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公公的回答讓天慶帝非常滿意。
他站起身道︰「隨朕去棲鳳宮瞧瞧小九,在外跑了這麼久,那孩子定然累壞了。」
小年公公忙道︰「郡主方才說待會兒就來給您請安的……」
天慶帝哈哈笑道︰「你還不了解她?見了她的大姐姐,她還能記得朕這個姐夫?」
小年公公不好再多話,隨他一起走出了御書房。
壓在心底十幾年的話說出去後,蕭姮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
但整件事情塵埃落定之前,她依舊不敢大意。
安排了人去調查蕭國公的私產,她又給蕭老國公寫了一封長信。
祖父畢竟是一家之主,家中即將發生變故,總得知會他老人家一聲。
剛把書信寫好,就有小宮女來報,說陛下到了。
蕭姮把書信收好,緩步走出了書房。
天慶帝見接駕的只有她一個,打趣道︰「小九呢?莫不是害怕被朕責罰,所以偷偷溜出宮了?」
蕭姮笑道︰「陛下說笑了,這麼多年小九可沒少惹禍,也沒見您啥時候真的責罰過她。」
天慶帝拉起她的手︰「這次與從前可不一樣,朕親自任命的墨麒隊隊長,竟敢給朕當了一次甩手掌櫃,阿姮說她該不該罰?」
蕭姮道︰「陛下就看在小九此次為國為民立了功的份兒上,功過相抵饒她一回吧。」
天慶帝再一次被逗得大笑起來。
「難怪朕這些年始終下不了狠心責罰小九,原來都是皇後娘娘的功勞。
罷了,朕就不追究了……她人呢?」
蕭姮道︰「出去跑了一個多月累壞了,與臣妾說了不到三句話,她那眼皮就直打架,臣妾瞧著怪可憐的,就安排她去睡了。
陛下既然來了,臣妾這就讓人去叫醒她。」
天慶帝笑道︰「讓她多睡會兒吧,朕今日在棲鳳宮用晚膳。」
兩人攜手走進了正殿。
蕭姵睡了半個多時辰就醒了。
听說天慶帝到了,她換了一身干淨的衣裳,隨小宮女一起去了正殿。
行過禮後,她在蕭姮身邊坐下。
「姐夫啥時候到的?怎的沒讓人去叫醒我?」
天慶帝道︰「朕倒是想呢,你大姐姐非得攔著,說是你太累了。」
蕭姵嘟了嘟嘴,挽著蕭姮的胳膊道︰「我就知道大姐姐最心疼我。」
天慶帝探過身子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真是越大越沒有良心,朕這些年還虧待你了?招呼也不打一個就跑了,留下一堆爛攤子讓朕替你善後。
既然回來了就別閑著,明兒一早就回麒麟衛當差,繼續給朕練兵!」
「大姐姐——」蕭姵晃了晃蕭姮的胳膊︰「人家好容易才回來,連家門都還沒進呢,姐夫太殘忍了!」
蕭姮自然知道她的用意。
在把父親和辛素母女二人攆出國公府之前,小九哪兒還有別的心思去做其他事情?
她撫了撫蕭姵的臉頰,笑道︰「陛下與你開玩笑呢,你只管回府里歇著,麒麟衛那邊有桓三公子。
你不在京城這段日子,他把墨麒隊帶得有聲有色,陛下都夸贊他好幾回了。」
蕭姵沖天慶帝做了個鬼臉︰「我听大姐姐的,在家中休息十天半個月後再去給姐夫當差。」
天慶帝無奈地看著她︰「朕真是怕了你了,既如此便好好歇著吧。只是千萬別忘記,你的及笄禮可是很快就到了,你自個兒也得做好準備。
別到時候啥規矩都不懂,把朕和你大姐姐的臉面都給丟光了!」
蕭姵嘿嘿笑道︰「姐夫放心,我一定好好學規矩,只是……」
天慶帝對蕭姮道︰「你瞧瞧,你瞧瞧,這就叫做蹬鼻子上臉,學個規矩還要附帶條件!」
蕭姵分辯道︰「我才沒有附帶條件,就是有件事兒想求姐夫。」
天慶帝挑眉︰「小九幾時學會這般客氣了,說來听听是什麼事?」
「我就是想問一問,梁若儒現下被關押在什麼地方?」
「你怎的突然想起他來了?」
蕭姵把梁若儒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他對我提起過一位毀了容的大魏男子。此次我在弱水城,又听錦國的湘東公主姬拂冰提起永王一派的余孽,所以想再去問一問他。」
天慶帝沉吟了片刻才道︰「梁若儒被關押在刑部大牢,你想見他盡管去,待會兒朕就讓人去刑部姚尚書那邊知會一聲。」
「多謝姐夫。」
得到了天慶帝的允準,蕭姵暗暗松了口氣。
她本以為這件事要費點心思,甚至連撒潑打滾兒的招數都準備好了,沒想到這麼容易便達到了目的。
以梁若儒的脾性,只要他不願意說,即便是嚴刑拷打也未必能問出半個字。
她既然允諾了普藍保證二人平安,就必須想辦法先與他們見上一面。
天慶帝擰著眉頭道︰「朕倒是听姚尚書說過幾回,那梁若儒自從進了刑部大牢後便一個字也不肯說。
沒想到小九竟能與他說上話……這樣好了,審問他的事情就交由你負責,務必從他嘴里問出那毀容男子的身份。」
蕭姵站起身行了個大禮︰「小九一定會認真辦差,絕不辜負姐夫的期望。」
蕭姮噗哧笑道︰「瞧你這一板一眼的模樣,還真把自個兒當刑部的官員了?」
天慶帝道︰「阿姮可莫要小瞧了她,刑部官員們辦不了的差事,說不定小九還真能給朕辦成了。」
※※※※
郡公府中,桓家兄弟也正在談論梁若儒。
經過一個多月的追捕,郡公府的地牢中已經關押了十數名流雲國的細作。
桓郁听桓際介紹了那些細作的情況,擰著眉道︰「你把他們關押在府里做甚?萬一走漏了風聲,難免招人懷疑。」
桓際道︰「哥放心,我才沒有那麼傻呢。抓住第一名細作時我就已經稟報陛下了。
陛下听聞細作是前來營救梁若儒的,便讓我將他們關押在府中仔細審問,等審問出結果後稟報他即可。」
桓郁沒有說話,彎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陛下之所以沒有把這些細作也關進刑部大牢,無非是擔心他們與梁若儒互通有無。
關押在桓家他們同樣無法逃月兌,還徹底阻隔了他們與梁若儒的來往。
不得不說,陛下還是很有心機的。
「哥?」桓際輕喚了一聲。
「既是陛下的吩咐,你照著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