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思怡的話不算長,內容卻極其豐富,蕭姵的腦海中涌現出各種各樣的問題,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外蹦。
魏綽的厚顏無恥她早就領教過了,卻沒想到他還做過更加過分的事情。
假若那一日沒有人仗義相助,後果不堪設想。
哪怕她去要了魏綽的狗命,小姑姑這輩子也毀了。
還有,小姑姑同她一樣,都是不相信一見鐘情的,可這一次……
姑佷二人各自想著心事,屋子里幾乎落針可聞。
「小姑姑。」蕭姵突然開口道︰「這麼大的事情,你怎的都不告訴家里人?就算我不在京里,二哥和小五哥他們也一樣會替你做主。」
蕭思怡道︰「魏綽才剛被人斷了腿,若是我再把這事兒告訴家里人,又該惹出多大的麻煩?
更何況我也沒有吃虧,若是死揪著魏綽不放,母親又該為我的婚事著急上火了。」
蕭姵在心里臭罵了魏綽一頓,這才道︰「小姑姑,今後再遇到這種事情,千萬不要有那麼多的顧慮。
對付豬狗不如的東西就是要見一次打一次,打到他听見蕭字就害怕。」
「知道啦——」蕭思怡笑道︰「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兒我都和你說,讓你給我撐腰。」
她本就生得極美,在燈光的映照下越發楚楚動人。
蕭姵苦著小臉道︰「小姑姑還是趕緊嫁了吧,省得總被那些登徒浪子惦記。
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真是照顧不過來呀!」
「你這小鬼頭!」蕭思怡在她腮邊擰了一下︰「京城一霸蕭九爺說出這樣的話,也不嫌丟人啊?」
蕭姵嘿嘿笑道︰「只要那位鋤強扶弱的大英雄做了我的小姑父,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蕭思怡也顧不上害羞了,嗔道︰「你別把事情想得那麼簡單,一來咱們未必能尋到他;二來他恐怕早已經娶妻生子。
三來……婚姻大事總是講究個你情我願。我的條件雖不算差,卻也未必人人都能看得上。」
蕭姵把手肘架在蕭思怡的肩上,凝著她的美眸︰「小姑姑這麼不自信啊,你這樣又標志又溫柔,有才又有財,有善心又有能力的女子,除非那人眼瞎了才會拒絕。
這事兒交給我,就是把大魏翻個底朝天,我也能把那人找出來。」
「這……你千萬別把動靜鬧得太大,萬一事情不成就太丟人了。」
「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只是……」她頓了頓又道︰「找人是需要線索的,最好是能有那人的畫像。
小姑姑擅長丹青,不如就給我畫上一幅?」
蕭思怡輕輕拂開她的手,站起身朝書案那邊走去。
蕭姵趕緊跟上。
對那位能讓小姑姑一見鐘情的大英雄,她實在太好奇了。
然而,蕭思怡卻並沒有打算作畫,而是從書案側邊的卷缸中取出了一個卷軸。
「啊?!」蕭姵的下巴都快驚掉了。
這已經不是一見鐘情了好麼?
日思夜想,小姑姑對那位英雄的情意竟到了銘心刻骨的地步!
蕭思怡小心翼翼地打開卷軸,眼神柔軟得像是要滴出水一般。
蕭姵急忙看了過去。
只見畫中男子高大魁梧,衣著卻十分普通,頭上的斗笠遮住了眉眼,下半張臉卻又被一把濃密的大胡子擋得嚴嚴實實。
蕭思怡的臉又紅了。
小九雖不是尋常女孩子,但她畢竟還小,以貌取人也並不奇怪。
粗粗看去,這人除了身材高大,幾乎沒有什麼出眾的地方。
尤其是那濃密的大胡子,簡直就是為了嚇唬女孩子才存在的。
蕭姵看清楚畫中人,「尉遲大叔」四個字險些月兌口而出。
活了十五年,身材高大的男子她見過很多,其中留大胡子的也不少,可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唯有尉遲揚。
不過,她還是迅速冷靜下來。
世上相似的人不是沒有,她不能只憑著一張畫像就冒失行事。
即便這人真是尉遲大叔,她也得先去和桓二哥商量,絕不能讓小姑姑處于被動的位置。
蕭思怡拽了拽她的衣袖︰「你是不是被嚇著了?」
蕭姵笑道︰「我是那種膽小的人麼?只是這畫像連五官都看不清,尋找起來恐怕會有些困難。」
「我知道……」蕭思怡有些沮喪︰「可他只和我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我看到的也就是畫像里的這些。」
蕭姵心中的小火苗已經燒起來了,哪里還待得住。
「夜已深了,小姑姑還是去休息一下吧。」
蕭思怡道︰「你不打算在我這里歇著了?」
蕭姵笑道︰「我突然想起有些事兒還沒有處理,陌柳她們恐怕還在等著我呢。」
蕭思怡知道她一向都忙,也不好多做挽留,叮囑了幾句後便將她送了出去。
蕭姵的心早已經飛到郡公府去了,她幾乎是一路狂奔到了馬廄。
負責照顧馬匹的李伯剛剛睡下,又被她叫了起來。
李伯不敢多問,忙替她備好了馬匹。
不到半個時辰,蕭姵已經趕到了郡公府。
听了桑璞和豐收的稟報,桓郁的瞌睡直接給嚇沒了。
他趕緊披上外裳套上鞋,急匆匆出了院門。
蕭姵正與老管家林伯在待客廳說話,見他來了忙迎上前。
「桓二哥——」
「小九,遇到什麼急事兒了?」
林伯忙請兩人坐下,自己則退了出去。
蕭姵忙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畫像上的人雖然沒有露出五官,但我怎麼看他都是尉遲大叔……」
桓郁也吃了一驚,但他很快就陷入了沉思。
尉遲小叔叔的情況他自是比小九更加清楚。
扶危濟困的事情與他而言是家常便飯,尤其見不得弱女子被人欺負。
而且事發當日,小叔叔的確身在京城。
所以畫像上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可涉及到婚事,桓郁也有些猶豫。
小叔叔不愛攀附權貴,也不貪戀美色,他雖然救了小姑姑,卻未必對她有那樣的想法。
蕭姵推了他一下︰「喂,你是不是覺得我家小姑姑配不上大叔啊?」
桓郁輕笑道︰「你說什麼呢,憑小姑姑的條件,這世上哪兒有她配不上的人?
只不過小叔叔的脾性……我以前和你說過的,別的任何事情都好商量,唯有婚事,誰都做不了他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