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曉劍的這種大開大合畫法,是得到了宋徽宗趙佶的天賦之後,才練出來的。
今天在考場上,似乎遇強更強,他將這種繪畫技巧發揮到了淋灕盡致。
越畫越嗨,空間層次,明暗對比,寥寥幾筆就能夠體現的明明白白,看的一個青年監考老師都不忍挪步了。
站在丁曉劍身後足足半晌,這才搖著頭默默嘆息︰「天賦這種東西啊,果然是與生俱來的,這個考生太逆天了,這種畫技,一般人還真學不來!」
已經完全投入,沉浸于自己畫技大漲的丁曉劍,當然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監考老師的異常反應。
這位青年老師,轉了一圈之後,實在是沒眼楮再看了,被那些湊湊筆激發出了傾述欲,憋不住了。
青年老師走到另一位監考老師身旁,伸手輕點了一下丁曉劍的位置,低聲說道︰「那邊有個妖孽……」
短短半小時,這間教室的四位監考老師,每一位都在丁曉劍身後駐足不下五分鐘。
這四位監考老師的駐足,對丁曉劍一點兒都沒有影響,今天他真的是畫嗨了,潮感到來一氣呵成,沒用到半個小時,就已經完成了考試作品。
完成作品之後,猛然間見這幾位監考老師的目光全都怪怪的,看的他頓時渾身不自在了。
他便不準備繼續在考場上呆著了。
丁曉劍對今天自己所創作的這幅素描非常滿意,連局部的微調整理都沒做,果斷交卷。
在四位監考老師驚愕的目光中,緩步離去。
由于這是談虎色變的藝考,因此,沒有任何一位考生敢像丁曉劍這樣草率,才開考半個小時就交卷出來了。
高考考場或許會有破罐子破摔的人,可是專業考試,絕對沒有,任誰都是小心翼翼,全力以赴的。
因此,當丁曉劍走出考場時,偌大的西大校園再次變得空蕩蕩,在警戒線外候考家長群的映襯下,顯得他格外的二逼。
2011年的藝術聯考,說句萬人矚目,一點兒都不為過。
正是藝考熱,西大考場,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自然也不缺乏。
西京都市頻道生活欄目的記者王鑫宇,是一位剛剛拿到記者證的純新人。
新人嘛!自然敬業。
他並沒有像其他老記者一樣,貓在避風的地方等散考。他那兩只滴溜亂轉的大眼楮,一下子就鎖定了一身輕松猶如閑庭信步一般的丁曉劍。
王鑫宇就像一只捕捉獵物的猛虎,只一瞬就沖到了丁曉劍身前︰「這位同學,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問的丁曉劍多少有些懵逼,下意識的聯想到了那啥。
丁曉劍方才正在琢磨,是不是趁機回酒店補一覺呢!被王鑫宇這樣突然一問,總覺得有歧義,便沒好氣回答道︰「畫完了不交卷干嘛?傻不愣登的呆在里頭,被監考老師當猴看嗎?」
王鑫宇也一愣,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丁曉劍為何不爽?有些疑惑,以至于連聲調都走音了︰「你這場考的是速寫嗎?」
丁曉劍更不爽了,覺得面前這位新扎記者實在是太不專業了,來采訪藝考生,竟然連藝考生們第一場考的是啥都不知道?也很有可能這狗日的是純心在逗悶子。
再次沒好氣道︰「要是考速寫,那我肯定出來的更快!滿意了吧?」
王鑫宇一點兒都沒听出來,繼續發問︰「那你是放棄了這場考試嗎?」
丁曉劍小脖一梗︰「瞎說!放棄?我怎麼可能放棄?這場考試我志在必得!」
王鑫宇一下子興奮了起來,作為一名新聞記者,他就喜歡被采訪者這個樣子,這個樣子的新聞,才好看嘛!
「志在必得?據我所知,全國藝術聯考的淘汰率是很高的,你就這麼自信?你憑什麼說志在必得?」
很多候考的家長,早已經注意到了這邊,閑著也是閑著,有熱鬧看,不看白不看,呼呼啦啦擁過來,把兩人圍在中間,丁曉劍想走都不行了。
再加上王鑫宇一上來就有拿他開涮之嫌,這會兒還言辭鋒銳,他可不想認慫。
兩世為人,不就是個記者嗎?面對鏡頭,他可不怵。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家長們,听到這里,不待丁曉劍回答,有人已經開始高聲附和。
「是啊!淘汰率一年比一年高,這孩子,破罐子破摔也就罷了,還出來吹牛!……」
「誰說不是呢!看來還是我家那小子踏實啊!……」
「就是就是,這小子一看就華而不實,這麼大的考試,他竟然不當回事,得虧爸媽沒來!真欠揍……」
「是啊!來了也得被他氣暈!……」
「現如今,學個藝術多不容易呀!一年花那麼多的錢,攤上這樣的孩子,真是倒八輩子霉了!……」
「少小不努力,老大徒悲傷!……」
「這要是我兒子,我揍不死他!」
「……」
丁曉劍這個暴脾氣,一瞬間就上來。
媽賣批的,老子招誰惹誰了?
記者,記者,這麼不客氣,這些人,這些人這麼指指點點,還揍死我,就你兒子,也不知啥慫樣,和我比?
「憑什麼志在必得?就憑我過硬的專業素質!我是不想上央美,國美,要是想上,我還是這四個字,志在必得!……」
王鑫宇被懟的無話可說了。
這天沒法聊了呀!已經聊死了呀!
對于美術藝考生而言,央美,國美,那可是頂級的藝術殿堂啊!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
要是擁有報考這兩所院校的實力,誰會來報考排名靠後的西大藝術學院?
藝考生家長們對此一清二楚,青年記者王鑫宇對此,自然也知曉。
他們本能的認為,丁曉劍這是在吹牛。
追著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人采訪,已經沒有意義了。
王鑫宇舍棄了丁曉劍。
丁曉劍自由了。
圍觀的家長們,卻一下子有話題了︰「哈哈哈,這孩子太逗了!還央美,國美,笑死我了!……」
「他以為他是達芬?奇?……」
「達芬?奇恐怕都沒有他這麼狂吧?……」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
「一點兒都不知道謙虛啊!……」
「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啊!他們這一代人是一點兒都沒學到啊!……」
「是啊,哪像我們?還是我們那個時代的人純樸……」
後面的議論,丁曉劍就听不見了,他也不想再听了。
他是真想說︰「你們那個時代的人純樸?純樸個屁!老子整兒子,兒子整老子,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聖斗士?……」
後面的兩場考試,速寫和色彩,丁曉劍的速度更快。
只不過這回,出來之後他學乖了,不但繞著記者走,而且還專挑沒人的地方走,還真就平安無事。
他只準備考上西大的廣告設計專業就行,因此,也不用參加額外的加試,第三天就和母親一起返回了固城。
他不知道的是,他並沒有放在心上的這一場小小的采訪,無意間卻在電視上和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一切,全都因為他的言辭,實在太另類。
在萬人矚目的全國藝術聯考期間,幾乎所有的采訪都是中規中矩的,只有他這麼另類。
因此,不但所有的藝考生和藝考生家長們都覺得他是在吹牛皮,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純粹看熱鬧的普通觀眾,也覺得他是在吹牛皮。
網上一個以「傳承中華民族優良傳統美德」為題的討論帖,不知不覺將丁曉劍這段采訪視頻,當做了說大話,吹牛皮的反面教材,綴在了後面。
機緣巧合之下,這個帖子又被一股神秘力量頂上了熱搜,丁曉劍一下子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