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劉據和往常一樣,除了給老爹老娘請安,就一直貓在博望苑中,參照現有的地圖,又根據前世的記憶,劉據將西域和漠北的地圖詳細標注一番。
這不管對于張騫出使也好,還是行軍也罷,都是無比重要的,早晨吃幾口飯後,稍稍填飽了一下肚子,劉據便讓李陵準備車輦前往未央宮。
椒房殿,後殿。
劉據來到椒房殿之後,一路暢通無比,沒有人會攔截劉據,也沒人說通報,劉據進得殿中,就看見自己母親和臭弟弟剛用完餐。
劉據拱手一禮,笑道︰「兒子拜見母親!」
衛子夫擺擺手,輕聲道︰「免禮吧!用過餐了嗎?」
劉據笑了笑連忙說用過了,再讓他吃,他肚子也就那麼一點,實在是裝不下,劉乾這時也拱手行禮。
「小弟見過皇兄!」
劉據點頭一笑,問道︰「學業如何了,吾听說你這兩天有和劉旦鬧騰了。」
劉乾擺擺手,委屈道︰「冤枉啊皇兄,小弟這兩天可沒有闖過,不信你可以問母親,母親,乾兒這兩天乖吧?」
劉據嘴角一抽,沒有闖禍才怪,皇帝老爹沒有時間管,他又去了上林苑,宮里除了衛子夫能壓得住他們外,就憑那幾個小子的母妃,也休想管住,劉據才不相信這些小霸王會如此乖巧。
衛子夫看了劉據一眼,笑道︰「行了,快去學堂吧!」
「兒子告退!」
劉據看著跑出去的弟弟,心中微微一笑,這臭小子跟他說話不像以前皇兄長皇兄短,這些弟弟現在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要是放在以往,個頂個的纏著自己。
劉據回神拱手一禮,說道︰「母親,兒子有一件事想問問,月前兒子听史家那小姑說,史家嬸母身體有恙。
前些天兒子在丞相府見到中郎將,還特意詢問過此事,看其言語,似是病情還未好轉。」
衛子夫嘆息一聲,輕聲道︰「老夫人染了風寒,怎麼,據兒你想去探望。」
劉據點點頭,又道︰「是的,說來那史家搬來長安也有三年,兒子卻一次都不曾去過,雖說不是太子妃,可也是父親賜婚,兒子覺得還是應去探望一番。」
衛子夫若有所思,點頭道︰「能去探望自然是好的,也可以讓石家面子上過去,母親和你父親再怎麼賞賜他們,都不及你的態度。
去了之後也不必太過親近,再怎麼說也不是太子妃,也就是個妾室罷了,若沒有你父親的賜婚,根本就無需理會,嫁給我的兒子,那是他們史家的福分。」
劉據笑了笑道︰「這兒子自然省得,還需要母親備著禮品,史家女眷繁多,這事兒子也處理不來,讓雲秋姐備的話,兒子放心不下,麻煩母親了。」
衛子夫含笑說道︰「行了行了,知曉了,你出宮的時候讓人來拿就行。」
劉據臉色一笑,拱手道︰「那兒子告退了,父親那邊兒還沒過去呢!」
「等等!」
衛子夫擺手叫住劉據,面色些許微怒,說道︰「母親听說你向陛下提出隨軍出征,可有此事?」
劉據面色一怔,隨後點頭承認,這件事根本沒有必要瞞著皇後老娘,他也不打算瞞著,如果可能,他是一定要去漠北看看的。
當然,皇帝老爹要是真的不同意他也沒有辦法,根據他對皇帝老爹的了解,同意的幾率還是很高的。
衛子夫見劉據承認的目光,輕聲又道︰「據兒,你是一國儲君,怎麼能輕身犯險,匈奴的事有你舅舅和去病,這件事娘不同意,娘會給陛下去說。」
劉據拱手一禮,臉色鄭重道︰「母親,兒行千里母擔憂,兒知道父親母親對兒的關照,可兒正是因為皇太子,所以才要去。
太祖高皇帝白登之圍乃是國恥,兒身為子孫,若能為祖宗雪恥自然責無旁貸,父親對匈奴的用兵也是這樣,兒乃是父親的兒子,人道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好,好一個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就在劉據剛說完這話的時候,殿外突然傳來劉徹的聲音,衛子夫和劉據連忙起身,紛紛見禮。
「參見陛下。」
「拜見父親。」
劉徹步入殿中,他沒有想到今天來這椒房殿,居然能听到兒子這等壯語,這可比听到劉據在上林苑那首詩要強多了。
本來他就很高興劉據能理解他的做法,現在又听見劉據這話,就算世人再怎麼說他,他亦無怨無悔。
劉徹落座之後,思索一番道︰「據兒,你真的想隨軍出征,你要知道兵者凶也,而且勝敗無常,一旦戰敗就是兵敗身亡一途,何其凶險!」
劉據連忙拱手,誠懇道︰「父親,兒自然知道,兒自幼在父母羽翼下生存,可雛鷹也有飛翔的一天,兒若是沒有軍功在身,又如何能夠震懾宵小。」
劉徹面色凝重,衛子夫臉色也是驚訝,這是劉據第一次表露出這等心思。
衛子夫偷偷看了劉徹一眼,其實說實話,在听到劉據前面的話時,她和之前一樣是不同意的,可後面那句話的意思,她怎麼可能听不明白。
衛子夫能懂的道理,劉徹身為皇帝,自然是有長遠的眼光,不得不承認,劉據這最後一句話確實打動了他。
劉徹嘴角一笑,說道︰「既如此,那你更應該要好好讀讀兵書了,戰場極其凶險,不懂不行啊!」
「陛下!」
劉徹擺擺手,壓住剛想說話的衛子夫,沉聲道︰「子夫,據兒說的沒有錯,他是朕的兒子,朕的這份基業肯定是要交給他,你我護不了他一生。」
「可是……」
劉徹搖搖頭又道︰「沒有可是,據兒,你要知道你今天做出的這決定,皇太子率軍出征,如朕親臨,將帥固然可敗,你不行。」
劉據連忙行禮,拱手道︰「兒省得,兒定北擒單于首級,問罪于君父駕前。」
劉據能這麼說話,肯定是有自信的,手握兩桿神槍,只要不是廢物都能打勝,更別說他還是掛比。
衛子夫看著父子二人,心中又喜又憂,如果可能,她實在不願意讓兒子去冒險。
可是這兒子說的沒有錯,沒有任何功勞的帝王,是震懾不住這個天下的,難免會有人陽奉陰違。
她是劉據的親生母親,她和身後的衛霍兩家,不管劉據做出什麼決定,他們都是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