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距離郡府近二百里。
桓郁和桓際午飯之後出發,快馬加鞭也需兩個時辰才能抵達郡公府。
一大早蕭姵便和平日一樣去給老夫人請安。
府里最近也沒有什麼要緊事,女眷們圍坐在一起閑聊了一會兒便各自散了。
姚氏如今儼然成了園的熟客,今日她又陪著蕭姵一起回來了。
「大伯母快坐。」蕭姵十分親熱地拉著姚氏走進了正房。
丫鬟們也早已經養成了習慣,上了熱茶和點心後便退了下去。
姚氏笑盈盈道︰「說起來郡主和郁哥兒還是新婚呢,你們祖父也是的,多大的事情非得把他們兄弟拉到軍營里去。」
蕭姵撅著嘴道︰「大伯母又拿我開玩笑,新婚又如何,整日湊在一起也沒有多少意思……」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大伯母跟你講啊……」
姚氏湊到蕭姵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好半天。
蕭姵忍不住笑了起來。
姚氏都三十多歲了,卻還把自己當成閨中密友,連這說悄悄話都習慣都和花曉寒一般無二。
姚氏的老臉都被她笑紅了。
郡主果真是不同凡響!
關系好的婦人湊在一起,難免會談起夫妻之間的那點事。
好些婦人到了她這般年紀,听了這些事情後依舊會面紅耳赤,談論就更做不到。
可這位尊貴的郡主,小小年紀竟有這麼厚的臉皮,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蕭姵哪里想與她扯這些,見氣氛如此融洽,趁機拉起姚氏的手︰「這些事情從來沒有人教過,足見大伯母真心待我。」
姚氏心里熱熱的,嘆道︰「也難怪郡主會這麼想,這種事情除了親娘之外,誰能開得了口啊?
皇後娘娘雖指派了嬤嬤教導郡主,終究是要顧及彼此的身份,不好說得太詳盡的。」
蕭姵嘆道︰「若是桓二哥的親生母親還在,我也不至于這麼艱難。」
「郡主切莫傷感……」
蕭姵苦笑了下︰「不瞞大伯母,下個月便是婆母的祭日,我本打算做個水陸道場,桓二哥興致卻不太高。」
姚氏溫聲安撫道︰「郁哥兒與郡主命運相似,卻也有不同的地方。
郡主雖也有繼母,但她卻沒有封誥也不掌實權,甚至連郡主身邊都挨不到,對你基本沒有什麼影響。
郁哥兒的命卻要苦多了。
他和際哥兒滿了周歲,老夫人本來打算再給郡公娶一房妻室的。
畢竟他是郡公府的世子爺,將來是要繼承郡公府的,身邊怎能沒有世子夫人陪伴。
可郡公爺卻拒絕了老夫人的好意,說與其另娶還不如將喬氏扶正。」
蕭姵挑了挑眉︰「桓家乃是勛貴,按說不該有這樣的規矩,怎的……」
姚氏嗤笑道︰「規矩一向都只能約束那些講規矩的人,對于那些不講規矩的人是沒有什麼用處的。
不是大伯母喜歡說人壞話,你這個婆婆啊,看著悶聲不出氣,其實手段高明著呢!
也不知她是怎麼哄騙郡公爺,竟拒絕了老夫人好意,真的把喬氏扶了正。
否則憑她的出身,做個貴妾都抬舉她了!」
蕭姵暗道,手段高明的分明是你!
姚氏繼續道︰「只可憐我那二弟妹,天仙似的人物,竟把一切都拱手讓給了平平無奇的喬氏。」
蕭姵連忙追問︰「我是不怎麼喜歡喬氏母親,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容貌還是非常不錯的,這個平平無奇……」
「唉——」姚氏又嘆了口氣︰「郡主實在太心善了,您是在大魏京城長大的,又時常出入皇宮,什麼樣的美人沒有見過?
喬氏的容貌雖也不錯,但也得看和誰比。
郁哥兒的生母,我那二弟妹就完全不一樣,天仙二字用來形容她,真是半點虛夸的成分都沒有。」
蕭姵眨了眨眼楮︰「大伯母與我說說婆母的事兒吧。」
姚氏道︰「郁哥兒沒有和你說起過他的生母嗎?」
蕭姵癟著嘴道︰「他倒是和我提過幾次,可他自己也沒有見過婆母,又怎麼說得清楚?」
「其實你婆母早些年在天水郡住過一段時日的,只是那時我還在京城,沒有機會與她相識。」
駱氏在天水郡住過的事情,蕭姵之前听駱老夫人說過。
但在姚氏面前,這種事情就沒有必要提及了。
「大伯母,那你和婆母第一次見面,是在嫁進桓家之後了?」
姚氏點點頭︰「是啊,那時大魏和流雲國正在打仗,不過那場戰爭也已經接近尾聲了。
你大伯父和郡公爺都到了成婚的年紀,老夫人便開始著手挑選兒媳,等老郡公和郡公回府便可以成婚。
那時我們一家人才剛來到天水郡沒多久,老夫人看重我姚家嫡女的身份,便托媒人去姚家提親。」
說道這里她抿嘴笑道︰「也不怕你笑話,那時我父母看中的是郡公,可沒你大伯父什麼事兒。」
蕭姵打趣道︰「若是那樣就好了,也不知祖母是怎麼想的,居然看中了喬家姑娘……」
姚氏的面色微微一變。
蕭姵趕緊打了自己的嘴一下︰「哎呀,我又開始胡說八道了,大伯母別生氣啊。」
姚氏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咱娘倆私底下說話,郡主不必如此在意。
不過在外人面前,您還是要稍加注意。」
娘你個頭啊!
蕭姵險些一拳揮過去。
當初老夫人若是把你說給郡公,那你不成貴妾了?!
不過,你這般奸詐有心機,想來駱氏也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
「大伯母接著說啊,我再也不打岔了。」
姚氏笑道︰「你大伯父和郡公都是老夫人的親生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郡公得了爵位,婚事上老夫人當然要偏心你大伯父一些。
所以她才刻意為他挑選了家世一般的喬氏,就是為了安撫你大伯父。
畢竟咱們桓家以軍功起家,老郡公手中的兵權足以保證桓家的富貴,不需要再迎娶家世太過 赫的世子夫人。
老夫人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沒想到老郡公早已經為郡公挑好了妻子,而且在軍中已經成婚了。」
蕭姵等的就是這一刻。
「大伯母,祖父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