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健耀這只老狐狸,一生順風順水,老了老了卻厄運連連。
先是大兒子年紀輕輕的突然得了絕癥,給他留下了個大孫子,撒手人寰。
緊接著沒幾年,小兒子又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現如今還躺在醫院里期待著出奇跡。
唯一慶幸的就是,這老家伙年輕的時候很風流,風流債欠著欠著,竟然蹦出來了張翔這麼一個私生子。
兩個兒子差不多都掛了,突然又冒出來了一個私生子,秦健耀慶幸之余只差給老天爺燒高香了。
令他欣慰的是,他這個私生子腦瓜子特別好使,機靈,處事圓滑,很會做人。令他常常感嘆︰果然是自己的種,真隨自己呀!
秦健耀其實早就想把張翔的張姓改成秦姓了,在這一點上,張翔也不反對。
不就是改個姓氏而已嗎?改成秦姓之後,秦健耀名下那西京文化20%的股份,不就有一大半兒遲早是他的嗎?
這是多少錢?
往低了說,即便就是上不了億,最起碼也得有好幾千萬吧?
為了這好幾千萬,別說讓張翔姓秦,即便就是姓貓,姓狗,他也沒二話。
可是秦健耀的老婆不同意呀!
兩個親兒子相繼報廢,本就已經夠讓她難受了。這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當年和她搶男人的狐狸精的兒子進門繼承家產嗎?
辦不到!
秦健耀的老婆年輕的時候本就是個河東獅,這老了老了,獅吼功更是練得爐火純青。
秦健耀這個老東西,實在是遭不住啊!
最終也只能斷了這個念頭。
沒能認祖歸宗改姓秦,說實在的,張翔心里頭是有怨氣的。
盡管秦健耀不停的給他補償,把他的職務從公司的一個小中層一下子就提升成了高管,還想方設法給他名下劃拉了公司3%的股份,讓他一下子躋身公司十大股東行列。
可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3%的股份和20%的股份相比,在張翔看來,差的碼子大了去了。
以前,他對秦健耀名下那20%的股份,多少還有點兒念想。
畢竟秦健耀也已經快70了,70歲的人,過了今天沒明天,今天晚上睡著之後,明天早上究竟醒的來醒不來,真的很難說啊。
私生子,也是兒子嘛!雖然沒能改姓秦,但是事實擺在這里嘛!Dan都鑒定過的嘛!等秦健耀哪天醒不過來了,那20%的股份里頭,至少也得有他一份。
可是秦健耀家里頭的那頭河東獅,還真是他張翔的克星啊!
早就防著張翔這種惦記呢!
愣是逼著秦健耀早早的就立好了遺囑。
遺囑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寫著,秦健耀百年之後,財產全部都歸秦健耀的大孫子秦楚笙。他張翔想要一個大仔兒,都不可能!
張翔得知後,那叫一個郁悶。
由于心里頭的極度不平衡,他就起了一種報復心理。
「不是沒我的份嗎?那好,那我就先把公司掏空。公司黃不黃的跟老子有什麼關系?等老子攢夠了錢,就他麼遠走高飛!愛誰誰!以為老子稀罕姓秦嗎?以為老子稀罕給你們當兒子嗎?」
…………
秦健耀也並非一點兒都不了解張翔的這種心理。
他對張翔侵吞、貪墨公司宣傳資金的事兒,其實也略有耳聞。
只不過呢,出于愧疚心理,也出于早就和何永強達成了默契,他索性也就是對張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正因為秦健耀的這種態度,助長了張翔的貪婪,使他做起事兒來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副總裁私生子這層身份,真的非常好用。
特別是在西京文化這樣一個誰都知道強馨隱只是個傀儡總裁的公司里,那可就更好用了。
………
百密一疏,秦健耀這段時間也確實是有點兒顧此失彼了。
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強家兩姐妹和丁曉劍運作出來的這部電視劇上,光想著怎麼掣肘,怎麼搞破壞,怎麼圍追堵截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之後,又一直在不遺余力的查丁曉劍的背景。根本就沒想到丁曉劍的出手會如此迅捷。
輕敵了!
丁曉劍僅僅只有20歲的年齡,著實狠狠地欺騙了他一把。
一個20歲的小青年,在他的眼里,差不多和一個孩子無異。
可恰恰就是這麼個孩子,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出了這麼大的花活兒。
今天,當秦健耀得知張翔被帶走之後,他頓時就方寸大亂了。
由不得他不亂啊!
三個兒子,這可是最後一個寶貝旮瘩了!
而且他一想到丁曉劍那駭人的背景,他就不由得毛骨悚然。
別看他也算得上是個大佬,可是他都快70了,難道還能不明白他們這種有點兒錢的人,在實實在在手握生殺大權的巨宦面前,究竟有多麼不值一提嗎?
用螞蟻干大象,雞蛋踫石頭,蚍蜉撼樹,螳臂當車這些詞語來形容,無論哪一個都非常的準確。
關心則亂。秦健耀這回真的是亂了方寸了。
以至于他見到丁曉劍之後,一下子就像蒼老了十幾歲。
什麼爭鋒之心都沒有了,美其名曰談判,實際上,充其量頂多也就只能算個搖尾乞憐。
沒辦法!對于一個70老翁而言!錢,面子,權利,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兒子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況,秦健耀恰恰還是那種很傳統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奉行者。
現如今的張翔,就是他所有的精神寄托,就是他最最要害的命門。
連丁曉劍自己也沒想到,他這次還真是歪打正著,一擊致命。
原本他還發愁著下一步該怎麼對付這條老狗?現如今,這條老狗自己找上門來了,而且看起來還有點兒搖尾乞憐的模樣,那就談談唄!探探虛實也是好的嘛!
丁曉劍還真有點兒吃不準這老家伙究竟想干啥?
說實在的,他其實真的不喜歡玩這些陰謀詭計。都重生一次了,玩這些,真的累的慌。
事兒趕事兒趕到這兒了,他也是不得已在硬撐。
「你是公司副總,我就一獨立董事,咱們之間好像也沒什麼好談的吧?要不你和強總談?」
秦健耀頓時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我就想和你談談,強總那麼忙,就讓她先去忙吧!」
旁邊的強馨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也絕對不是這條老狗的對手,也根本就不想和這條老狗談,聞言,趕緊找借口︰「我和馨瑤還得去招呼一下今天出席會議的這些大股東,你們談。
曉劍,以後凡是你做的決定,也就是我的決定。」
強馨隱說完之後,就急匆匆的拉著強馨瑤去了。
仿佛多看一眼秦健耀都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