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慮溪如此前言不搭後語,這讓正在考慮師資力量的戴院長一下子就有些听不明白了。
不是國畫系的學生,卻一手工筆花鳥和瘦金書令國畫系的老教授都甘拜下風。
這話听起來未免太有點兒駭人听聞。
戴院長呵呵一笑︰「老劉啊!我還是比較了解你的,我知道你這個人從來不會說謊!可是你這話,我听著怎麼就這麼不靠譜呢?
莫非,幾年不見你轉性了?也學會忽悠人了?」
聞言,劉慮溪急了︰「耳听為虛,眼見為實,說的再多也沒用。這樣吧!你不如先跟我去一趟優秀作品展覽館吧!那兩幅作品,前兩天剛送過去,你一看便知!」
見劉慮溪說的如此篤定,戴院長一下子也來興趣了。
他本來就是個國畫大家,這猛然間一听說,西藝竟然有了能令劉濾溪甘拜下風的國畫作品,又怎能不趕緊去一睹為快呢?
連西藝的師資力量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戴院長都顧不上問了,一路上總是圍繞著丁曉劍問長問短。
「你說的這個丁曉劍既然不是你們國畫系的,難道是油畫系的?
一個油畫系的學生國畫水平如此之高,難道他的油畫水平更高?
這恐怕不可能吧!西藝真有這麼妖孽的學生嗎?這也不合常理呀!真要是這樣的話,他當初為什麼選擇來西藝?……」
戴院長還真是個急性子,問題問的 里啪啦!幾乎全都是不加思索月兌口而出,是真不拿劉濾溪當外人吶!
劉濾溪教授這幾天受涼了,一陣急走就有點兒氣喘咳嗽,一咳嗽起來可就耽擱了回話了。
戴院長一時之間百爪撓心。
劉教授總算是咳順氣兒了︰「這個丁曉劍不是油畫系的,他是設計系的,他學的是廣告設計。
前段時間,全國公益廣告大賽上的兩則金獎公益廣告《再一次為平凡人喝彩》《家》,你應該都看過吧?
正是出自于此子之手。
更難能可貴的是,此子不圖名,不求利,策劃制作出來了這麼好的兩則廣告卻竟然不署真名,頗有古風啊!」
劉慮溪這樣一說,搞得戴院長心情更加迫切了。
「哦,這樣說來,這個丁曉劍同學還真是咱們西藝的一個大才嘍?
這樣的大才,之前難道就沒有人建議他爭取一下雙學士?」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這茬劉濾溪簡直捶胸頓足。
「若非如此,我怎麼會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呢!
這麼好的苗子,不重視也就罷了!竟然還被開除過。
唉!西藝這樣搞,你說能網羅到真正的人才嗎?能不每況愈下,惡性循環嗎?」
戴院長恍然大悟。
「原來你說的這個學生就是被鄭院長,勞副院長和白茹璧開除過的那個學生呀?
對了對了,我記起來了,那個學生確實就叫丁曉劍!……」
說到這里,優秀作品展覽館也到了。
戴院長不再言語,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台階。
一馬當先就推開了優秀作品展覽館的大門。
這里今天雖然不開館,但是戴院長想進來看看,那當然是毫無問題的。
劉慮溪緊走幾步,從後面追上來之後,頭前帶路。
他前幾天剛剛來看過,自然知道這兩幅臨摹作品陳列在什麼地方。
負責日常維護的管理員一看院長親臨,趕緊很有眼色的上來打招呼,臉上的笑容簡直猶如盛開了一朵菊花。
三個人很快就來到了陳列著丁曉劍所臨摹的宋徽宗趙佶《池塘秋晚圖》和《芳詩貼》的地方。
管理員趕緊打開射燈。
戴院長目光如炬,在這兩幅作品前駐足良久。
最終難以置信的問道︰「這兩幅作品真的是咱們西藝的學生所臨摹的嗎?」
劉濾溪早就猜中了他早晚會有此一問。
回答的極為干脆、篤定︰「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丁曉劍同學創作這兩幅臨摹品的時候,就是在咱們西藝國畫社大活動室。
那天,可不僅我一個人看見了,咱們西藝國畫社的所有社員,全都是親眼見證者……」
戴院長終于釋然了。
釋然之後,臉上泛起了壓抑不住的狂喜之色。
「大才,端的是個大才呀!
這兩幅作品形神兼具,如有魔力,看過之後讓人不忍挪開目光啊!
臨摹的太像了!
有種已經超越了時空的感覺,我怎麼覺得我這就是在欣賞徽宗趙佶的真跡呢?
「嘖嘖嘖」,真沒想到啊,咱們西藝竟然還藏龍臥虎啊!
這樣的學生不重視,不大力提攜,簡直暴斂天物!」
劉濾溪教授深以為然。
他點了點頭說道︰「戴院長,不如你親自出馬,給丁曉劍這個憊怠小子下個死命令,讓他同時也兼修國畫?
這樣出色的國畫天賦,不學國畫真的是可惜了!」
戴院長再一次疑惑道︰「怎麼?難道你已經出馬過了?他沒給你面子?」
劉濾溪教授老臉一紅。
吶吶的說道︰「聯考時看過他的考試作品之後,我就萌生了要收他為徒的想法,我還曾親自登門拜訪過,只不過很可惜,這小子也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愣是油鹽不進!
起初我還以為,他嫌我水平太低,咖位不夠。
可是後來我總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只怕是心太野了,怕拜師之後脖子上系上根韁繩受人管束。
哎呀!你是不知道這小子折騰的那些事兒!
你說他拍拍廣告也就是了,好歹是本專業。可這小子竟然還寫歌、作詞,寫小說,拍電影,拍電視劇,簡直太能折騰了!
人的精力始終是有限的!與其樣樣兼顧,還不如獨專一門!戴院長,你一定要好好說說他,我對那小子真的是沒招了!眼睜睜看著他走向歧途我真是于心不忍啊!」
戴院長聞言精神頭更足了。
哈哈一笑,點點頭︰「嗯嗯,這年頭,千里馬難覓啊!玉不琢不成器!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年輕人嘛!誰還沒年輕過?
老劉,你還別說,你年輕的時候恐怕和他也差不了多少,是不是恨不得把天都折騰翻了?」
劉慮溪不禁唏噓,唏噓過後否認道︰「那個時候年代不同,咱們那個時代,唉不說了不說了,哪兒能和他們現在比啊!……」
戴院長卻好似根本就沒听劉慮溪感慨,接著自顧自說道︰「愛折騰不怕!就怕他不愛折騰啊!
走走走,先領我去見見這小子,我猜這小子只怕是個猢猻!
唉!老了老了,我這竟然還有點兒迫不及待了,你說!……」
展覽館管理員把兩人送走之後,納悶了︰「這個劉慮溪老劉,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呀!今天怎麼也在院長面前玩起花活了呢?
這個名叫丁曉劍的學生,備不住是他內定的孫女婿人選!
否則的話,他老劉這麼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如此不遺余力的吹捧一個學生?
唉!這年頭!人心不古啊!忒復雜!都無利不起早啊!……」
這位管理員的吐槽,劉慮溪教授自然听不見了。
此時此刻,他正帶著戴院長,往西藝國畫社小會議室而去。
一邊走,還一邊不停絮叨著丁曉劍的光輝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