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苑,前殿。
劉據衛青三人到了博望苑之後,李陵和雲秋兩人已經備好酒宴,劉據請二人落座,在此時沒外人的時候,二人就更輕松了。
不管是衛青還是公孫賀,劉據都是執晚輩禮,就拿剛剛在丞相府的時候,劉據也是一口一個舅舅和姨丈。
沒辦法,對這二人劉據實在端不起什麼架子,反正也是晚輩,也就這樣了。
公孫賀面色一笑道︰「仲卿,猜猜據兒給你帶來什麼禮物?」
衛青臉色一笑,心中頓時喜悅,據兒給他準備禮物了,這倒是稀奇,自己這個舅舅沒有給外甥送禮物,倒是讓外甥把自己比下去了。
衛青佯裝思索一番,說道︰「莫不是據兒在上林苑射殺的獵物。」
「哈哈!」
衛青見公孫賀這副模樣,搖搖頭道︰「兄長就別吊小弟胃口了,小弟確實猜不到。」
劉據看著下方的兩人,微微一笑道︰「姨丈就不要玩笑了,快些拿出來吧!」
公孫賀見劉據說話,也沒有再藏著掖著,將在身邊裝馬蹄鐵的盒子拿出,李陵上前接過,送到衛青桌案。
「這是?」
衛青狐疑一聲,這東西呈月牙形,卻比月牙更彎,衛青眉頭一皺,這種形狀他好像在哪見過,但總是想不起來。
公孫賀抿了一口酒,沉聲道︰「仲卿可曾相識?」
公孫賀放下酒樽,看著一臉深思的衛青,他這麼問是有原因的,剛開始他不知道此物名字時,腦海中隱隱有種印象,總感覺這東西和什麼相似。
而當從程更嘴里知道這東西叫馬蹄鐵,他才恍然大悟,這形狀不就是很馬蹄一樣嗎?
難怪他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們這些騎兵,一場戰役下來,最先檢查的就是馬匹。
衛青眉頭深皺,支支吾吾說道︰「此物……此物形狀倒和馬蹄有些相似。」
嘶!
公孫賀臉色一驚,他沒有想到衛青居然會猜出來,劉據此時也是一臉驚訝,他舅舅居然認出這個東西。
衛青看到劉據兩人的臉色,含笑道︰「看來吾是猜對了,兄長是忘記吾何出身了嗎?吾本一介騎奴。」
額……
劉據和公孫賀一陣錯愕,公孫賀一陣懊惱,這麼多年過去,他還真是忘記了衛青的出身。
劉據也同樣如此,他舅舅衛青就是他姑母平陽公主家的騎奴,對馬匹的熟悉程度肯定比他人強,這回真是有種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覺。
衛青哈哈一笑,又道︰「既然和馬蹄有關,這是據兒送給吾的禮物,那必然和漢蹬有類似的效果。
漢蹬能保護吾騎兵作戰效果,能發揮在地面上等同的力量,那麼這個東西……這個東西莫不是能保護馬蹄。」
嘶!
公孫賀和劉據這回就不止是驚訝了,更是一種嘆為觀止,尤其是劉據,這是在元朝才出現的東西,莫不是他這舅舅也是穿越者。
劉據嘴角一抽,輕聲問道︰「舅舅,奇變偶不變!」
衛青眉頭緊皺,一愣道︰「據兒,你剛才說什麼?」
劉據有些心虛連忙搖頭,他就說嗎?這種事怎麼可能這麼巧,這舅舅不愧是千古名將,就沖著這份推理,看似簡單,其中的難度非常大。
就如公孫賀這樣的沙場宿將,對這馬蹄鐵也零模兩可,只是心中似曾相識,而他這舅舅卻是一針見血。
劉據看著衛青要追問的眼神,連忙說道︰「舅舅所說不錯,此物叫馬蹄鐵,也叫馬掌,他能有效的保護馬匹的馬蹄,使其在大角度迂回作戰,能防止地形給馬匹帶來傷害。」
這回該輪到衛青驚訝了,縱使他猜到了能保護馬匹的馬蹄,可那也只是猜到,在劉據親口承認他自己的答案時,他只有震驚,緊隨而來的就是驚喜。
他太清楚這個東西的作用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衛青瞠目結舌,捧這馬蹄鐵竟有些熱淚盈眶,緩緩道︰「元光二年,元光六年,元朔元年,二年,五年,六年,元狩二年。
整整十二年,與匈奴對弈數場,匈奴固然大敗,可吾漢軍損失了多少良駒,足有千萬之數,損耗巨大,今上要是知道此物的作用,必然天顏大悅。」
此時的衛青,就像久逢甘霖的農夫,這幾年對匈奴用兵損耗,別人不知道,他衛青是知道的。
可在衛青看來,這場仗是必須要打的,一個國家連百姓都保護不了,還要靠女人來乞求和平,這樣的國家算什麼?
是男人都絕戶了……
衛青點點頭,笑道︰「好禮物,好禮物啊!」
劉據也是一笑,輕聲道︰「等稟明父親,就可以大批量打造,等來日舅舅出擊漠北時,這馬蹄鐵也會派上用場。」
衛青上下模著馬蹄鐵,有些愛不釋手,嘆氣一聲道︰「是啊!今上昨日跟吾談過用兵漠北的事,過些天要去一趟朔方,防止右賢王有所動作。」
公孫賀聞言一怔,心中有些吃驚,河西戰事剛剛結束,皇帝就開始謀劃漠北了,劉據同樣也是如此,但仔細一想皇帝老爹的作風,也確實喜歡搞突然襲擊。
謀劃歸謀劃,但想要真正開戰,那時間還差的很遠,皇帝老爹是喜歡出其不意沒錯,但也不是沖動的人。
沒有一個好時機,他是不願意出手的,而且現在的態勢也發生了變化,那衛滿朝鮮也有屢屢出兵的跡象,雖說沒有明著來,暗地里的小動作卻搞出了不少。
劉據含笑問道︰「舅舅,那去病兄長什麼時候回來,你離開之後,我軍事注解有疑惑之處卻該如何。
再說了,我今天去求父親,讓你下次出征帶上我一起去。」
衛青听見前半句到沒有什麼,只是呵呵一笑,而听到劉據下一句之後,心中暗自一驚,公孫賀此時也和衛青有同樣的心情。
衛青劍眉一挑,問道︰「今上同意了?」
劉據撇撇嘴,聲音有些幽怨說道︰「哪能呢?父親還罵了外甥一頓。」
衛青和公孫賀不約而同對視一樣,兩人都比較了解皇帝的脾氣,出這種事很正常。
戰場上的事情千變萬化,今上怎麼能同意劉據犯險,其實按照衛青和公孫賀的想法,劉據要是前往戰場,這無異對二人來說也是好事。
真正走到他們這個位子,權利大了也是一種負擔,縱使皇帝沒有別人意思,可架不住別人眼紅啊!
他也一次次的約束部下,當然那些衛霍集團的渣渣們,適當的時候放棄那麼一兩個,用來消磨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