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王的解釋並沒有讓魏鳶覺得舒服。
既然打算讓大妹妹嫁給桓際,還讓二妹妹也跟著來,這是什麼意思?
榮王道︰「鳶兒,父王這是為了穩妥起見。你大妹妹容貌雖然不錯,但比起你二妹妹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況且小九出嫁後,天水郡公府的爵位只會落到桓郁身上,桓際不可能一輩子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倘若他做了為父的女婿,前程不會比桓郁差。
而北地與桓家結為姻親,你這輩子的路便會平坦許多。
總之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榮王府。
你與桓際之間的小矛盾,其實與花曉寒是一樣的,如今一切既成事實,又何必耿耿于懷?」
道理魏鳶當然知曉,可他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與那兩個討厭的家伙做一家人,心里就膈應得很。
而且他敢肯定,那兩個家伙同樣膈應自己,十有八九也不會同意這樣的安排。
「父王,蕭家還有好幾位公子尚未娶親,不說小五哥,小七哥和小八哥也是非常優秀的少年郎。
我瞧著他們都不比桓際差,您又何必舍近求遠?」
榮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你真是念書念傻了,朝堂里的局勢為父從前沒有和你分析過?
蕭皇後是先帝欽定的皇後,地位堅若磐石。
除非出了意外,否則下一任皇帝必然是太子。
蕭家和桓家聯姻是陛下不願意看見的,但他對小九和桓郁的婚事無可奈何,只能選擇答應。
這種情況下,你覺得咱們家和蕭家還能再聯姻麼?
桓家則不然,咱們家若是能與之聯姻,算是在皇室、蕭家、桓家之間形成了一種新的平衡,陛下定當喜聞樂見。」
魏鳶嘟了嘟嘴︰「這些都是父王一廂情願,若是花家和桓家不願意,那又當如何?」
榮王道︰「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樣,事情還沒有開始做就想著失敗,世上還有成功二字麼?
眼下咱們不去想結果,只需朝著認定的方向努力就好。
退一萬步說,即便真的失敗了,咱們也沒有什麼損失,依舊可以重新來過。」
魏鳶有些泄氣。
真不知父王是怎麼長大的。
百折不撓韌性十足,簡直比那些一心只想往上爬的寒門子弟還可怕。
而他身上最缺乏的就是這種勁頭,遇到困難最先想到的都是退縮。
當然,追逐小九這件事不算……
「孩兒受教了。」他躬身應道。
榮王笑道︰「為父想說的話就是這些,你且回去歇著吧。」
※※※※
桓家兄弟正準備洗漱休息,蕭姵回來了。
桓郁把手里的水盆塞給桓際,朝她走了過來。
「小九,這麼晚了你怎的還到這兒來,我還以為你會留在皇後娘娘那里。」
蕭姵笑道︰「姐夫不準我打擾大姐姐休息,把我攆出來了。」
她邊說邊探著腦袋往他身後瞧了瞧,就見桓際捧著水盆沖她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她還了個更大的鬼臉,這才壓低聲音對桓郁道︰「姐夫已經同意賜婚了。」
「哈!我听到了听到了——」桓際笑嘻嘻地跑了過來。
「小九……呃……以後我應該叫你嫂子了!」
蕭姵半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笑眯眯地把手伸到他面前︰「是啊是啊,以後我就是你嫂子了,改口費拿來!」
「喂喂——」桓際蹦得老高,哇哇怪叫道︰「你這是什麼道理,從來只有嫂子給見面禮的,就算是要改口費,那也該是你給我好吧?」
蕭姵解下腰間的荷包,從里面模出一個銅板扔進他手里︰「嫂子賞你的,拿去買糖吃!」
「這也太小氣了吧……」桓際捏著銅板,慘兮兮道。
桓郁在他腿上踢了一下︰「你不是頭暈麼,還不趕緊去睡覺!」
賜婚一事陛下答應得如此干脆,讓他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正想問一問小九,偏生這臭小子還要來搗亂!
桓際端著水盆一溜煙兒跑了。
哥果然是最擅長學習和總結的人。
自己才剛對他說男子要主動一點,他立刻就嫌自己礙眼了!
唉,看來他也得加把勁兒了,否則今後豈不是要一直落單一直被嫌棄?
蕭姵笑道︰「桓三……呃……桓二哥,今後我是不是該學著你叫他阿際?」
桓郁笑得有些勉強。
小九記得換阿際的稱呼,卻把他給忘了,這真的好麼?
蕭姵拉起他的胳膊︰「隨我來,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兩人一起走進了桓郁的營帳。
「桓二哥,方才姐夫說,今後麒麟衛的事情就交給曹錕和阿際,不讓咱倆管了。」
「陛下想得很周到,該守的規矩咱們還是得守。」
「對你來說當然沒什麼,我可就慘了,大姐姐給我布置了一大堆的新功課,還不知要學到啥時候呢。」
「其實你可以不學的,那些東西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麼用處,沒必要浪費那些時間。」
蕭姵都想哭了。
這般善解人意的好夫君,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桓郁被她逗笑了。
「陛下撤了咱倆的職也好,反正國公府的圍牆也關不住你,到時你偷跑出來,我帶你去玩?」
「你性子這麼悶,京城附近又沒有我熟,我帶你去玩還差不多。
下個月就是中秋了,到時我們去玉帶河上賞月听戲,可有意思了……」
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桓郁只覺有些心醉。
有這麼個霸道張揚又活潑可愛的姑娘陪伴身側,他這輩子再沒有任何遺憾了。
蕭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麼呢?我的話你都听見了?」
桓郁醒過神來,璀璨一笑︰「听見了,中秋節去玉帶河上賞月听戲。」
蕭姵瞬間有些目眩神迷。
「我不和你說了!」她像是被狗攆一樣跑了出去。
自己方才一定是瘋了。
活到十五歲,她見過的美男子數都數不過來。
小五哥生得那麼好看,也從來沒有讓她看呆過。
可方才那一剎那,她像是被桓二哥的笑容攝去了心神一般。
這種受人控制的感覺實在太糟了!
蕭姵跑進營帳中,撲倒在自己的床上。
咦?
她的床上怎的會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