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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九章 以下克上 秋後算賬

從老包家惹出一場風波來之後,江風可不敢往前湊合了,離九點開會還有一段時間,江風準備去單位坐班,時常露露臉什麼的,免得人家說不務正業玩忽職守嘛。

到了江風這個層次,算是剛剛模到官的邊兒,副處級從七品嘛,勉強算是最低次的官,以前都是吏,完全不入流的行列。

單位一把手,來去自由,完全不用和誰請假,只要不是在外考察十天半月沒音訊,那就可以,至于所謂的請銷假制度,誰也不會拿著放大鏡看,畢竟每個領導一天天的這事兒那事的成堆,不在單位也很正常嘛。

江風剛進保衛處的院子,江風的手機和趙大迷糊的手機同時響了,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不太妙的預感,趙大迷糊飛快的從包里拿出江風的電話遞過來,自己的手機也捏在手里了。

趙大迷糊在給江風遞電話的時候掃了一眼,不妙的感覺越發明顯了,給江風打電話的是綜合科科長畢立新,自己這邊電話是辦公室的一個小弟打過來的,這個小弟專門是為了廣收消息埋下的眼線,現在小弟幾乎和畢立新的消息同時到位,這說明其事不小。

江風沉穩的接起電話道︰「是我」。

「處長,出事兒了,因為定崗平級的事兒五六十號老同志把冉處長圍住了,誰都拉不開啊,看架勢要動手,冉處長在苦苦撐著呢,估計夠嗆,您看」。畢立新的語氣是又緊又急,看樣子事情不小。

「我到樓下了,在哪兒鬧事呢?」。

「三樓307,冉處長辦公室」。

「知道啦」。江風扔下仨字兒,面色陰冷的直接掛了電話。

趙大迷糊湊上來,沉聲檢討︰「處座,這事兒我有責任,未能及時發現,防患于未然,以至于造成緊張局面」。

「有你什麼事兒?你鬧事兒了啊?」。江風側頭看了他一眼,沉聲反問,腳下不停,信步上樓。江風不至于放小跑,就算再著急,作為一個領導要沉穩有度,穩住陣腳,給下邊人以成竹在胸之感,否則下邊人一看領導都麻爪了,下邊還等啥啊,風緊,直接扯呼吧。

「處座,我、、、、、、、、、、」趙大迷糊感激的瞥了一眼,作為秘書,就是領導的眼線,雖然趙大迷糊預感到了要出事兒,也給江風提醒了,但畢竟沒預料到事情會爆發的這麼快,這屬于錯誤的判斷了形勢,要辦他也理所當然,他也不冤枉。

領導不怪你,那說明領導明察秋毫,燭照萬里,體恤下屬,要是非要怪你,你也得挺著,畢竟有了成績都是領導的,出了事兒才歸下屬呢,這才正常邏輯。

「煙來」到了二樓的拐角處,江風冷笑一聲伸出了手。

趙大迷糊趕緊從手包里拿出煙和火機給處座點上,江風解開腰上的武裝帶拎在手里,雙臂一震,甩開大衣,趙大迷糊自然穩穩接住,搭在手臂上跟著江風上樓。

剛一到三樓走廊,就听見嗡嗡的響聲,真是人聲鼎沸,遠遠听著,說啥的都有,矛頭直指處領導班子。

「這他媽是干啥玩意兒啊?卸磨殺驢啊,老子在保衛處三十年了,爬冰臥雪的,和油耗子干架哪次也沒縮了吧,結果看我人老了不中用了,竟然屁都不給一個,他罵了隔壁的,咱們保衛處的家業就得毀在那個小王八犢子和幾個外來戶手上」。

「誰說不是呢,咱們這些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吧,沒苦勞還有疲勞呢,就這麼一腳踢開,這是哪個王八犢子出的損招啊,這是要刨咱們的祖墳啊」。

「他罵了隔壁的,今天非討個說法不可,那個小王八犢子沒來,要不然非找他好好說道說道,上任的時候轟不走他,他還給臉不要臉了,對咱們下手了」。

「他沒來,咱們就薅住姓冉的,反正他們是一體的,都他媽的外來戶,沒安好心」。

「處里不給解決,不給咱們活路,咱們就去管理局告,就不信告不倒幾個外來戶,反正想攆走他們幾個的領導也多的是呢」。

「啪、、、、啪、、、」雙饋皮帶來回撞在一起,非常響亮,頓時在亂哄哄的人群里吸引了注意力,軟底兒長筒靴踏在樓梯上,江風信步上樓,鷹視狼顧,冷冷笑道︰「誰要告我啊,我來了,當面告,甭他媽背後做小人捅咕事兒」。

听著這個聲音,發牢騷的頓時都止住了話頭,沖著聲音的方向看來。

「是誰說要告我啊」。江風仍舊面帶冷笑的反問,頓了三秒之後,聲音陡然升高,破口大罵︰「他罵了隔壁了,沒治了啊你們,誰要告我,你他*媽站出來,讓我瞧瞧你他*媽是卵*子夾褲襠里的老爺們兒,」。

人得名,樹得影,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剛才一個個還雄赳赳氣昂昂,恨不得跨過保衛處,打到江風這野心狼呢,現在都沒動靜了,被江風指著鼻子罵都沒一個敢吱一聲的。

上任當天的強硬陣勢,隨後酒場上的霸道作風,隨後二話不說雷厲風行的抄了保衛一科,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小子是吃生米的。

大幫哄可以,挑頭出來對抗,炸鍋了一個人的事兒,爆了豆大家吃,誰傻啊?,人群里有幾個憋的厲害的,老臉都通紅,眼神里都非常不滿,但是在江風眼神劃過的時候,沒有一個敢仰脖子對視的,全都老老實實的低下頭去。

這都是一些將近五十歲的人了,銳氣早就磨沒了,一個個的整天曬太陽喝茶水過活,像木偶一樣,扒拉一下動彈一下,哪還有抵抗的勇氣?。

再者說挑頭鬧事兒的都在冉之信的辦公室圍攻冉之信呢,外邊這些都是大幫哄嗡嗡可以,真上陣就麻爪的家伙。

「沒人說話了是吧,閃開」。江風手臂抖動,硬牛皮的皮帶呼呼的掄了兩下,頓時在擁擠狹窄的走廊閃出一條道來。

江風抽了一口煙,昂首闊步的走過去,漸漸的接近了冉之信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里火藥味兒更濃,江風來的突然,誰也沒預料,外邊都被突然鎮住了,還沒來得及通知里邊呢。里邊的真正主事兒的還在逼迫冉之信呢。

「姓冉的,我把話給你撂這兒,今天你不給我們一個說法,你就走不出這個屋」一個年屆五旬滿臉麻子的高大漢子揪住冉之信的脖領子狠戾的威脅。

「對,姓冉的,真他媽把保衛處當你家了,連這麼做損的計劃都那得出來,你不給我們活路,你也別想好好活」。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干瘦老者也把冉之信的辦公桌拍的山響。

「同志們都冷靜冷靜,听我解釋,听我解釋啊,處里不是針對老同志,更不是不給老同志活路,處里有銅盤考慮,請大家耐心等待,請大家靜一靜,等一等」冉之信也算有忍耐性的,到了這時候了,還在做工作呢。冉之信心說這回苦也了,估計自己這戴了沒多久的副處級的帽子估計是摘下來了,這里是管理局,老領導鄭書記也幫不了自己了,可自己就是頂缸的啊,主意不是自己拿的,方略不是自己定的,結果頂缸抗雷的事兒輪到自己了,這天下還有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現在的冉處長已經狼狽極了,頭發散亂,面色漲紅,身前的辦公桌上文件滿地都是,都連成片了。

「都要干什麼?」江風暴喝一聲,手里的武裝帶唰的一下掄了出來,鐵扣環蓬的一聲砸在門上了。

等人群的目光都轉過來的時候,江風雙臂推出,直接把堵在門口的幾個人推開了,背著手走進屋去,環視一周,對著那抓著冉之信脖領子的麻臉漢子冷冷道︰「松手,主意是我拿的,計劃是我拍的板,冤有頭債有主,當面鑼對面鼓,有事兒找我」。

「找的就是你,姓冉的丫鬟帶鑰匙,當家也做不了主」。麻臉漢子松開說,氣勢倒是不弱,抿著嘴唇兒冷冷的掃了江風一眼。

「處長,我,我工作沒做好,給你添累贅了」冉之信被松開脖領子,連口大氣都沒緩,就開始急著檢討了。

「我看你工作做得也不到位」江風好像根本沒理會冉之信之前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了,並且把絲毫不給冉之信面子,把冉之信這避實就虛的話當成他的口供了,直接批評開了。

「處長,我、、、、」。冉之信臉色漲紅,目瞪口呆,大腦直接死機了,按照他的構想,抗雷這麼長時間,被堵在門口,進退不得,領導威信喪盡,這都是為江處長犧牲的,咱不圖功不言苦,你當領導的咋也得溫言撫慰幾句嘛,哪有這樣的啊?。

一瞬間,冉之信面如死灰一般。

「怎麼著有怨言?」江風死死盯住冉之信。

「不敢有、、、、處長批評的對」。冉之信已經死心了,他知道了,江風為了平息眾怒,這是準備把他送出去犧牲了,到了這個當口,冉之信還能說啥?。

這次是被將發呢個坑苦了,他算是啥都想明白了,怪不得這小子舍得放權呢,原來就是為了今天,就為了在這個檔口借著眾人之手把咱拍死呢。

幾個挑頭鬧事的都面露喜色,誰都看出來了,江處長這是準備拿冉處長當替死鬼了,大伙兒的事兒都有著落了,索性,誰也不說話,看著兩個領導硬杠,估計接下來,江處長就得放低姿態,告訴大伙兒,之前考慮不周,沒注意老同志的感受之類的吧,事成了!。

就在大家都如這般想著的時候,江風又開腔了︰「冉處長,批評你,你還別不服,冉處長,你不僅是工作態度有問題,工作方法更有問題,就拿今天這事兒來說,你做的就不對,大錯特錯」。

「屬下愚鈍,請處長示下該如何處理」冉之信冷笑著頂了一句,他都到了什麼田地了,眼看要拿出去開刀祭旗了,既然撕破臉了,還有什麼顧慮的?。

「那我就教教你,他們不是要你給一句痛快話嗎?你的答復一句話」江風轉身,來到辦公桌後面,微笑著看著眾人,掃視一圈,突然面色一變,暴喝一聲的道︰「草你個媽的,方案就這麼定了,愛他媽哪告哪告去」。

整個場面頓時為之一驚,誰也想不到剎那間形勢發生天翻地覆的轉變,冉之信迷糊了,原來處長不是要那我祭旗啊,這是給我撐腰來著呢。之前批評那是欲揚先抑的手法啊,只是剛才做的太真了,自己誤解了。

誒呦喂,誤會了人家處長的好意了,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一時間,冉之信面色血紅,為自己感到羞愧。

「姓江的,你、、、、、、、、、」。麻臉漢子也沒想到本來水到渠成的局面突然變成了水漫金山,來勢洶洶,大有化成一片澤國的架勢。

「你們一個個的頭頂警徽,神披警服,拿著國家的雙餉,父一輩子一輩的接班,說的好听是閑了青春獻兒孫,但現在就業形勢越發嚴峻,有多少人等著獻兒孫都沒機會呢?不琢磨怎麼干好工作,竟然玩起了花活兒,目無組織紀律,覺悟都活狗身上去了?你們敢以下克上,那就別怕老子秋後算賬,你們不是要告狀去嗎?」江風抬手一指道︰「方案就是我定的,與別人無關,直接告我就得了。你就說吧,你是想去管理局告還是省GA廳告?或者湊點車馬費去京城總部告得了,實在不成就去國家信*訪總局。你就指名道姓的告我吧,在這個事兒里我他媽沒收一個大子兒,沒批一張條子,沒安排一個關系戶,完全出于公心,你告到哪兒,老子不怕查。就算方案被駁回,老子頂多算是決策失誤,沒有原則性錯誤,頂多是個紀律處分,老子倒不了台子,想拿下我,就憑你們,做夢吧!。老子既然能來,走也得看老子心意,老子挪了保衛處的窩棚,照樣他媽當處長,老子這個處長是拿命換來的,一個個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跟我這兒倚老賣老,一個個的不都是說爬冰臥雪二三十年的老JC嗎??誰身上有槍眼?老子身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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