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慕老爺子何曾這樣尷尬過?
以他當年的地位,根本就沒有人敢讓他尷尬。
可以說,這麼多年來,只要是他所說出的話,所做出的決定,即便就是錯的,也會被人奉為金科玉律,毫無條件,不打折扣的去執行。
即便就是出了什麼問題?也不會把錯誤歸咎到他身上,自有背鍋俠。
可是這回,這可是和自己的親孫女啊!
他錯了,那就必須是他錯了。
即便有人替他背鍋,有人代他受過,但他還是無法給親孫女交代呀!
情何以堪?
更何況,慕林珊還有一個外公。
且慕林珊的外公一直以來都是力挺慕林珊的。
慕老爺子只要一想起林老頭兒那戲謔的目光,他沒來由的就泄氣了。
慕老爺子最終無話可說,只能默默的恢復了慕林珊的自由。
心力憔悴的慕林珊恢復自由的第一時間,就撥通了丁曉劍的電話。
丁曉劍接通電話之後,慕林珊多日來所受到的委屈,一下子就宣泄出來了。
她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語不能言。
丁曉劍嚇壞了。
還以為他和虞冰的事兒,終于東窗事發了。
慌亂之下,只能磕磕巴巴的解釋︰「你,你,你別哭啊!我和虞冰真的沒什麼!
我是沒有接受你,可我也沒有接受任何人呀!
我對你說過的話都是真的,與語出至誠,肺腑之言,若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盡管丁曉劍兩世為人已經不再相信感情了,可是慕林珊這兩年來對他究竟怎麼樣?他心知肚明。
他雖然還是不想接受慕林珊的愛,但是他也不想傷害這個寶藏一般的女孩兒。
他非常清楚,在當下,像慕林珊這樣的女孩兒太少太少了!甚至可以說已經絕跡了!
如果真是因為他的原因,讓慕林珊如此傷心欲絕的話,那他可真就百死沒贖了。
所以,丁曉劍的語氣就顯得的有點兒誠惶誠恐。
這很少見。
兩年的相處以來,慕林姍已經非常了解丁曉劍了。感覺到丁曉劍听到自己的哭泣之後,如此緊張。
欣慰之余,哭的更加傷心了。
情緒之中蘊含著委屈,又蘊含著欣喜,還蘊含著一絲極為甜蜜的小幸福。
在這樣一種復雜的心境里,慕林珊更加的口不能言了。
人就是這樣,特別是女孩子,委屈的時候會哭,傷心的時候會哭,甜蜜幸福的時候更會哭。
電話那頭的丁曉劍當然無法體會慕林珊的這種復雜心境。
慕林珊越哭,他越慌。
這要是換了旁的人,那肯定就哭煩了︰哭個錘子!反正我也沒想泡你,愛哭哭去!
可是丁曉劍偏偏就不是這樣的人。
他表面上看著渣,其實內心之中一點兒都不渣。
以前他之所以選擇祖盼盼渣,那是因為祖盼盼本來就是個渣女。而且他們之間本來已經有過肌膚之親,再加上祖盼盼不是還還沒出軌嗎?不渣白不渣。
優柔寡斷的人,念舊情的人,在沒有徹底的失望之前,是根本做不到壯士斷腕的決絕的。
真要是那樣的話,他就不是丁曉劍了。
丁曉劍的賤,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而他選擇去渣白深深,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因為白深深本來也是一個渣女,渣了就渣了,沒什麼心理負擔。
況且他給自己定位也是大渣男,渣男配渣女,就像蒼蠅和臭肉,天生就是絕配,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渣白深深的第二個原因,那可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舍身取義啦!
舍得一身剮,敢把白茹璧拉下馬嘛!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
就像戰爭年代的那些地下臥底,真以為臥底是那麼好當的嗎?
褲腰帶子系的那麼緊,不隨波逐流,舍不得一身臭皮囊,還想當臥底?早死100回了!
因此,綜上所述,丁曉劍自己給自己定位的這個大渣男,既不客觀,也不準確。
這世上真正的大渣男,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個大渣男呢!
就像精神病患者,永遠都不可能承認自己有精神病一樣!
這世上的人,不能只听他嘴上自我標榜,想要看清一個人,最關鍵的還得看他究竟是怎麼做的?
丁曉劍要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大渣男的話,送上門來的虞冰,他根本就不可能拒絕。
即便就是心里頭想拒絕,身體也拒絕不了。
能夠有這樣大毅力的人,怎麼可能是個渣男?
對了,後世的渣男標準不是已經總結出來了嗎?有一個三不原則,不拒絕,不負責,不主動承諾。
若還有人認為這些說辭太過于牽強附會的話,那丁曉劍至少還是一個可愛的渣男。至少不是種馬!不來者不拒,這就夠了!
反正丁曉劍最煩的就是君子,他壓根也不想成為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
慕林珊沒完沒了的在電話里頭哭,丁曉劍不能掛電話,只能更進一步的解釋了。
「你離開前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听見什麼了?
是不是听見了虞冰去了我房間?
我也是太累了,睡死過去了。
虞冰進我房間,我也不知道,等我醒來後,她已經爬我床上來了!
只不過,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干!
我沒有答應她,我果斷的拒絕了她。
真的,真的,當時我一把就推開了她。
然後,我就去了洗手間。
等我沖完澡回來之後,虞冰就不見了!
陪我爸媽爬完太白山回來之後,我就發現你們兩人全都走了,直到現在,我既沒見過你,也沒見過虞冰。
我沒給你發過信息,沒給你打過電話,但也沒給虞冰發過信息,也沒給虞冰打過電話。
我真的沒騙你!
我也不想騙你,也不會騙你!
我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丁曉劍是真不想傷害慕林珊,因此解釋起來解釋的比較繁瑣。
太緊張了,都有點兒語無倫次了。
電話那頭的慕林珊早就不哭了。
她被驚了個目瞪口呆。
其實那天晚上,她根本就沒听到一點兒動靜。
丁曉劍若是不解釋這件事情的話,她壓根兒根本就不知道。
听了這些,慕林珊不禁一陣後怕。
她也沒有因此而看不起虞冰。
相反,她倒是覺得虞冰很有勇氣。
「太有魄力了!這樣的事兒竟然都敢去做!」
「這要是換成自己的話,恐怕根本就沒有勇氣推開丁曉劍的房門吧?……」
「丁曉劍解釋的這麼詳細,證明她還是在乎我的,否則的話,他根本就用不著向我解釋這麼多呀!……」
「難道他打算要接受我了嗎?……」
「看來,我要學學虞冰了……」
丁曉劍根本就沒想到,他不想讓慕林珊傷心,這一通解釋,卻是多余了。
非但多余了,反而激發了慕林珊的斗志。
接下來,丁曉劍即將要承受的,那可就更令他抓狂了。
因為接下來,他既要承受慕林珊的瘋狂反撲,還得承受虞冰他媽陳碧蓮的母老虎怒火。
…………
這段時間以來,跑回家一直悶悶不樂的虞冰,也正在承受著她老媽陳碧蓮的無休止拷問。
知女莫若母,陳碧蓮的憂慮非常的精準。
「是不是丁曉劍欺負你了?
別怕,我可是你老媽,有什麼不敢說的?說,母女連心,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丁曉劍是不是把你便宜給佔了?
是不是佔了便宜之後還不想負責?
哭什麼哭,就知道哭,行了,行了,你不想說,那就不用說了!
一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了,你這個沒用的臭丫頭!肯定是被丁曉劍吃了豆腐……
好你個丁曉劍,我還專程給你打過電話,電話里頭你還答應過,要幫我好好照顧冰兒的,你就是這樣照顧的嗎?
我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