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姵這次是真被惹毛了。
「放開放開!」她用力甩開兩人的手︰「干什麼拉拉扯扯的!」
蕭焰順勢往前跑了十幾步,這才轉頭笑道︰「咱家小九果真是要定親的人,都知道男女大防了!」
「找死!我看你真是活夠了!」蕭姵拔腿朝他追去。
蕭爍在後面笑得險些背過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後才跟了上去。
三兄妹一路打打鬧鬧,好一陣才回到了蕭家居住的院子。
四老夫人蘭氏和蕭思怡,二老爺蕭思厚和二夫人洪氏,三夫人聶氏,蕭燦和凌氏夫妻以及三個孩子,在行宮中避暑的蕭家人全都到齊了。
蕭姵的小腿抖了抖,這陣仗怎麼看都像是三堂會審,她現在溜走還來得及麼?
「小九過來。」二老爺沖她招招手,又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置︰「來二叔身邊坐。」
蕭姵睨了那空位置一眼。
二叔像是又胖了一圈。
如此寬大的椅子,竟被他佔了三分之二還多。
自己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女圭女圭,能擠得進去麼?
洪氏白了二老爺一眼,這才對蕭姵笑道︰「別听你二叔的,這兒又不是沒有空椅子,來二嬸身邊坐。」
蕭姵用這輩子最慢的速度挪了過去,那動作像極了一個待嫁閨秀。
眾人全被逗笑了。
原來他們家的小九也有害臊的時候!
蕭瑞蹭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道︰「小九姑,你是不是真的要出嫁了?」
蕭姵在他小臉上擰了一把︰「瑞哥兒別听人瞎說。」
蕭瑞嘟了嘟嘴︰「小九姑撒謊!」
「去去去,你個臭小子也敢來消遣我!」蕭姵在他小屁屁上拍了一下,將他推回到凌氏身邊。
聶氏忍著笑意,沉聲道︰「小九,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收場?」
蕭姵搖搖頭︰「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麼?」
「你這孩子……」
「三弟妹……」二老爺笑著打斷了聶氏的話︰「小九很快就要及笄,是個大姑娘了。就算沒有這件事,她的婚事也該考慮了。
況且那桓二公子咱們都是見過的,家世人物都極為般配。
不是我夸口,這麼好的姑爺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聶氏道︰「事情要真如二哥說的就好了,你問問小九,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二老爺看向蕭姵︰「小九怎麼想的?」
蕭姵撓了撓頭︰「我當時是被大姐姐的情況給急得昏頭了,又被魏鳶拿話一激就說出了那些話。
誰知桓二哥手中竟會有解藥,我總不能打自己臉吧?」
二老爺笑道︰「還是的,咱們蕭家人向來都是說到做到,既然已經允諾了婚事,就絕不會後悔。
三弟妹,我都嫁過兩個女兒了,最知道準備嫁妝的事情有多繁瑣。
小九的嫁妝那麼多,單是歸置整齊都得好幾個月。
你看咱們是不是同陛下商量一下,早一些回京?」
要不是看在洪氏和孩子們的面兒上,聶氏真想好好說他幾句。
小九分明就是還沒有想明白,二哥沒說好好問一問她是什麼情況,跟著孩子們瞎起什麼哄?
再說了,這里親事都還沒有定下呢,你忙什麼嫁妝?
二老爺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要不咱們先去用飯,吃過飯再商議?」
大家都沒有異議,一起去了偏廳。
用過飯後,聶氏把蕭姵帶回了她的房間。
「現下清淨了,你個小家伙還不老實交待?」
蕭姵撓了撓頭︰「三嬸,我真的沒有什麼好交待的。
正如二叔方才所言,桓二哥的確很好,可我和他是好兄弟啊,您想一想,好兄弟怎麼能做夫妻呢?」
聶氏愣了愣神。
啥?事情竟比她想的還要復雜!
在她看來,桓二公子的目的和魏鳶應該是一樣的,都是想要娶小九為妻。
只不過兩名少年人品有高低,行事做派也不一樣。
魏鳶以解毒方法做誘餌,引得小九做出那樣的承諾。
桓郁則是想通過替阿姮解毒這件事贏得小九的好感,之後再進一步求娶。
兩相對比,當然是桓郁的做法讓人更有好感。
而且以她這個長輩的眼光來看,魏鳶太過幼稚,甚至還不及小九懂事。
兩個半大孩子湊做一對,整日吵吵鬧鬧的,哪里有半點夫妻的樣子?
桓郁則不一樣,雖然他只比魏鳶大一歲,卻要成熟穩重許多。
很顯然,他比魏鳶更適合做小九的夫婿。
小九之所以猶豫不決,估計是桓郁未曾向她表明心跡。
在這種事情上,女孩子總是會患得患失,即便是小九也難以免俗。
可……什麼叫好兄弟怎能做夫妻?
合著這孩子不是猶豫不決患得患失,而是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女孩子!
「三嬸,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聶氏按了按眉心︰「這個……小九啊,你是個姑娘,怎麼能與人稱兄道弟的呢?」
「桓二哥也是一直把我當好兄弟啊,他獻出解藥本是好意,沒想到卻誤打誤撞與我湊在了一起。
我是沒什麼,反正都是為了救大姐姐。
可他太無辜了,做了好事救了人卻被無端拉下水。
我一直都想找他把話說清楚,卻被姐夫安排了一堆事兒。
三嬸,你要是沒啥想說的,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罷她站起身就想往外跑。
「站住!」聶氏喚住她。
「啊?」蕭姵看著她,嘴巴又嘟了起來。
聶氏把她拉到身邊坐下。
「小九,你總是要嫁人的,對吧?」
「三嬸的意思是……反正我這輩子早晚都要嫁人,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嫁給桓二哥算了?」
聶氏笑著點點頭︰「你方才也說了,桓二公子這人非常好,別說京城,就是放眼整個大魏,你能尋到幾個比他還要出眾的男子?」
蕭姵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
聶氏道︰「是啊,就是你小五哥也有好些地方及不上他。」
蕭姵道︰「三嬸,小五哥要是听見你的話,肯定會傷心的!」
她總算是回過味兒來了。
三嬸分明就是在循循善誘,就是想哄著她答應這門親事。
為了達到目的,不惜貶低自己最愛的兒子!
聶氏拍了她一下︰「我話還沒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