豐收道︰「我在這兒守著,你去把這里的情況告知郡主和三少夫人。」
豐收點點頭,走過去敲響了天字號客房的門。
晴照把門打開,將他讓了進去。
豐收抱了抱拳︰「郡主,三少夫人。」
「那些衙役都走了?」蕭姵問道。
「是,听那捕頭說是來查一名欽犯,掌櫃證實了咱們一行都是女眷,他也就罷了。」
蕭姵勾了勾唇,那捕頭當然不會因為是女眷就放棄搜查,分明還是顧忌她們的身份。
這也是她們一路行來不願意暴露身份的原因。
某些看似方便的事情,其實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不過既然是查找欽犯,那就與姐夫多少有些關系,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是需要問一問的。
「豐收,你讓戚寐去打听一下,所謂的欽犯是什麼人,究竟犯了什麼事兒。」
「是。」豐收快步走出了客房。
花曉寒給蕭姵夾了一只雞腿︰「你對這個還敢興趣啊?」
蕭姵道︰「終究是與姐夫有關,我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
花曉寒對晴照等人笑道︰「看來陛下真是沒有白疼她!」
幾人用過飯,又坐在一起聊了一陣,戚寐回來了。
蕭姵見他面色十分難看,進門之後又先往花曉寒那邊看了一眼,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難道是文淵侯府出事兒了?!
「七妹,事情可曾打听清楚了?」她急忙問道。
戚寐躬身道︰「回郡主,楊捕頭所言的那名欽犯是……是文淵侯府的花世子……」
當——
花曉寒的手一松,茶杯直接滑落摔成了幾瓣。
她的一雙眼楮直直瞪著戚寐︰「你再說一遍?」
戚寐沉聲道︰「屬下不敢妄言,的確是花世子,據說刑部都已經下海捕文書了。」
花曉寒的勇氣像是瞬間消失了一般,無助地看向蕭姵︰「這……這怎麼可能……一個月前我哥的信……還說他要去……
蕭姵……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話未說完,她已經軟倒在流霞身上。
蕭姵也不相信這是真的。
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她豈會不清楚花輕寒是什麼樣的人?
如果那書呆子都能成為欽犯,大魏的牢房早就被擠爆了好麼!
可這話是出自戚寐之口,真是由不得她不信。
蕭姵深吸了一口氣,吩咐道︰「流霞垂雪,你們把曉寒扶到床上躺著,好生把她照顧好。
晴照映水,你們把星星帶回房間。」
「是。」四名丫鬟應了一聲。
蕭姵又問戚寐︰「可曾打听到花世子犯了什麼事兒?」
戚寐搖搖頭︰「這縣城太小,消息來源實在有限,如果郡主急于知曉緣由,屬下即刻進京打探。」
蕭姵想了想︰「這樣好了,你和豐收一起去。
他在京城待過幾個月,同我家里的人也非常熟悉,行事會比較方便。
小縣城也有小縣城的好處,至少身份不容易暴露。
你們二人快去快回,我們就在此間等候消息。」
「是,屬下告退。」戚寐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陌柳給蕭姵續了杯茶水,輕聲道︰「郡主,奴婢總覺得這件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蕭姵撫著下巴道︰「當然不簡單,輕寒哥不僅是文淵侯府的世子,貴妃娘娘的親弟弟,還是太後娘娘的表佷兒。
他成了欽犯,侯府豈能獨善其身?
不看僧面看佛面,姐夫一向重孝道,對太後娘娘不敢說百依百順,那也是極為尊重。
還有貴妃娘娘,她和姐夫也有幾十年的感情。
連太後娘娘和貴妃娘娘都無法阻止他下海捕文書緝拿輕寒哥,可想而知這事情有多麼嚴重?!」
陌柳抿抿嘴︰「郡主,萬一侯府真的出了事,三少夫人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