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深夜,月光冷幽而明亮,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臉上裹著一塊黑色布巾的男子來到城中一座陰冷閣樓內,對一個站在木窗邊看著皎皎明月的身影跪倒在地︰「上人,計劃失敗了。原因是大國師申公豹突然出來攪局,以王不見王為由,責問群臣欲要陷大王于不義乎,群臣皆懼,無一人敢言,此事旋即作罷。」
「申公豹!區區一枚棄子,也敢壞我好事?!」木窗前的那人轉過身來,寬闊的後背遮蔽住了清亮月光,以至于令黑衣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僅能感受到那神威如山的氣勢,以及用眼角余光依稀看到一道陰影。
「大人,申公豹的存在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們的布局,屬下建議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他。」黑衣人躬身說道︰「否則的話,有申公豹護持,我們很難禍亂殷商。」
「說的輕松。」陰影冷聲道︰「自從他成為這殷商大國師以後,就變成了和聞仲一般的存在,不僅能夠借助殷商氣運修行,甚至能夠借助殷商國運殺敵。就連上古神祇月合老人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我手下哪還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他?」
黑衣人道︰「就連大人您親自出手都做不到嗎?」
「很難!」陰影道︰「而且更糟糕的是,一旦動手,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干掉他,守護在這座王城內的人族強者就會出現。縱然他是一個妖孽,但佔據著大國師的身份,天然就是人族強者們的盟友,屆時反倒是我們會惹火燒身。」
黑衣人道︰「那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還請大人示下。」
「申公豹那廝已經成了氣候,不能輕舉妄動,你們暫時隱藏于黑暗之中,等待著我再度召喚。」陰影說著,身軀陡然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朝歌城中。
半個多時辰後,陰影出現在軒轅墳上空,喝聲說道︰「軒轅墳三妖何在?!」
這聲音宛若驚雷,震動了整個墳地,一些妖怪從墳地里探出頭看了一眼,又飛速將頭縮回墳包里,天地之間,唯有一群被嚇到的鳥獸拼命撲稜著翅膀,帶著陣陣清鳴聲飛入夜空。
「千年狐狸精,九頭雉雞精,玉石琵琶精何在?」陰影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三妖出來,再度開口喊道,聲音中已然帶著一絲怒氣。
只可惜,冷幽冰寒的墳地之中,依舊無聲回應。
「土地公,出來!」陰影緊緊皺著眉頭,降落至墳地內,跺了跺腳道。
在一陣地動山搖中,一名年輕的土地神被一股神力自地底彈了出來,滿臉堆笑的對陰影拱手道︰「小神拜見上仙,敢問上仙有何吩咐?」
「藏身在此處修行的千年狐狸精,九頭雉雞精,以及玉石琵琶精去哪里了?!」陰影問道。
土地神想了想,道︰「前幾日軒轅墳來了一大群莫名其妙的妖精,其中貌似以一頭金毛獅子,一只花皮狐狸,一只丹頂鶴,以及一頭老山羊四只妖怪為主。也不知他們給三妖灌了什麼迷魂湯,僅僅是見了一面,就把三妖拐走了,至今不知所蹤。」
獅子,狐狸,丹頂鶴,老山羊???這是什麼組合???
陰影一臉懵逼,詢問道︰「你還知道其他的什麼信息嗎?趕緊說出來,否則本座就削了你的神位,將你變成孤魂野鬼!」
土地神聞言狠狠打了一個哆嗦,努力又認真地想了想,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大聲說道︰「我想起來了,那群妖精好像無意間說過,他們來自陳塘關!」
陳塘關?陰影微微一怔,這地方,听起來好像很耳熟……
……
……
「再翻過兩座山,跨過三條河,走過一座百里平原,大概就能抵達朝歌了。兄弟們,姐妹們,到了朝歌之後,我們就發達了。」夜幕下,一條山路上空,一只紅嘴的丹頂鶴呱呱怪笑道。
「媽的賤鳥,你能不能閉嘴,這一路上被你吵的腦瓜子都懵懵的。」花皮狐狸懶洋洋的趴在一個犀牛背上,有氣無力的沖著天空罵道。
「你懂個屁,騷狐狸,老子這是因為即將見到道爺而欣喜。」丹頂鶴道︰「自從我們離開總兵府到現在,已經太多年沒有見到道爺了,著實想的緊。」
花狐狸冷笑道︰「想道爺?我看你是想道爺手里的仙經才對吧?我們這群獸崽子,當年若不是有幸在總兵府遇到了道爺,哪能有今日的威風?
不過這威風到了今時也到頭了,沒有更高階的仙經,以我們的氣運來說休想證道妖仙之位。」
「你們兩個說話都他媽文明點,三公子在信里說道爺如今都成為國師了,國王的師傅,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我們不能和一群土匪似的,張口閉口就是髒話。」金毛獅子道。
「憨貨,你剛剛也說髒話了。」丹頂鶴嘲笑道。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說髒話了?」金毛獅子瞪眼道。
「不說剛剛,就說你這句老子,難道不是髒話嗎?」丹頂鶴道。
「老子這是自稱,怎麼能是髒話呢!」金毛獅子道︰「而且傳說之中有位聖人不也叫老子嗎?」
「人家那個老子,不是你說的這個老子。」花狐狸病殃殃地說道︰「能不能他媽的走快一點,再這麼磨嘰下去,姑女乃女乃我都要去見閻王了。」
「姐姐,我再為你渡一些妖力吧。」大犀牛旁邊,盤坐在一頭黑虎背上的千年狐狸精輕聲道。
「不用,姐姐我傷的這是靈魂,不是妖身,你就算渡再多妖力都沒用,等到了朝歌,見到道爺,讓他給我治治就好了。」花狐狸說道。
「姐姐,你們口中的道爺究竟有多厲害?感覺你們對他都有些瘋狂崇拜的樣子。」玉石琵琶精詢問道。
「你們軒轅墳距離陳塘關太遠,因此才沒听說過道爺的大名。我就這麼給你們說吧,金燈寺知道吧,金燈寺的兩位長老法師,因為我家道爺之故,現在都幾乎成為陳塘關總兵府內的門房大爺了。
憧憬吧,等到了朝歌後,你們仨就能和我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了,絕對比守著一座空墳要好無數倍!」丹頂鶴落在大犀牛背上,用爪子撓了撓腦袋上的幾縷白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