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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虎歸山,捎只肥羊

貝離鴻是蕭姵乳娘的小兒子。

兩人喝同樣的女乃水長大,十多年來基本沒有分開過,和親兄妹也差不多。

論年紀,他們只懸殊半個月。

論個頭,貝離鴻反倒比蕭姵矮了半個腦袋。

論身手,兩個貝離鴻加起來也不是蕭姵的對手。

正因為太過了解對方的實力,被摁在車廂一角的貝離鴻完全放棄了掙扎,慘兮兮地看著蕭姵。

「小九,我們貝家人是不做小妾的……」

蕭姵險些被口水嗆到。

她一把將貝離鴻揪起來︰「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貝離鴻哀嚎︰「我的身份本就配不上你,你又是個花心……」

蕭姵大怒,用力捂住了他的嘴︰「你說誰花心?」

貝離鴻嘴里發出嗚嗚聲,用手指著她身後。

蕭姵轉過頭,就見提著幾個點心盒子的映水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們。

她十分干脆地將貝離鴻推出車外︰「不準胡鬧了,今兒麻煩事還多著呢!」

不到半個時辰,他們的馬車便回到了定國公府所處的信義坊。

簡單叮囑了映水幾句,蕭姵輕巧地掠了出去。

目送著馬車順利地從側門入府後,她熟門熟路地沿著牆根溜到了一個隱蔽的所在。

定國公府佔地極廣,圍牆修得高大堅固,護院的人數也比尋常官宦人家多得多。

不是對府中情況十分熟悉且武功不俗的人,想要進去絕非易事。

蕭姵用耳朵貼著牆壁仔細聆听了片刻,除了隱約的幾聲狗叫,並沒有任何異常。

如同之前的很多次那樣,她隨手拽住一根樹藤,縱身一躍。

然而,接下來一切並不如之前很多次那般順利。

剛越過圍牆,耳邊就傳來一聲怒喝︰「大膽!」

毫無心理準備的蕭姵險些一個倒栽蔥摔下去。

幸虧她身手了得,順勢一個翻滾,勉強算是平穩落地。

幾十尺開外的一棵老槐樹下,定國公蕭思謙鐵青著臉瞪著不著調的女兒,一雙眼楮都快要噴出火了。

活了近十五年,能讓蕭姵害怕,確切地說是敬重的人雖然不多,但總也能數出那麼幾個。

只不過這幾個人中,從來不包括她的父親。

她不怕他,更不愛親近他。

父女二人一個月見不著幾次,每次見面也就是打個招呼,頂多再胡亂寒暄幾句,多余的半個字都沒有。

今日父親突然出現在府里最偏僻的小院,甚至還抓了自己的現行,蕭姵當然不會認為這是巧合,更不會認為是他心血來潮。

她看向蕭思謙身後。

果然不出所料,異母妹妹蕭嬋正斜眼看著她,那小模樣得意極了。

蕭姵半點都不生氣,畢竟夜路走多了,見鬼很正常。

可蕭嬋以為慫恿著父親來這麼一回,就能讓她蕭姵從此跌落塵埃,一輩子都得看她臉色行事?

笑話!

蕭姵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這才沖前方抱拳施了一禮︰「見過父親。」

蕭思謙面色依舊不好看。

女孩子家不好好待在府里,整日打扮得不倫不類還四處招搖,像什麼樣子!

還有她行的是什麼禮,真把自己當男子了?

有心好好訓斥這孩子一番,不免又想起了早逝的發妻。

蕭思謙長嘆一聲,堵在胸口的惡氣頓時散去不少。

他語重心長道︰「姵兒,過幾個月你就及笄了,今後切不可再如此胡鬧。」

蕭姵哼了一聲︰「知道了。」

方才還在得意的蕭嬋面色一僵,不可思議地看著父親那寬闊的後背。

這……就算完了?

她從小就看蕭姵不順眼,向父親告黑狀這種事做過不知多少回。

父親雖然每回都很生氣,但怒火來得快去得更快。

她一直以為那是因為父親沒有親眼目睹蕭姵的惡行,所以才沒有下狠手責罰。

可他今日分明什麼都看見了!

府里所有人都偏心蕭姵,現在連父親也……

不,應該說父親比那些人更可惡,表面上最疼她,其實心里最在乎的一直都是蕭姵。

「爹爹——」蕭嬋不甘心地拽了拽蕭思謙的衣袖。

蕭思謙如何不知小女兒是什麼意思。

畢竟姵兒有錯是事實,自己要是一味偏袒,嬋兒肯定會覺得不公平。

更重要的是,姵兒真的是不小了,出嫁後再是這個性子,最終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身為她的父親,絕不能繼續放任不管。

孰料他剛下定決心,就見蕭姵朝他走了過來。

蕭思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蕭姵在他身前三尺處停下腳步︰「父親,女兒知錯了,這就去三嬸那里領罰。」

蕭思謙想了想,如今府里是三弟妹聶氏主持中饋,教育府里的姑娘本就是她的責任。

況且聶氏人品端方,行事向來十分公允,把姵兒交給她再合適不過。

他捋了捋頜下的長須︰「如此甚好,你一定要虛心接受三嬸的教導,萬不可再惹她生氣。」

蕭姵順從地應道︰「是,女兒記住了。」

一旁的蕭嬋肺都快氣炸了。

父親這是被人下藥了麼?

蕭姵本就是聶氏帶大的,她長成如今這副德行,聶氏至少要負一半的責任。

父親讓蕭姵去聶氏那里領罰,和放虎歸山有什麼區別?

蕭姵睨了蕭嬋一眼。

小樣兒!

你家九爺向來恩怨分明睚眥必報,既然敢跳出來蹦,就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她重新看向蕭思謙︰「父親,女兒有件事想向您請教。」

見女兒願意主動與自己攀談,蕭思謙心中起了不小的波瀾,只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姵兒有話盡管說。」

「父親年少時可曾受過長輩的責罰?」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為父自然不能免俗。」

「蕭家子弟甚眾,與您年歲相仿者自然不少。您做錯事情時,他們可會在背地里向長輩告狀?」

「這個……大家都尚在年少……」

「那麼,告狀者會落得怎樣的結局?」

蕭思謙呼吸一滯,姵兒這是……

不等他回答,蕭姵又道︰「祖父時常教導我們,兄弟姐妹如手足,遇事必須共同進退。

女兒今日固然有錯,妹妹的行為卻著實讓人齒冷。

為妹妹的將來打算,請父親答允女兒帶她一起去三嬸那里領罰。」

蕭嬋恨不能用指甲撓花蕭姵那張虛偽的臉。

府里那些人向來就看不起她們母女,尤其是那聶氏,對待自己這個佷女十分冷淡,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今日要是落到她手里,自己就是不死也得月兌層皮。

蕭思謙沉吟了片刻,覺得蕭姵的話頗有幾分道理。

嬋兒這些年被辛氏寵得有些過了,雖然沒有什麼大毛病,總是有些小家子氣。

聶氏出身大家,讓她教嬋兒幾日沒有壞處。

不容蕭嬋分辯,蕭思謙大手一揮,算是同意了蕭姵的提議。

蕭姵的手如鐵鉗一般握住了蕭嬋縴細的手腕,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姐妹二人目送父親離開。

蕭嬋覺得自己的手都快斷了,卻不敢當著父親的面呼痛。

直到蕭思謙去得遠了,她才帶著哭腔道︰「蕭姵,這下你滿意了?」

蕭姵哈哈大笑︰「老虎歸山捎只肥羊,當然滿意了!」

說罷將蕭嬋往懷里一帶,半抱半拽地拖著她離開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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