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倌兒,俺听說楊戩又闖上天庭了,特來找你問問情況。」猴子本就十分精明,陡然得知太白金星竟是金德星君,難免升起幾分防範。
「那大聖可就來晚咯,二郎神才從天宮離開。」太白金星松了口氣,有求于他就好,幫了他的忙總不至于還要貪墨自己的那杯星光神水吧。
猴子素來與楊戩素來不對付,如今楊戩遭難,太白金星只當猴子特意來看楊戩笑話的,心中不由有些好笑,到底是個千余歲的孩子,成了佛性子還是這般急躁。
「星君可知道楊戩去哪了?」哪吒的性子就耿直多了,要不是楊戩已經離開天宮,他們也不至于來找太白金星啊!
「听說是往西邊去了,具體去哪了小神也不知。」楊戩的去處,太白金星自然是知道的,但話不說滿向來是他的處世之道。
「沒想到他居然還真去了西天。」天庭中,猴子與太白金星最是熟絡,知道這老倌兒的消息有多靈通,既然敢開這個口那楊戩一定就去了西邊,心中不由想到楊戩在五莊觀不斷提起願意陪他闖一闖西天。
「夠朋友,這楊戩能處。」猴子原本還但楊戩是在取笑他,如今看來楊戩當初還真有此意,他本就敬佩楊戩本事,再加上主觀上的判斷,更是覺得如今的楊戩甚是對他脾性。
「勝佛,你怎麼知道楊戩是去了西天?」哪吒疑惑的問道,就連太白金星也有些訝異,他說的明明是西邊,盡管都是西方,但這其中的含義可就差太多了。
「除了靈山佛土,西邊還能有什麼。」猴子素來嘴硬,自然不可能說出實話,隨便找了個理由含糊過去。
「大聖,那我們這就前往西天。」哪吒也不問楊戩去西天干嘛,駕起風火輪就要朝西天飛去,縱使楊戩已經不是他昔日的袍澤,他也想著知道那時的楊戩究竟是如何想的。
「莫急、莫急。」猴子攔著哪吒,然後從識海中取出幾枚九轉金丹提給哪吒一枚,剩下的都扔給太白金星,幾百年下來,他可沒少麻煩太白金星,權當謝禮了。
猴子對自己人向來豪爽,西行時路過五莊觀偷吃人參果還不忘自己的倆位師弟,如今有了好處也不會拉下太白金星的。
「九轉金丹?道祖煉制的丹藥不是都被沉香偷吃了嗎?」哪吒驚訝道,以他三壇海會大神統領天兵天將的神位,這九轉金丹倒也算不得多麼稀罕的寶貝,八百年前每逢天庭大慶他也能享用幾顆。
只是這八百年來天庭先後經歷猴子、劉沉香倆度大鬧天宮,猴子吃了封神大戰後倆千年的存貨,沉香又偷吃了後八百年的存貨,按理說早就沒有金丹了才是。
「這也太珍貴了,小神受之有愧啊!」這要是往日,幾枚九轉金丹,太白金星收了也就收了,但今天真不能收,這猴子的眼神都直勾勾的看著他的星光神水了,太白金星哪里還能不明白他在想些什麼。
並非是星光神水比之九轉金丹還要珍貴,只是受用不同,太白金星乃星辰孕育,紫微星光能蘊養其本源,而九轉金丹僅僅只是增添些許法力,太白金星又不與人斗法。
他太白金星可是天庭的交際花,和道祖也有幾分交情,九轉金丹而已,多的不敢說,幾枚還是能討得到的,這星光之水再想品嘗說不得又得登上個數萬年,心中自然不願分享。
「拿著!」真要說猴子對太白金星的杯中之物有多渴望倒也不見得,主要還是沒見過,想嘗個新鮮,太白金星越是寶貴他就越是想要,又從識海中取出幾滴露水遞給太白金星。
「淨瓶甘露?」哪吒驚呼,這可是救人活命的寶物,觀音的淨瓶里都不見得有多少,勝佛居然也能弄到?
「此事說來話長了。」猴子不由想到自己與楊戩胡鬧的那段時日,道君的金丹,觀音的甘霖,就連義兄的人參果都順手拿了幾個,跟在楊戩身後,他還真得了不少寶物。
寶物倒是其次,青燈古佛之間徘徊了三百多年,猴子還是第一次這麼的暢快,當時在五莊觀中听楊戩說起時,他還真有種大鬧靈山的沖動。
「俺勸你不要不識抬舉!」僅僅只是從猴子的眼神中,太白金星就看出了他的決心,心中暗自嘆息,「得了寶物不好好藏起來,這下好了,被這潑猴給盯上了。」
「那小神就卻之不恭了。」太白金星雖然心痛,但也是個灑月兌之人,從袖口中取出倆個更小的杯盞,倒入約莫五分之一的星光神水,苦笑的遞給猴子與哪吒。
「小神就不該拿出來欣賞。」在猴子第一眼看到星光神水的時候,太白金星就知道自己必須要放點血,賊不走空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猴子不是賊,賊哪有猴子專業。
但這個血怎麼放,那可太有講究了,必須要讓猴子覺得物超所值。太白金星固然心疼,但也未必就沒有幾分刻意的痕跡。
「俺倒要嘗嘗究竟是個什麼寶貝。」猴子也不含糊,接過太白金星遞過來的杯盞直接灌入口中,看得太白金星那叫一個心痛,他都沒有試過這般豪爽的喝法。
「多謝祖師、多謝祖師」
「如來,我不服」
「一群鳥人,絮絮叨叨的,煩死了」
就連紫微帝君在飲下星光神水後都會受到片刻的影響,猴子受到的影響那就更大了,平生的種種經歷一一在腦海中浮現,然後又一一散去,那些始終都無法消散的念頭也就是猴子耿耿于懷的執念。
「對祖師的感激、對如來的惱怒、以及對成佛之後的苦悶。」沉浸在往日的歲月中,良久,猴子的眼神才重新恢復清明。
「老倌兒,你這酒夠勁,比玉帝的萬年佳釀還有夠勁!」猴子豎起大拇指對太白金星說道,「要是能再來一點那就更好了。」
「大聖,你沒事吧!」哪吒關切的問道,剛剛他可是真被猴子的舉動嚇了一跳,一杯酒水下肚怎麼跟入了魔一樣,激起沖天怨氣。
「沒事、沒事,俺好著呢。」猴子笑嘻嘻的說道,「八百年了,從沒有這麼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