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還真是抽絲剝繭,好在丁曉劍的心態還沒有崩壞。
他其實也知道,這根本就不是能急著來的事兒。
孫小爽讓他不要著急,讓他安心等消息,沒辦法,他也只能先等著了。
至于對姚靜的實時監控,丁曉劍也並沒有放松。
他還希冀著能夠從監控中找到一些更有力的證據。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全都事與願違。
王茂蓀畢竟已經人到中年了,工作上的事兒不少,家里頭上有老下有小也一大堆事兒,也不可能天天會情人。
因此,接下來好幾天,丁曉劍根本就沒能在監控畫面中看到王茂蓀的半點兒人影。
至于這個家伙在外面究竟還有沒有別的女人?那他可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的最多的仍舊只是姚靜管理自己身材的一些視頻。
他這邊一切歸于沉寂。
孫小爽那邊,卻收獲喜人。
孫建勛的癌細胞已經擴散了,住在醫院里,也只不過是用藥物維持著生命。
因此,孫建勛狀態好的時候,醫生和護士一般都建議孫曉爽進去,多陪一會兒。
人之常情嘛!人都快死了,難道還不能讓人家父女單獨相處一會兒嗎?
孫小爽的年齡小,門口執勤的J察,基本上也不管這些。
他們只要確保孫建勛不離開病房,不離開醫院,就算是完成任務了。
也不知道這是誰安排下來的任務。面對這麼一個癌細胞已經擴散的重癥病人,有何意義?簡直就是月兌褲子放P,多此一舉嘛!
丁曉劍其實早就有過這樣的疑問了,可是兩世為人的他非常清楚,這算啥呀?比這更奇葩的他都見過!那些拿著雞毛當令箭的蠢貨,腦袋一拍所做出來的決定,那簡直沒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這天早上,孫建勛的狀態特別好,心電圖狀態良好,血氧飽和度狀態良好,呼吸頻率完全正常,有位非常有經驗的護士說,這極有可能就是回光返照了。
護士長便把孫小爽叫了進來。
這麼個小女孩,天天獨自一人守護著爸爸,護士長看著很心疼。她知道這是一個沒媽的孩子,而且好像還有一個不怎麼樣的後媽。
護士長的女兒和孫小爽差不多大年紀,這很能喚起護士長的舌忝犢情深,所以護士長很照顧孫小爽。
更關鍵的是,孫小爽平時很有禮貌,雖然很靦腆,很怯生生,但是嘴巴很甜,很乖。連帶著很多護士都很喜歡她。
孫小爽進了他父親孫建勛的病房之後,就非常懂事的開始替他的父親按摩起了胳膊腿兒。
因為很多護士阿姨都告訴過她,躺在病床上行動不便的病人,胳膊腿上的肌肉容易萎縮。
今天的天氣不錯。
病房的窗簾拉開了一半,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來,映照在孫建勛的臉上,讓他那沒有血色的臉,有了一絲生機。
孫建勛憐愛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享受著女兒的按摩,心里頭就像喝了蜜一樣甜。
「小爽啊!真是辛苦你了!你別按了,歇會兒吧!來,坐到爸跟前來,讓爸爸好好看看你……」
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盡管孫建勛算不上個什麼好人,也算不上個什麼好父親,可是快死了嘛!舌忝犢情深,油然而發。
孫小爽甜甜的應了一聲︰「欸,好的爸。」說著,就把病床搖了起來,坐在了床沿左側。
孫建勛看的眼眶發紅。
情不自禁抬起扎著輸液管的左手,輕撫孫小爽頭頂。
「小爽啊!爸可能沒法再陪你了,爸走了之後,你一定要听姚阿姨的話,好好念書,將來考個好大學,有爸給你留下了那些錢,你一定能夠無憂無慮長大成人的……」
孫小爽貝齒輕咬。
今天她決定說實話了。
以前,為了不惹父親傷心,怕影響病情,即便就是和父親聊天,她也是只報喜不報憂。這才讓姚靜更加的變本加厲。
孫小爽有點兒哽咽。
其實她也不想打擊她父親,可是她覺得這些話,不得不說了。
悄悄的伸手入兜,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鍵之後,孫曉爽才幽幽說道︰「爸,你看錯人了!姚阿姨根本就靠不住!你留給我的那些錢,我也可能根本就拿不到!」
孫建勛面色一凜,頓時就拿出來了父親的威嚴。
「胡說!我留給你的那些錢,即便就是姚阿姨拿去一大半,剩下的也夠你用了。
你姚阿姨雖然確實是刻薄了一些,但她不可能一點兒舊情也不念的!
你始終要記住,她雖然不是你親媽,但咱們現在是一家人!
你不要對你姚阿姨那麼排斥!
人都是將心比心的,你對她好一點,她就會對你好一點。乖一點,嘴巴甜一點,多討她的歡心,你就不會吃虧了!……」
孫小爽實在听不下去了︰「爸,你覺得我是那種不听話的孩子嗎?我的嘴巴已經夠甜了!……
除了她剛進咱們家門的時候,我那個時候不懂事,頂撞過他幾回以外,後來我根本就沒頂撞過她……
你每回都向著她,我哪里還敢頂撞她?……
其實你根本就不知道!尤其是你病重了之後,她連生活費都不給我了,我很多時候都是餓肚子……
她不允許我回家,就讓我在這里陪你,這我能理解。她要上班,這里也確實得需要一個人。可是天冷了,她連被褥都不給我送,連換洗的衣服也不給我帶,我生理期到了,連買衛生棉的錢都沒有……」
孫建勛根本就不信︰「胡說!你這孩子怎麼還學會撒謊了呢?你身上的衣服是新買的吧?她不給你錢,你買新衣服哪來的錢?」
孫小爽無語︰「你還真以為她有那麼好的心?還給我買新衣服?這是小劍哥哥給我買的,這些天要不是小劍哥哥給我錢,給我送飯,我恐怕又得挨餓了!」
「小劍哥哥?你說的是丁有福的兒子丁曉劍?」
「不是他還有誰?」
「你別要他的東西!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爸!你醒醒吧!我記得以前你教育過我,要清清白白做人。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為什麼要心甘情願背上這個污名?」
「臭丫頭!我這還不全都是為了你!」
「你為了姚阿姨還差不多!」
「你!」
「我什麼我?你每次都說給我留下了很多錢,可是我一分也沒見到,我連買飯的錢都沒有,連買衛生棉的錢都沒有……」
觸及到了傷心往事,孫小爽說著說著,不禁淚如雨下。
以前孫小爽每次進孫建勛病房的時候,都努力顯示著自己堅強陽光的一面,每次都盡量露出陽光笑臉。
今天她不打算再掩飾了。
這種真情實感的流露,著實嚇了孫建勛一跳。
血濃于水,孫建勛有點兒信女兒了。
「小爽,你別哭,你好好說,你真的沒騙爸?
你姚阿姨真的如此過份?」
事實勝于雄辯,話趕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兒了,孫小爽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一聲不吭打開了手機,重重按下播放鍵。
里頭存著的,從丁曉劍那里得來的音頻資料,就播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