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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剛穿出樹林便看到伍元這一群人,那群山民嚇地猛一哆嗦,隨後呆呆地愣在那里。

伍元干咳一聲,正要繼續假扮奉高逃出來的百姓上前探話,卻見對面人群中一個老者已主動出列,躬身開口道︰「拜見幾位軍爺!」

這一照面便就被識破身份了?

伍元登時一怔,沉默了一會兒,自嘲地笑了笑道︰「長者好眼力。」

「卻不知咱們的破綻在哪里,竟是這般明顯?」

他確實很納悶,天軍內部本就大部分在不久之前亦是流民百姓,說起來這等根本不算偽裝,應該算是本色出演才是。

「軍爺等倒沒有什麼破綻。」那老者道︰「不過此地距離冀州軍的軍營本就不遠,何況山腳下又有那麼多甲士人馬,若是一般的百姓避之唯恐不及,怎還會在此逗留不停呢?」

原來如此。

伍元啞然失笑,剛要點頭,卻見那老者續道︰「軍爺可是前來打探冀州軍虛實的?卻不知是哪位將軍的人馬?」

聞言伍元略有遲疑,一旁的副官已開口道︰「這麼長者,我們是兗」

話未講完便被伍元揮手截斷,按他們出來時的打算,因為考慮到王政之前在奉高曾有過屠戮之舉,相比之下曹操任兗州牧時在泰山郡反而頗為厚待,風評更好些,這副官便想著偽稱是兗州的兵馬。

理由自也簡單,便稱是曹操欲趁機奪回泰山,便派他們前來打探一番,泰山百姓若是懷念這位故主,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畢竟平頭百姓未必知道曹操此時還和袁紹屬于聯盟的一方。

但伍元思忖一番還是決定作罷,換成如實相告。

人老精,鬼老靈,面前的老者方才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偽裝,與其巧言令色,不如坦誠以待,或許更易博得好感。

「俺是徐州牧王政麾下的校尉,姓伍名元,」伍元對著老者抱拳道︰「因袁軍犯我疆域,侵擾百姓,故奉命前來刺探敵情。」

「不知長者如何稱呼?」

「老夫乃是這里的村正,姓盧,前不久本村為袁軍佔領,」

听到「侵擾百姓」時,老者神情一動,緩道︰「伍校尉逗留于此,可是想著如何避過袁軍的耳目上山?」

「正是。」伍元聞言大喜,月兌口而出︰「盧公可有法子?」

旋即反應過來,又有些狐疑地看向老者,這里可是奉高啊。

相比徐州,泰山新附不久,人心更未順服,而奉高恐怕更是如此,這姓盧的村正既然知道他們乃是王政的部下,怎會這般積極主動的配合?

似是看出伍元的疑惑,老者苦笑一聲,突然道︰「校尉可知我菟裘村之前有多少戶人家?」

不待伍元回答便伸出了五個手指︰「足五百余」

那就是有過千的人口了,絕對的大村啊,伍元微微一驚,點了點頭︰「貴村果是興旺啊,然則」

卻見老者又指了指身後,再望向伍元實,神色慘然︰「可如今,校尉眼前的這群人,便是咱菟裘村僅存的人丁了。」

听到這話,伍元下意識地看了眼老者的身後,略一過目,便大致數出,這些人加上女人小孩,攏共也才十幾個人,登時倒抽一口冷氣,已是明白過來,袁軍佔領菟裘村後,看來是大舉屠刀了。

而這也成了老者這般主動的原因。

至于今翻道左相逢,想必也是這群人想要保住村里最後的一點希望,所以最終選擇了主動逃離。

登時疑慮盡去,直接問道︰「那盧公可知道,這附近還有什麼能上山的路?」

「確有一條小道。」老者低頭沉吟片刻答道︰「山背面有一條小路,乃是之前的獵戶偶爾發現的,極為隱蔽,或許沒被那些冀州軍發現。不過道路極為狹窄崎嶇,甚是難走。」

崎嶇難走倒是無妨,天軍之中亦有不少乃是山民出身,加上系統加持後的體質,攀爬並非什麼難事。

只是既有山背面,又說狹窄

那就是說最多只能讓小部隊攀爬而上,大軍卻是無法通行了。

這個回答讓伍元有些遺憾,不過就算只能上山偵查一下、模清里面的情況,也比只能徒勞的在山下周圍轉悠強!

「長者,俺有個不情之請。」想到這里,伍元對老者沉聲道︰「可否安排一個村民為咱們帶帶路,上去看看?」

「若來日破敵,俺必向州牧稟明貴村功勞,州牧向來不吝封賞,必有金銀賜下!」

「呵。」那老者笑了笑,淡淡地道︰「逃生的時候都能踫見校尉,可見上蒼有眼,便是不想咱們這群草民懷恨而去。」

「俺們不要金銀財寶,也不要糧食布匹,什麼都不要,只要校尉答應俺一件事情,帶路之事,自無不允。」

「哦?」

伍元看了眼老者,見他神情雖是平靜,可那雙眸子里透露的滔天仇恨,卻是遮掩不住,登時已有猜測。

「盧公所說的事是」

「簡單。」那老者盯著伍元,一字一頓地道︰「若如校尉所言,來日破敵致勝,俺只求這山上的袁軍,盡數葬身此地!」

在獵戶的帶領下,伍元選了幾個天兵,一群人偷偷模模繞到了後山,果然找到了一條極為隱蔽的小道。

經過一番吃力的山林攀爬、狼狽不堪的伍元總算是登上了菟裘山,隨後又耐著性子潛伏到了天時分,這才趁著夜色掩護,偷偷來到了菟裘村的外圍。,借助獵戶的指點,還有月色和營間的篝火,經過訓練的伍元反復觀察,大致推算出了這一路守軍的數量。

大致是兩千人數。

加上山腳、山腰和山頂的幾處守兵,一起已是過了三千!

又觀察了一下此處的地形,以及袁軍的裝備器械等等欣喜後,伍元不敢久留,帶著珍貴的情報,連同執意要同行的老者一起,趕回了在蓋縣前方設置的接應點。

隨後,有偵騎快馬加鞭,將菟裘村得來的情報送到了王政的手里

攻城第十日!

冀州軍通過持續不斷的進攻,牢牢牽扯住了昌豨的大半注意力,一邊終于偷偷地將地道挖到了奉高城下。

然而這一次,繆林又立功了!

這再一次證明了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有心人的。

因成功預測到了北面有敵進犯一事,這下昌豨登時對繆林觀感大變,開始覺得這儒生或許真有幾分本領,他雖然不是王政,不能直接就通過拔擢對方來表達自己的重視,但接下來的時日里,無論是昌豨還是身邊的親衛,對繆林卻是客氣了許多,甚至開始直呼「先生」了。

終于看到曙光的繆林更是精神大振,斗志滿滿,反正他也不可能登上城頭去和敵人拼殺,這段時日一邊繼續鑽研神鬼之說,風水之學,一邊沒事就在大晚上伸著脖子盯著星象研究。

說實在的,這一次歪打正著,連繆林自己也開始有些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了。

所以不僅是星象天文,什麼地理龍脈他也開始沒事就模索,擺弄著一些瓶瓶罐罐,佔卜問卦雲雲。

結果,恰好就是這樣,連續幾次地甕傳出的異響被他發現,將之稟報昌豨後,兩人稍一合計,便猜出了袁軍到底在干什麼!

于是當袁譚派著五百名精銳妄圖趁夜鑽過地道潛入城內時,早有準備的泰山軍卻在關鍵時刻灌水灌煙,直接便讓上百名冀州兵永埋黃土。

不久後,護城河的河水滲透土層,倒灌進地道中,徹底打消了冀州軍打地道入城的想法。

見這一招不好使,袁譚無奈之下,只能下令繼續正面強攻。

護城河外的土山,已經被堆到了跟城牆齊平、甚至還略微高過的程度。準備良久的數千名冀州步弓手,輪番登上土山,開始向城牆上的士兵發起攻擊。

冀州強弩的威力終于顯現,泰山軍原本守城的高度優勢被大大削弱後,死亡數字登時迅速增加!

攻城第十五日!

隨著第二批趕制的投石機也加入之後,冀州軍的攻城火力大幅增強。連續的攻擊之後,巨大的石塊將奉高城的城牆砸的坑坑窪窪,甚至有幾段被震出了指頭粗細的裂紋。

由于附近能搜羅到的合適的大石塊,已經基本被冀州大軍拋了出去。為了維持攻勢,他們不得不征發人力,從十幾里外的小山上往這邊采石運輸。

攻城第二十日!

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冀州軍的大軍,首次將奉高城的城牆砸塌了一段。盡管只是頂端的一小部分,仍舊讓冀州軍隊的士氣大漲。

同時間,這一消息也被城外的天軍哨騎迅速地傳回了蓋縣。

王政意識到,距離他們這支奇兵正式入場的時間已不遠了!

次日凌晨時分。

早已經做好準備的天軍,從蓋縣悄無聲息的出發。為了避開萊蕪和牟縣附近的冀州哨騎,王政刻意不走官道,選擇繞了一段路,不動聲色地向著菟裘緩緩靠近。

這一次王政親自出征應援奉高,其實也算是力排眾議了。

畢竟今日不同往日,如今的王政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一窮二白,身無長物的什長,而是當世屈指可數的一方豪強,可謂真正系百萬軍民命望于一身,親自領軍,在郭嘉、張昭乃至禰衡等人看來,實在是有些輕率了。

何況這點兵力,在大部分人看來,即便天軍戰力出眾,可冀州軍也不是什麼善茬,這樣的情況下,勝算本就不大。

所謂防禍于先,不致于後傷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焉可等閑視之。

可以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王政東顧徐州之後,最為冒險的一次軍事行動了。

但王政也沒辦法啊。

自家疆土內的諸城之中,相比下邳、彭城、開陽、郯城等地,奉高的重要性的確並不算高,因為它是唯一處在徐州境外的泰山首府。

可也恰恰是因為它處于兗州,萬一失守,讓曹操和袁紹地盤接壤

有可能會出現兩方率先因利內訌,卻也有可能是先齊力把他這邊先解決掉,再討論如何分贓,隨後再因為分贓不均而大打出手。

且相比曹操而言,袁紹目前的勢力的確更為雄厚,若是真讓袁譚站穩了腳跟,緊接著或許便是泰山全境的陷落,隨後這條惡狼自然會死死的盯住徐州,蓄勢待發!

那麼徐州如今安穩發育的大好局面只會是鏡中水月,一旦冀州兵鋒稍稍觸踫就會化為泡影。

所以從收到消息的第一刻起,王政其實心中已有了決斷!

奉高不容有失!

袁譚一定要打!

不僅要打

還要速戰!速決!

將袁譚,乃至冀州軍、乃至那位四世三公的袁本初,都徹底打痛!打殘!

這正是後世天朝太祖說過的那句至理名言。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至于打痛之後,結仇愈深,王政反而是毫不介意,更不擔心對方臥薪嘗膽,隱忍不發。

他最希望的,永遠是對方考慮大局,暫時按捺,想著以後再來伺機報復!

而這恰恰是一些所謂的雄主,政治家的通病。

可問題是,只要暫時能解決沖突,那麼時間越是推後,優勢永遠是在手握系統的王政這里。

有這份考量在,就不難理解王政心中的急迫感了。

他可沒工夫在袁譚這里消耗太多時間。

北海那邊雖之前說的輕巧,可真讓王政徹底放任不管,卻也有一點點發虛。

只是形勢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雖然恨不得立即燒了對方的糧倉,再直接趕入戰場解決袁譚,但兵者大事也,卻是急不得的。

尤其是兵力不夠的情況下,更需要利用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優勢!

而王政和麾下的三千五百名兵卒第一次出現在敵人面前時,亦是最大的發揮時。

所以行軍必須保證足夠的隱蔽,不然一旦被冀州軍得知,提前有了防備,作用會大減,甚至有被敵人圍剿的危險。

另外出手的時機也有講究,太早或者太晚都不行。

只有在昌豨這邊開始難以為繼、奉高城隨時可能被攻破的情況下,冀州軍才會大舉壓上,對後方的防御也最為松懈和空虛。

這時,才是天軍偷襲袁軍糧倉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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