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年輕女子,亞歷山大•鄧寧愣住了。
因為他完全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為什麼她會將自己抓到這里來,折磨一番之後開始裝模作樣的搞什麼審問。
可是,當狐狸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張紙,並且將這張紙放在了他面前的時候,看到紙上的內容,亞歷山大•鄧寧立刻意識到了這個女人不對勁。
因為她手里拿著的,是一份從他的私人賬簿里復印下來的銀行轉賬記錄,那是一個秘密賬戶向另一個秘密賬戶轉賬的記錄,而上面的每一筆資金,亞歷山大•鄧寧都是無比熟悉的。
至于為什麼因為那是他的秘密賬戶,是他向副總統羅伯特•史坦頓的秘密賬戶轉賬的記錄,而出現在賬單上面的每一筆資金,全部都是黑色的權錢交易。
因為狐狸是側過身的,所以慈善晚會現場的觀眾們可以透過房間里的攝像機鏡頭看到上面的數字,他們看不到狐狸的臉,但是能看到賬單上,每一筆轉賬,都是過億的資金。
「告訴我,這些錢是怎麼回事,賬戶是誰的?」
「呃我不知道。」
看著亞歷山大•鄧寧一副淒慘模樣還要嘴硬的樣子,狐狸緩緩嘆了口氣,她將手中的文件放了回去,從桌上拿起了自己的銀色雕花馬格南手槍,對準了這個無良奸商的腦袋。
「我原本以為讓你吃點苦頭會讓你乖乖配合一點,但是,顯然,我錯了。」
她不再廢話,而是直接在亞歷山大•鄧寧驚恐的目光中開了槍。
子彈擦著對方的頭皮劃了過去,留下一道空氣被子彈高速摩擦時在頭皮上留下的血痕,軍火商已經愣住了,因為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看到屏幕上顯示出的畫面,慈善晚會現場的客人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以至于整個會場的溫度都好像降低了似的,副總統羅伯特•史坦頓看在眼里,心中免不了的有些驚訝,有些害怕。
他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當他看到自己的合作伙伴被這樣對待的時候,他突然有種詭異的預感,就好像坐在那個椅子上的人並不是亞歷山大•鄧寧,而是他自己。
「夠了,夠了,那是我的賬戶!」
等到亞歷山大•鄧寧重新回過神的時候,他的褲子已經濕了一片。
這位軍火商人並沒有想到過眼前的女人居然這麼決絕的開了槍,幸好,她的槍法好像有點差,沒有打死自己,但是,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他也不敢瞎說了。
「哦,那是你的賬戶,那另一個賬戶是誰的,這些錢又是用來做什麼的?」
狐狸笑了笑,將手中的槍重新放了下來,繼續開口追問道。
「是羅伯特,羅伯特•史坦頓。」
「他是副總統,這些都是我給他的錢,他幫我從美軍的物資倉庫里用低價購買那些夠了年限,應該報廢的軍火物資,然後由我們公司銷往中東跟南非,賺回來的錢我們對半分!」
「除此之外呢,你們還有什麼交易?」
「我是我幫他棄軍從政,走上政界的,他許諾過,一旦我成功讓他當上總統,他會讓我的公司成為全美最大的官方國防軍火承包商,專門負責五角大樓的生意!」
對于狐狸的威脅,亞歷山大•鄧寧是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一旦開了口子,剩下的全被他倒了出來,只可惜,這位軍火販子並不清楚自己所說的一切都被房間里的攝像機記錄了下來。
「還有呢?」
「還有什麼?」
亞歷山大•鄧寧愣了一下,不明白狐狸還想問什麼。
「用我提醒你嗎,1981年,危地馬拉,聖貝尼托的事情。」
狐狸冷冷的說著。
「那也是他做的,跟我沒關系,是他跟當地的土著談崩了才引發雙方交火的,帶領自己小隊屠殺村民的命令也是他,我只是遵從他父親的命令去接他,他父親是國防部長,我沒有選擇!」
「所以,在這之後,當他成為總統競選中的有力競爭者之後,這件黑歷史的知情人,包括那個中國記者,還有在那個暗殺名單上的每一個人,不是你殺死的,而是他下令殺死的?」
狐狸繼續問道。
「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是他要清理自己的黑歷史,否則他怎麼可能上的去那個位置啊!」
此言一出,整個慈善晚宴現場都沉寂了,台下一片寂靜,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看著舞台上的副總統先生,因為今天這個瓜實在是太大了。
站在舞台上的羅伯特•史坦頓還沒有反應過來,亞歷山大•鄧寧已經把他撂了出來,而視頻放到這里就告一段落了,緊接著,畫面再度變回了羅伯特•史坦頓宣布參與總統競選的宣傳照片。
在紅藍色的美國國旗背景下,那個充滿了希望跟未來的副總統在照片里仍舊是笑容滿面,如沐春風,而舞台上,羅伯特•史坦頓已經徹底愣在了原地,像是放棄了思考一樣。
燈光再度恢復,針落可文的會場中,手機鈴聲跟震動聲突然開始此起彼伏。
參與慈善晚宴的賓客們紛紛拿出手機,結果看到的卻是集體的短信轟炸。
在他們的手機里,躺著的是一張張灰白色的照片,每張照片上都有一個死去的人,並且,在那些照片中,用紅色的手寫字體寫著猙獰的字樣。
【聯邦法律一級謀殺指控者︰羅伯特•史坦頓】
參與慈善晚宴的賓客們所看到的,不僅僅是這些照片。
當他們打開手機瀏覽器,臉書跟小藍鳥,任何一家網絡新聞媒體的首頁非常統一的出現了關于美國副總統被指控謀殺,在服役期間參與並策劃了屠殺罪行的新聞。
估計,明天一早,印有這則新聞的報紙將會傳遍全美
畢竟,不少傳統新聞媒體跟報紙印刷廠,背後是民主黨掌控的,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可以沉痛打擊總統大選有力競爭者的機會,他們是絕不可能放掉的。
羅伯特•史坦頓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機在震動。
他回過神來,掃了一眼手機屏幕,發現是他父親打來的電話,他的父親是曾經的美國國防部長,而現在,退休了之後,變成了是一家跨國金融投資企業的總裁。
「羅伯,你到底做了什麼,公司的股票正在一路走低,新聞上到處都是你的影子?」
「我,我不知道啊。」
談話間,他的手機又插進來了一個未知號碼的電話。
羅伯特•史坦頓不敢耽誤,掛斷了跟父親的電話,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可能要出事了,他不敢漏接任何一個電話,因為說不定那個電話就來自某個可以救自己的人。
可他算錯了。
「你好,羅伯特先生,今晚的表演如何,我希望你能喜歡,因為我們籌備了很長時間。」
電話里傳來了一個他並不認識的年輕人的聲音。
「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我也沒興趣告訴你我的名字,但是這通電話,卻是有人讓我給你打的是紐約時報的一位中國女記者,她托我告訴你,她希望能在地獄里見到你,跟你好好聊一聊發生的這一切。」
夜晚,林誠走在芝加哥的街頭,很快就有四五輛芝加哥警方的警車,閃著紅藍雙色的光芒,從林誠跟艾琳娜的身邊疾馳而過,開向兩人身後那座五星級豪華酒店所在的方向。
倒是不知道這些姍姍來遲的警察們到底是來維持秩序的,還是遵從聯邦最高法院的直接命令,前來將那個犯下了戰爭罪,反人類屠殺罪行的家伙抓起來,準備接受審判的?
林誠的的臉上帶著肆意的笑容,掛斷了跟前副總統先生的電話,將手機放回了口袋里,繁華的夜景,他並沒有心情欣賞,無數車輛在他身邊路過,他也沒有關注,只是將目光放在了艾琳娜的身上。
銀發的小女孩正張開自己的雙臂,小心翼翼的走在馬路牙子上,試圖讓自己維持平衡,卻總是很不得要領,差一點就跌倒了,直到一只手抓住了小姑娘背後的衣服帽子,讓她重新站穩在原地。
小姑娘轉過頭,對著林誠,露出了明媚的笑臉。
透過那雙綠寶石一般的眸子,林誠能看得出來,這一趟驚險又刺激的大冒險,她似乎玩的很開心的樣子,既然她很開心,那自己也應該很開心。
所以,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也變得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