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
此時躺在地上的王成堂心中已經完全沒了報復的年頭,怒氣也已經消散,只剩下了悔恨、懊惱。
這大半天的時間,他回想了自己這三十多年的生活,做下了那麼多的壞事。
報應?
是該遭報應!
「成堂,成堂……」
山風之中,王成堂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聲音沙啞、焦急。
「媽!」
他想回應,可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想要坐起來,身體還是僵硬如木,不听使喚。
「這麼冷的天,她怎麼上山了?」
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居然在擔心自己母親的安危。
「成堂。」
山道上,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一邊呼喊著,一邊朝著山上走來。
這位老人正是王成堂的母親,她在家里等了一天不見兒子回來,就出來找,村子里有人看到他上山來,她就找了過來。
她心中焦急,到了半山腰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王成堂。
「成堂,你這是怎麼了?」她急忙跑上前去,俯子。
「成堂?」她又喊了一聲。
倒在地上的王成堂想要應一聲,卻是丁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你這是怎麼了?」老人蹲下想要扶他起來,可是他的身體僵直,身體又沉重,她根本扶不起來。
「你說聲話呀,可別嚇我啊!」
喊著沒反應,扶也扶不起來,拽又拽不動,老人無比的焦急,急的直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流,落在王成堂的臉上。
「我真是該死啊!」看著自己母親這個樣子,王成堂心中無比自責
解!
一聲輕叱,隨風而來。
「媽。」
王成堂嘴唇動了動,喊出了聲。
「成堂,你能說話,我剛才喊你你怎麼不答應啊?」
「我……」王成堂一下子愣住,抬起手臂活動了一下。
「能動了,我能動了!」
他想要支撐著坐起來,右手臂傳來決裂的疼痛,險些再次摔倒,一旁的老人急忙扶著他。
「媽,我沒事,沒事。」
「那剛才怎麼躺地上,叫你也不答應,扶也扶不起來。」
「我剛才想事,魔怔了,現在好了,媽,咱回家。」
「哎,好,回家。」
看著寒風之中老人佝僂的身影,王成堂一米八多的漢子抬手抹了一把淚。
「媽,我以後要是再賭博,不干正事,我就把我的手剁了!」走了沒幾步王成堂突然道。
老人听後停住腳步,吃驚的看著自己兒子,那堅定表情是這些年來從未有過的。
「能改就好,能改就好。」
一陣山風吹過,王成堂躺過的地方,有一點碎屑揚起。
山林之中,王乾靜靜的看著遠去的母子二人。
「希望他是真的徹底悔悟、浪子回頭,而不只是一時頭腦發熱。」
汪汪,一旁的土狗輕輕的叫了兩聲。
漆黑的夜色之中,茫茫山林里,一點昏黃的燈光。
有誦經聲從里面飄了出來,隨著山風飄向山野深處,小屋附近的樹木上,幾只小鳥立在指頭,望著小屋的方向,似乎是在听經。
次日清晨,煉氣之後,
王乾念動了「鎮山神咒」,
一次無意間的施法,他發現在這「鎮山神咒」的加持之下,他的神識十分的敏銳,甚至能能夠探查到地下數米深的東西。
他的神識散發出去,掃過四周,如山風吹拂;深入地下,如流水浸潤。
山石、泥沙、大樹的根系,還有……流水。
他的腦海之中出現了一副奇特的畫面,立體的畫面,好似將這腳下的山體剖開,里面的東西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十分的奇妙。
他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這便是修行的樂趣,不單單是能夠強身健體,擁有諸般不可以思議的術法神通,還能發現許多奇妙的事情。
王乾起身,走了幾步,來到一個地方,幾塊山石之下,一片山草倔強的生長著。
「這里。」
土狗來到一旁看著王乾,低頭嗅了嗅,用以獲得眼神看著他,搖著尾巴。
汪汪,「這里有啥?」
「這下面有一道水脈流經這里,從這里可以開出一眼山泉。」
汪汪,「那還等什麼,開啊!」
王乾伸出手按在地上,法力匯聚于手掌之上,神識深入地下,探查到了那道地下的水脈。
手掌一按,一聲響,地面陷下去臉盆大小一個地方。
一旁的土狗盯著那個地方,過了一小會功夫,陷下去的地方,原本干燥的泥土變得濕潤起來,接著有水從下面冒出來。
越來越多,越來越快,咕嚕咕嚕,有清澈的泉水頂開了泥土涌了上來,居然出現了一個小泉眼,不過小拇指肚大小。
汪汪,土狗興奮的跳了起來,圍著這眼泉水跑了好幾圈。
「這有樹木,有山石,有稻田,再加上這一眼泉水,齊活了。」
沒過多久,泉水就填滿了小小的水坑,然後慢慢的向外溢出。
王乾順著地形晚了一道小溝,將這泉水經過稻田,引向了一旁的山澗之中,只不過泉水本身的水量就很少,在半道上就全部滲進了地下之中,復又進入了水脈。
這一眼泉水一出現,土狗就來到了旁邊,就要喝口嘗嘗。
「等會。」王乾上去一把抓住了它的脖頸。
「不許在這里喝水。」
汪汪,「為什麼?」
「我以後還要從這取水泡茶、做飯呢!」
汪汪,「你嫌我髒?」
「我問你,你刷過牙嗎?」
汪汪汪,嗷,土狗不樂意了,扭頭跑到一邊。
王乾見狀又在泉水的下面一掌按下去一個小土坑。
「你以後可以在這里喝水。」
土狗猶豫了一會,走到水坑前喝了一口。
汪汪,「好喝!」
王乾看著這眼泉水,將附近的荒草清理了一下,然後取了一些,回到屋里燒開之後用這水泡了一杯茶。
「嗯,好水,好茶!」
土狗叼著自己的水盆來到王乾的身旁。
汪汪,「給我也來點。」
「來,你也嘗嘗,上好的岩茶。」王乾給它到了一點。
土狗了兩口,叫了幾聲,「這茶味道不賴」。
「你這還能喝出茶的好壞?」等它喝完了以後,王乾又給他倒上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