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兵冢中,虎蛟握住那把斧刃布滿缺口的戰戟。
從外表看去,他盤膝坐在戰戟旁邊一動不動,但在虎蛟自身的視野當中,他正處于一個兩軍交戰的戰場內。
天上的雲層血紅一片,地面上兩軍之間的戰爭已經接近了尾聲。
在戰場上倒下了無數尸體,這些尸體甚至覆蓋了附近的地面,雙方的戰士都是踩著尸體交戰的。
而虎蛟一直關注的那個拿著戰戟的身影也遇到了他的強敵,那是一個全身披著黑色盔甲的強者。
他的全身都存于盔甲之中,只有像黑洞一樣的雙眼露在外面,頭頂還長著一雙巨大的彎角,猙獰的指向兩邊天空。
黑甲強者與手持黃鉞的銀甲將軍戰在了一起,兩個人周邊已經沒有了其余的戰士存在,因為余下的戰士要麼死了,要麼已經無法插手兩者之間的戰斗了。
黑甲強者的武器是一根狼牙戰錘,在與銀甲將軍戰斗時,戰錘揮出的每一擊都仿佛帶著天地之威,有著巨大的威勢。
銀甲將軍的實力同樣不凡,手持黃鉞,每一招的攻勢都大氣磅礡,攻勢凌厲,與黑甲將軍交戰在一起。
虎蛟凝視著這道身影,在幻境中他同樣手持金怖鉞與銀甲將軍做著一樣的動作。
「破!」
伴隨著銀甲將軍一聲大喝,無邊的戰意在手中的兵器凝聚,黃鉞轟然揮下,黑甲強者所持的戰錘長柄瞬間被劈作兩半。
他身上所穿的盔甲沒能阻止黃鉞分毫,被黃鉞劈開,同樣化作兩截。
虎蛟的金怖鉞幾乎與銀甲將軍手上的黃鉞同時劈出,在幻境劈出的下一刻,一道帶著血色的光芒同時在遺兵冢中出現。
轟!!
環繞的山岳開始崩塌,大量的山石隨之落下。
正在外面修行的老者心頭一跳,猛的睜開雙眼,見震動是從遺兵冢方向傳來,他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出事了!」
略一猶豫,老者化為一道白光,往遺兵冢的方向而去。
「這便是意境嗎?」虎蛟看著被他劈出一道大口子的山岳,他現在已經完完全全達到了《黃鉞釋道》的意境層次。
不過回想起剛才幻境中的情況,再和他現在的情況作對比,虎蛟搖了搖頭。
「這意境層次的威力比之剛才那個銀甲將軍使出的威力還是要差上很多,我只是從他那里學了點皮毛,如果多加修習或許還能有所突破也不一定。」
思考明白的虎蛟正準備再進幻境中看上幾遍,忽然看見一個白衣白發,白須白眉的老者飛來。
虎蛟見他臉上並無敵意,心中有了某種猜測。
果然,這老者一上前來先是環視周圍一圈,見只是損毀了一小部分山體,松了口氣,向虎蛟拱手道︰
「老朽乃是邑國皇室一族的族長子源,先前修行正到要緊處,未能來與道友相見,怠慢了道友還請見諒。」
「道友客氣了。」
虎蛟同樣象征式的拱了拱手,他來這里時是向這老頭請示過的,結果過了大半年也沒見著個人影,直到剛才他鬧出動靜,這老頭才屁顛顛的跑過來。
這讓虎蛟心里頭對老頭的想法心知肚明,不過現在有求于人,他自不會將這些話說出,再者人妖偏見歷來有之,算不得什麼。
「這遺兵冢乃是我族中先人降神力而造,只要將歷經戰斗的兵器放于此地,就可讓接觸的存在有機會領悟兵器使用者的戰斗技藝。」
「對于我族來說至關重要,切不可輕易破壞,還望道友謹記。」子源語氣嚴肅的說道。
虎蛟听言有些尷尬,自己方才剛有所得,一時激動之下就揮了一鉞,沒想到會毀了這里。
「道友放心,方才某心中有感,一時技癢,才出了一招,也是無心之舉,下次定會注意。」他認真說道。
「那便好,那便好,貧道就在附近修行,道友若是有什麼需要盡可以來找貧道。」
子源也知在此地呆的有些不痛快,索代完後便告辭。
辭別了子源,虎蛟也沒了再練習斧鉞之技的意思,而是從乾坤袋中拿出于鬼市中購買的金精髓來。
這是用來孕養妖軀的,同樣花了他不下萬數的靈值,裝金精髓的小瓶子本身就是一件儲物法寶。
里面裝著不下萬斤的金精髓,虎蛟每天都會拿出里面的金精髓涂抹全身。
他身形一動,變化成本體。
晉升至大妖後,經過這段時間的淬煉,他現在的妖軀足足有三十余米長,若是浮于空中,頭朝上,以尾點地,約莫著十二層樓的高度。
虎蛟用爪子輕輕的掀開瓶蓋,里面的金色液體自動飛出,涂抹至虎蛟的妖軀之上。
涂抹了這些液體之後,虎蛟的妖軀看起來金燦燦的,有溫熱的感覺從體表傳來,這代表他的身體在緩慢的吸收金**中的精華。
對于妖來說,妖軀的強橫是相當不可或缺的。
這不僅關乎虎蛟現在的實力,還關乎未來妖王的晉升,凝結妖丹本身不需要渡雷劫,但若他以後想要修出一個真正的人形,那便必須要經過雷劫的洗禮。
虎蛟自來到這個世界,大妖遇到的不少,但妖王卻只遇到那麼些的原因就在于此。
不僅僅是凝妖丹之前的積累難攢,更在于雷劫難渡。
渡過了,便是在這天地間排得上號的妖王,沒渡過,能逃得魂兒還有轉世重修的可能,逃不得則魂飛魄散
邑國,國師府中。
啪!
涂浼狠狠的將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
「這群該死的修士,欺我太盛!」
她咬牙切齒,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國師大人,姥姥和妹妹她們死的好慘啊,你一定要為她們報仇雪恨。」在她周圍,一群狐狸哭成一片。
粉郎也在其中,同樣義憤難平,因為換了衣服和人皮,他從外表上已經看不出燒傷的痕跡了,但神態卻是萎靡不振。
「此事,我已經在著手調查,明日我便去王宮面見邑王,無論如何,定要那些與此事相干的人族給出一個交代。」
涂浼安慰道。
「不知青丘那邊可有回復?」其中一只狐狸問向粉郎。
「青丘我已經傳了消息過去,只是她們听聞此次前來的宗門是道心宗後,在族里吵的不可開交。」
「短時間內恐怕難有結果。」粉郎無奈的說道。
「那群老不死的,不用再指望她們了,現在人族大興,勢力越發強盛,族里的老家伙都已經束手束腳起來。」
涂浼冷哼一聲,「若是沒有關系到她們自身的利益,最後又是不了了之。」
其余狐狸盡皆輕聲抽泣,不敢言語
邑城中,此刻來了兩個特殊的存在。
一個是身材高大,裹著黑袍,面相普通的魁梧人影,一個是身材瘦小,身上穿著紅色道袍的童子。
童子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走在路上,不時左顧右看,偶爾還會趴在地上看地下的小螞蟻。
但等他伸出手去,螞蟻整個細小的身子陡然卷縮在一起,竟是被烤焦了。
「火璃子,該進城了。」
李化凡一臉無奈,自從被這小童所救,他就賴在了自己身邊。
這小童自稱火璃子,不知是何來路,一身實力極為強大。
不過他雖然說起話來老氣橫秋,但真正接觸了才知道,這火璃子心性單純,不通人情世故。
本來與這麼一個實力強大又心思簡單的存在接觸應該是很不錯的,至少可以免費多上一個打手。
可真實感覺只有他這個當事人,或者說當事僵尸才知道。
火璃子一身火氣,若是呆在一起的時間不長,還沒什麼,但若是呆的久了就會被他身上的至淨至陽之氣所影響。
輕則心煩意亂,重則心火焚身。
對于普通人的影響尚且如此,何況呼對他這個至陰至邪的僵尸,簡直如同身處火籠一般。
這讓李化凡每天都要專門抽出一段時間來化解這種灼熱之感。
好幾次李化凡都打算一走了之,偏偏他前段時間又遇上了一個強敵,趁著他傷勢未愈之際千里追殺,直到現在他還感到對方就跟在後面不遠處。
李化凡心中無奈,只得帶著火璃子一同行走。
「你打算進城後去哪?」火璃子走到他身邊好奇的問道。
「蕭陽的尸體丟了,我一時尋不到大量的尸氣來源,打算去邑國王室的祖墳看看,能不能找一些的積年的尸體制成僵尸,吸收尸氣恢復傷勢。」
李化凡隨口答道。
「哦,你要挖人家祖墳?」火璃子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這在修道人眼里可不是什麼光彩事啊。」
「僵尸一道修行不易,做這等人怒鬼憎之事雖是不得已而為之,但也稀疏平常。」
李化凡淡然自若,他為了修行連子孫後代都親自做了了斷,又豈會在意區區挖人祖墳這等小事是否光彩。
「我曾听聞凡人國度中定有護國法師存在,你就不怕這里的護國法師追殺于你?」火璃子又問道。
「邑國只是一小國,其中的護國法師更是一只狐妖,大家同樣不為人所容,這點小事,相信他會體諒貧道,賣貧道一個薄面的。」
李化凡胸有成竹。
「我這一路走來,可不見有誰賣過你面子。」火璃子面帶調侃。
「這不是還有你嗎?」李化凡嘿嘿笑道。
「等下進城後,我要一千串糖葫蘆。」
火璃子伸出一根手指比劃。
「一千串,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李化凡皺眉,雖然糖葫蘆都可以從凡俗手中得來,算不得什麼稀罕之物。
但一次性要個一千串,光是收集起來也要花上不少時間。
「兩千串。」火璃子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道。
「成交。」李化凡怕他再加,二話不說,直接同意,現在他伺候這火璃子活月兌月兌就是在伺候一個祖宗,技不如人,又有求于他,徒呼奈何。
「其實就算你不給我,我也能得到,只要我把火焰往這城里一放,城里的人族還不得乖乖的把糖葫蘆交出來。」
火璃子得意的說道。
李化凡無言,他還真怕火璃子那麼做,倒不是憂心城中百姓,而是憂心他自己的處境。
他動次手頂多殺個上百人,這火璃子若是放火燒城,這麼大的城池,一次性最起碼得死上萬人。
如火璃子這般肆無忌憚,火燒的生靈多了,就算那些人族的宗門不找他,天庭也會震怒,派遣天兵天將下界降他。
他一個尸丹未凝的僵尸可頂不住天庭的通緝。
兩者一齊往城中走去。
在他們離開沒有多久,一道外貌有些放蕩不羈的白衣道人走了進來。
「進城了嗎?」道人喃喃自語,「正好前段時間朝塵子師弟聯系了我,不若將他的事情與這僵尸一並解決了。」
道人走進城中,幾步踏出消失在人群中間,再現時,出現在了一座府邸的門口。
府邸極為氣派,大門前有家丁守衛,門框上一個牌子,上書相國府三個大字。
道人還未走進,就有一藍色道袍的修士從門中走出,大笑道︰「修塵子師兄,師弟正打算去找你,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
「不瞞師弟,我此次乃是追蹤一位走僵尸一道的邪修而來,那僵尸在廣田鎮中為了修行殺了上百凡人,又伙同其余妖魔侵入青雲派。」
「為窮凶極惡,罪大惡極之輩,我一路追蹤,算到他進了邑城,又想到師弟剛好在此處,便特地前來相見。」修塵子長話短說,解釋原因。
「不說這些,我早已在此地悅春樓擺了兩桌,宴請各位師弟,修塵子師兄來了正好,我等師兄弟聚上一聚,至于捉拿妖魔之事,有我等眾師兄弟一起,不過小事爾。」
朝塵子攬著修塵子的肩膀相邀道,他可是知道這位師兄喜好的。
「為兄也是這麼想的。」
修塵子果然不推辭,與朝塵子結伴而去,他修的乃是入世道,最喜塵世之事
第二天。
將城中的冰糖葫蘆掃蕩了一圈的李化凡帶著火璃子來到了一處石林前,在他們面前石柱林立。
「這里,就是邑國王室的祖地所在了。」他仰頭看著這一片石林說道。
「嘎巴,你要的尸體就這里?」
火璃子一口將手中的糖葫蘆咬下,吞入月復中,有些含糊不清的問道。
「只是在這里的可能性大些,畢竟這里是邑國王室祭祖所在之地。」
李化凡也不是很確定,畢竟一般王公貴族的墓為保死後墳墓不被盜,都藏的隱秘,他也不知曉在這里的是假墳,還是真墳。
「是真是假,找找便知。」火璃子咬著糖葫蘆說道。
「好。」李化凡點頭,「在這里還布置著一道迷雲陣法,待我將陣法破去,一觀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