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放學的時候,顧清才去理科沖刺班找喬英子,但沒有看到人。
他走進教室,問還沒走的黃芷陶,「陶子,英子去哪里了?」
「她說要先回家,就走了。」
黃芷陶說完,又補充道︰「她看上去心情好像不太好。」
「嗯。」顧清皺眉,點一下頭。
「你還不走嗎?」
「我,那個……」黃芷陶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扭捏,「要幫你哥改幾份試卷,等會兒再走。」
顧清心下了然,知道黃芷陶是在等季楊楊,就沒再去找季楊楊,而是一個人先回書香雅苑。
路上,他又給喬英子發了條信息。
「回家了沒有?」
很快,聊天框彈出喬英子的回復︰「嗯。」
顧清回憶一下今天的事,有些模不清頭緒,好端端的,這姑娘怎麼就生氣了呢?
他一邊想著,一邊進樓,坐電梯到五樓。
出了電梯間,就看到一個女孩穿著校服,套著米白色長款外套,抱膝坐在501門口。
正是剛才跟顧清說,已經回家了的喬英子。
見到顧清後,喬英子馬上扶著牆站起來,眼眶微微泛紅,癟嘴看著他。
「你這是……」
顧清有些驚訝喬英子在這里等他,正想開口問她出什麼事了,隔壁的鄰居突然開門走了出來。
他按下話頭,拿出鑰匙開門,「先跟我進來吧。」
打開門,喬英子先走進去,顧清在後面把門關好,轉過身,突然被喬英子緊緊抱住。
顧清愣了一下,抬手輕拍著她的後背,低頭柔聲問道︰
「出什麼事了?」
誰知道這話一出口,喬英子的淚水就如決堤一般涌了出來,肩膀一抽一抽的,開始小聲嗚咽起來,漸漸失聲痛哭。
顧清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只能任由她抱著自己哭,宣泄情緒。
五六分鐘後,喬英子的哭聲漸漸停息,抬頭看著顧清,雙眼通紅。
她噙著眼淚,哽咽問道︰「顧清,喜歡我這樣的女生是不是真的很累、很辛苦?」
今天觀眾席上的事發生後,她就一直在跟自己生悶氣。
顧清明明沒有錯,但還是為了她選擇跟宋倩道歉,還有上次喬衛東撞見她和顧清買抱枕,話里話外也沒給他好臉色看。
一想到這些,她心里就堵得慌,如果不是因為顧清喜歡她,宋倩和喬衛東又怎麼能欺負到他。
顧清一頭霧水,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沒有。」
喬英子又把頭埋進他胸口,帶著哭咽聲,說道︰
「顧清,我舍不得看見他們欺負你,讓你因為我受委屈,我現在允許你去喜歡別人了,你去喜歡別人吧,我不會打死你的……」
不管是喬衛東還是宋倩,她都沒有辦法阻止他們找顧清的麻煩,給顧清甩臉色。
她唯一能想到和做到的,就是讓顧清不要再喜歡她,這樣的話,顧清就再也不用受喬衛東和宋倩的氣了。
顧清听完這話,終于明白這姑娘今天為什麼會突然不開心,突然來這里等他,突然抱著他哭成這樣。
他低頭輕笑,安慰道︰「那你舍得我去喜歡別人嗎?」
「舍不得。」喬英子用力地搖頭,又把顧清抱得更緊一些。
顧清抿了抿嘴唇,放下鑰匙,用雙手抱住她。
「所以你是因為今天宋阿姨和我的事,才會不開心的嗎?」
「嗯。」喬英子點了點頭。
顧清想了片刻,扣住她的肩膀,輕輕地將她推開一點,看著她的眼楮。
「我說過我會等你處理好這些事的,你還記得嗎?」
「嗯。」喬英子再一次點頭。
她最開始不敢回應顧清的心意,就是因為顧忌到宋倩,那時候顧清就說過,會等她處理好這些問題的。
然而想要解決這些問題,好像只有和顧清一起考去南大,徹底逃離宋倩的控制才有可能做到。
顧清知道,從他喜歡喬英子的那一刻開始,兩人之間的波折肯定不會少,因為中間還隔著一個控制欲極強的宋倩。
對于今天發生的事,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或早或晚,他都要面對宋倩。
「如果情況有變,我一定會告訴你的,現在,我想跟你說的是——」
他抬手幫她捋一下劉海,然後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情況沒變。」
听完最後的四個字,喬英子愣了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好看的弧度。
下一秒,她抱住顧清的後頸,看著那略微干燥的嘴唇,踮起腳吻了上去。
顧清呆了半秒,才低頭回應。
……
許久,唇分。
顧清看著一臉緋紅的喬英子,輕聲笑道︰「現在,開心了嗎?」
喬英子咬了咬嘴唇,松開抱著他的手,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倒了下去。
幸好顧清眼疾手快,迅速出手攬住她,她才沒有一坐在地上。
喬英子紅著臉,小聲解釋道︰「我今天剛跑了一千米……」
顧清恍然,難怪剛才在外面,地板那麼冷,這姑娘還傻乎乎地坐在地上等他。
他彎下腰,伸手將她抱起,朝客廳走去。
與上次不同,喬英子這次沒再掙扎,而是安靜地靠在他懷里,任由他抱著。
顧清把她放在沙發上,在旁邊坐下,轉頭看著她。
「叔叔和阿姨的事,你不用想著馬上解決,時間很長,慢慢來,我這邊呢,你也不用擔心。」
他停頓一下,笑道︰「反正我又不急著要你給我名分。」
「我急。」喬英子小聲嘟囔,聲音小到連自己都听不清。
「呃……你說什麼?」
顧清沒听仔細,想讓她再說一遍。
喬英子點一下頭,「我說好。」
說完,她又站起身,「我要走了,不能讓我媽知道我來過這里。」
顧清幫她背上書包,再次叮囑道︰「不要跟阿姨吵架,如果不知道該怎麼辦,可以找我想辦法。」
喬英子轉過身,嘟著嘴看他,伸手將他輕輕抱住。
「我知道了,顧媽媽。」
顧清嘴角扯了兩下,忍住沒開口。
喬英子回到家,不出意料的,宋倩已經在客廳等著她。
「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宋倩皺著眉頭問道。
喬英子換好鞋,一臉平靜,「在學校上了會兒自習。」
說完,她就要走回自己的房間。
「等等。」宋倩將她喊住,「我有一點事要跟你說。」
喬英子回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宋倩停頓片刻,繼續說道︰「以後我每天送你去上學,放學也去接你。」
「好。」喬英子直接點頭同意,沒有多余的話。
宋倩愣了一下,又說道︰「以後你離那個顧清遠一點,在學校也要注意保持距離。」
喬英子嘴角動了動,才說道︰「好。」
如果不是剛才跟顧清見過面,她現在肯定會跟宋倩吵上一架,見宋倩沒有別的話,她面無表情,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宋倩看著被關上的房門,心里納悶不已,想不通自家女兒今天居然會這麼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