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公子明明說這青衣公子是個文縐縐的窮酸,身邊只帶了個愣頭愣腦的小廝。
誰曾想……
愣頭愣腦的小廝是個凶神惡煞,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好容易半路遇到個大胡子男,搞了半天竟還是個同伙。
說好的文縐縐,說好的窮酸呢?
這公子模樣看起來倒是挺和氣,說出來的話卻這麼人。
蕭姵不耐煩地呵斥︰「你啞巴了?」
女子急忙道︰「我說我說……我是河東郡丞府二姑娘身邊的丫鬟,名叫翠兒。
今日我家公子告訴二姑娘,說在祥雲樓遇到了一個相貌清俊的讀書人,讓二姑娘自己出來瞧瞧。
公子說,如果……如果二姑娘瞧上了……過幾日就成親……」
蕭姵先是吃了一驚。
一個小小的河東郡丞府里的公子,竟敢這般無法無天?
很快她又笑了起來。
桓二哥都把自己搗鼓成這副德性了,居然還能被人一眼相中做妹婿?
果然是魅力無窮,哈哈哈……
桓郁暗暗瞪了她一眼。
蕭姵趕緊斂住笑意。
桓郁冷聲道︰「河東郡丞可是姓施?」
翠兒忙點頭︰「是,我家老爺正是姓施……」
蕭姵感覺自己被雷劈了。
原來一眼相中桓二哥的,正是姐夫的那位「小舅子」!
瞧人家這哥哥當的,嘖嘖嘖……
這是要給姐夫找妹夫啊!
桓郁對那翠兒道︰「進去!」
翠兒戰戰兢兢道︰「公子……我家二姑娘脾氣不好,婢子……婢子……」
蕭姵的耐心已經耗盡,擰著她的胳膊,將她強行推到了里間門口。
翠兒一狠心,伸手將門推開。
蕭姵往里看了看,只見地上躺著三名年輕女子,一看就是被人打暈了。
桓二哥果真是被惹毛了,半分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下手比自己狠多了。
翠兒見自家姑娘和另外兩人都被打暈了,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還好還好,姑娘沒有听見自己出賣她……
她剛想邁步,胳膊又被蕭姵擰住了︰「我讓你進去了麼?」
翠兒哭喪著臉看向桓郁。
你是沒讓我進去,可他讓我進去了……
桓郁輕咳了一聲︰「這件事到此為止,只要你們不來招惹我,我便不會與你們過不去。
若是你們還敢……」
翠兒忙保證︰「婢子絕不敢招惹公子。」
桓郁道︰「接下來該怎麼做,需要我教你麼?」
「不用,不用……」翠兒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請公子也把婢子打暈,婢子一定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若是你家公子問起呢?」
「婢子……」
桓郁冷笑道︰「明日你家那位國舅爺問起,你就說我們是他惹不起的人。
若是不听勸阻,宮里的施家姑娘恐怕就顧不上他這個好弟弟了。」
翠兒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蕭姵拍拍手︰「公子、尉遲大叔,咱們不如另尋個地方說話?」
桓郁道︰「小叔叔意下如何?」
尉遲揚笑道︰「你不打算見你祖父的人了?」
桓郁挑眉︰「小叔叔知道他們在哪兒?」
「隨我來。」尉遲揚揮了揮手,帶著二人走了出去。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三人來到了另一處民房。
尉遲揚抬手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把門打開了。
「尉遲將軍,這是……二公子?」那人十分驚喜地把三人請進了屋子里。
門剛一合上,他就給桓郁行了個禮︰「屬下參見二公子。」
桓郁攙著他的胳膊︰「阿良哥不必多禮。」
阿良看了看蕭姵,疑惑道︰「二公子,這位是……」
桓郁有些抱歉地看著尉遲揚︰「小叔叔,方才有外人在,有些話不方便直言。」
他側過身子,正色道︰「這位便是弋陽郡主。」
尉遲揚大吃一驚,忙與阿良一起單膝跪地︰「末將參見弋陽郡主。」
蕭姵忙道︰「二位將軍快快請起。」
尉遲揚和阿良自小就在軍中長大,對京城的勛貴並不了解。
如果桓郁剛才介紹的是別的郡主,兩人絕對想不起來這是哪位貴女。
但弋陽郡主的身份不一樣,他們雖不至于如雷貫耳,也清楚她是蕭皇後的妹妹,蕭老國公的孫女。
不過,兩人心里的疑惑卻並未因此打消。
弋陽郡主身份這般貴重,為何會屈尊給桓二公子做小廝?
尤其是剛與蕭姵打了一架的尉遲揚,除了疑惑之外,另添了一份感慨。
方才他就覺得小九這孩子年紀輕輕擁有那般驚人的武功,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如今得知她竟是個女孩子,而且還是皇後娘娘的妹妹,他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尉遲揚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太英明了。
如果不留大胡子,他今日這張臉真不知該往哪兒擱。
一個大男人連男女都分不清,還指責小姑娘對女人圖謀不軌,甚至還不分青紅皂白與人家大打出手。
而且……還能沒打贏……
阿良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郡主請上座。」
蕭姵笑道︰「尉遲大叔、阿良將軍,你們要是再這般客氣,我可就待不下去了。
大家都坐吧,桓二哥有好些事情要與你們商議。」
見她這般隨和,阿良比之前放松多了。
「郡主,你為何叫尉遲將軍大叔?」
蕭姵眨了眨眼楮︰「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之前在小巷子里光線太暗,她無法判斷尉遲揚究竟有多大年紀。
可現在屋里燈火通明,她依舊無法判斷對方的年紀。
但瞧他的大胡子,看起來比姐夫都出老,再往小里說也得是二十七八歲。
比自己大了那麼多,她總不能隨桓二哥一起叫他「小叔叔」吧?
且不說尉遲揚和這稱呼根本不搭調,小叔叔……她覺得還不如大叔順耳呢!
阿良看了尉遲揚一眼︰「可尉遲將軍只比二公子大四歲多……」
「啥?」蕭姵捂臉,都不忍心往尉遲揚那邊看了。
這位小……不,老兄。
你一個二十一歲風華正茂的年輕人,留這般濃密的一把大胡子,是準備弄啥呢?
桓郁見氣氛有些尷尬,忙岔開話題︰「小叔叔,你不是一直在武威郡麼,怎的會突然出現在河東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