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她們雖然是女孩子,也是經常在酒樓用飯的,卻從未遇到過這般蠻橫無理的行為。
要知道像如意樓這樣的大酒樓,在京城里都有強硬的靠山,甚少有人敢在這里鬧事。
今日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麼?
花曉寒看清楚踢門人的模樣,驚呼了一聲︰「是你!」
幾乎就是同時,流霞也驚呼道︰「又是你!」
踢門的人正是一身紫色錦袍的桓際。
看清楚雅間里的三個女孩子,他也吃了一驚,轉頭對身後的男子道︰「人呢?」
那人掃視了花曉寒幾人一眼︰「三公子,屬下立刻去追!」
「我和你一起去。」桓郁抽身便想離開。
「站住!」流霞上前一把揪住了桓際的衣袖︰「你個登徒子,驚擾了我們姑娘還想跑?」
「撒手!」桓際見周圍的雅間有人探出頭張望,只能小聲呵斥。
那名男子見三公子被人纏上了,微微點了點頭便快速離去。
流霞脾氣倔,非但沒有撒手,反而抓得更緊了。
「上一次就讓你跑了,今日你還想故技重施?你以為我們姑娘是好欺負的?」
桓際咬牙道︰「爺今日有要緊事,你先松手,有話改日再說。」
「流霞,快放開這位公子。」花曉寒帶著垂雪也走了過來。
流霞不甘心道︰「姑娘,您忘了上一次……要是把他放了,下一次咱們想再遇見他就不容易了。」
桓際被氣笑了︰「你個死丫頭把爺當什麼人了?我若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會浪費口舌與你們解釋這麼多?」
他手上一用力,把袖子從流霞手中抽了出來。
流霞腳下一個踉蹌,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垂雪忙伸手扶住她。
桓際沖花曉寒抱了抱拳︰「這位姑娘,在下今日的確有要事……」
話音未落,就听有人 跑上樓來。
「三姑娘,您怎的也在這里……」
待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舌頭開始有些不听使喚︰「這……這位公子是……」
這人正是今日隨花侯一起出門的隨從,名喚劉坤生。
方才他在樓下大堂喝茶,突然像是听見了流霞的聲音。
他不放心,便跑上樓來瞧一瞧。
沒想到不僅是流霞,連三姑娘也在如意樓。
而且他方才分明听見流霞說什麼登徒子,可瞧這位公子的模樣,似乎並不像那種人。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花曉寒有些頭大。
今日這件事本來就鬧得夠大的,再被劉坤生這麼一折騰,哪里還遮掩得住?
她嘬了嘬嘴,幸好父親沒有被驚動,否則自己該如何解釋?
正想吩咐劉坤生千萬不要出賣自己,甲字號房的門就被人拉開,花侯緩步走了出來。
花曉寒本能地往桓際身後一躲,流霞和垂雪險些沒哭出聲來。
都這種時候了,姑娘您躲什麼啊?
就算這位公子個頭兒夠高,把您遮擋得嚴嚴實實,難道就可以瞞得過侯爺麼?
別忘了她們兩個還在,玩的什麼掩耳盜鈴嘛!
花侯擰著眉頭看向幾個年輕人。
「桓三公子?」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桓際面前。
桓際忙抱拳施禮︰「侯爺。」
花侯又看了看劉坤生以及流霞和垂雪︰「你們幾個又是怎麼回事?」
劉坤生忙道︰「小的在大堂喝茶,因為听見了流霞的聲音,所以上來看一看。」
流霞硬著頭皮道︰「奴婢們……」
「爹爹……」花曉寒從桓際身後走了出來,弱弱地喚了一聲。
花侯方才一走出雅間門就看見了小女兒,只是不舍得當眾戳破她的小伎倆罷了。
此時見她可憐兮兮的,他更舍不得訓斥她了。
只听他柔聲問道︰「曉寒今日也出來用午飯?」
花曉寒趕緊點點頭︰「是啊,我去翹楚閣取首飾,順便來了如意樓。」
花侯嘴角翹了翹,又對桓際道︰「相逢即是有緣,三公子不如與我們一起吃頓便飯?」
桓際忙道︰「侯爺相邀本該從命,只是今日在下還有要事,改日一定親自登門拜望。」
桓家兄弟花侯都見過,卻算不上熟悉。
大約是桓郁太過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身上,桓際只是稍微有些印象而已。
不過花侯倒是听輕寒提過幾次,這位桓三公子的性格頗為直爽,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今日偶然相遇,桓三公子的表現不僅僅是性格直爽,談吐也頗為得體大方,花侯不由得暗暗點了點頭。
只是……
瞧流霞她們方才的架勢,似乎曉寒和桓三公子竟是認識的?
他果然是老了,年輕孩子們的事情竟有些看不懂了。
花侯笑道︰「既如此,本侯就不挽留三公子了。」
桓郁再次行了禮,邁開大步朝樓下走去。
直到他的腳步聲遠去,花侯才瞪了小女兒一眼︰「小丫頭什麼時候學會跟蹤人了?」
花曉寒努努嘴︰「人家才沒有跟蹤,就是湊巧遇上了。」
花侯輕嘆道︰「既然來了,那便隨為父去拜見你表姑父。」
花曉寒一點也不想見滕家的人。
在她看來陳清灕和滕志遠都是一伙兒的。
綁架哥哥的事情滕志遠即便不是同謀,也不可能一點也不知情。
可她不敢拂了父親的面子,只好嗯了一聲。
花侯吩咐了流霞三人幾句,帶著女兒回到了甲字號房。
滕志遠上一次來京城時花曉寒只有十二歲,看起來就是個孩子氣的小姑娘。
沒想到兩年多過去,她竟長大了這麼多,隱隱有了些花貴妃的模樣。
花曉寒上前福了福身︰「曉寒見過表姑父。」
她並不是個善于掩飾自己情緒的人,「表姑父」三個字喊得有些不情不願。
滕志遠心中一陣酸澀,強作歡顏道︰「曉寒也長成大姑娘了,快過來坐。」
花侯笑道︰「這孩子被我和她娘慣壞了,志遠多多包涵。」
滕志遠趕緊客套了幾句︰「哪里,曉寒懂事著呢。」
待父女二人坐下,滕志遠又問︰「曉寒再過幾個月就該及笄了吧?」
花侯笑看著女兒︰「是啊,本侯的小女兒也長大成人了。」
滕志遠有些說不下去了。
按常理,長輩們問完晚輩的年紀,接下來就該關心婚事。
可以兩家人如今的情形,這樣的話就顯得不合時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