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過去,魔族街頭巷尾都在談論著一件事情,就是他們老大難的伏坤王似乎終于要娶媳婦兒了,而且這兩人還是魔尊親點的姻緣,想來也是魔族今年來最歡喜的一件事。
歡喜的氣氛順著街道彌漫進伏坤王的府邸,此刻人們口中的女主角正一臉病弱的躺在床上,似乎陷入了夢魘無法月兌身。
沈默默只覺得月復部似有什麼東西被挖走了一般,讓她心底惶恐不安,到底是什麼呢?只是眼前迷茫一片,濃霧擋住了她的視線,耳邊似乎傳來極弱的孩子的哭泣聲,一瞬間沈默默只覺得腦中針扎般疼痛。
站在床邊的伏坤王眉毛糾結在一起,朝伏在地上的魔醫問道,「她怎麼還不醒?」
已經三四日過去了,這女人躺下就沒有起來過,今日他和她的婚期帖子都已經被送到了府上,還有這女人明明懷孕卻不自知,倒還口口聲聲說傾慕魔尊。雖說她額頭上有鳳嶺花是她身份的象征,但是他總覺得這女子並非那般隨意的女人。
真是……渾身都是迷。「若是今日,她在不能醒過來,你就自己把自己的頭拎到主殿上去呈給魔尊,免得髒了我的手!」惡狠狠地朝地上伏著的人開口,隨後將手放置在床上女人的額頭上,用魔力探測一番,雖說身體並未完全恢復,但也不至于醒不過來。
緩緩將手放下,視線落在女人蒼白的臉上,不可否認,這女人長得很不錯,羽睫似兩把小扇子伏在下眼瞼處微微顫動,小巧精致的鼻尖,因病而無色的嘴唇,可以想象點上口脂之後勝若櫻桃的模樣……
下一秒,四目相對。
兩人硬是相互盯了幾十秒,才听得伏坤王僵硬地立直身體「凶狠」地開口,「沒事裝什麼睡,趕緊起來量衣,若是耽誤了婚期,你自己拿頭來見。」說完踢了地上的人一腳,「給她檢查!」,轉身便出了門,沒人看見他隱藏在發中發紅的雙耳。
「是是是……」那人似大大松了一口氣一般,連忙從地上爬起,給沈默默檢查。
沈默默雙眼蒙逼,自己提頭來見,這難度有點大啊小伙子。
「喂,我這是怎麼了?」沈默默呆呆的看著面前替她做檢查的人仍有些虛弱地問道。
其實不用說她也知道,自己就是因為被那個李幽娟打又被伏坤王打,一直沒有恢復加上之前吐血不止,所以才會在這次爆發。
只是她總覺得還有哪里不太對勁,又說不上來,哦,是了,魔女也會有……生理期嗎?
魔醫只道是受到重擊重傷未愈又添新傷導致的,但看他閃閃躲躲的眼神,沈默默也知道肯定有鬼,不過也不願意難為他,便沒再多問了,乖乖的任他檢查。
等魔醫出去不久,便見伏坤王端著一碗黑 的湯藥進來,極苦的味道飄散在空中,沈默默下意識的捂住鼻子,這是什麼人間疾苦,自己現在好歹也算是半個魔修了為什麼治療手段還是這麼落後,就沒有不吃藥的方式嗎。
「趕緊把這個喝了,免得到時候死了我還沒辦法跟魔尊交代。」
沈默默抗拒地盯著眼前遞過來的碗看了許久,才不得不伸手接過,啞著嗓子反駁道,「你需要跟他交代什麼,我死了對你沒有影響,對他更沒有意義。只是要勞煩你重新找個替身罷了。」
「你就這麼想死?」不知怎的看見面前一臉生無可戀的女子,伏坤王心情更加復雜起來,今日收到婚期,自己居然第一反應想的是成親地點,更何況她現在還不知道懷著的是誰的孩子,他真的是瘋了。
見女子皺著臉表情猙獰地將一碗黑藥喝完,他才斟酌著開口,「你可知自己身體的情況?」
「什麼情況?我難道不是因為被你打傷了嗎?」沈默默瞥了他一眼,有些試探的問道。
「其實,」
正當伏坤王想要說出真相的時候,門突然被敲了兩下,隨後被用力打開,只見一名身著鎧甲蒙著面的魔疾步走了進來,伏坤王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待那人走到伏坤王身邊,傾身在伏坤王耳邊說了什麼,隨後便瞧見男人表情有些驚詫,下一瞬便有些憐憫地看著自己?
伏坤王擺擺手示意男子下去,很快房間里又只剩下兩人。
房間里明明氣氛詭異,但沈默默此刻卻覺得內心異常地冷靜,冷靜到似一潭死水,很快她便听見站在自己床邊的男人開口問道,「你可知他剛剛說什麼?」
沈默默低下頭扣著自己的手指,「你若是想說便說就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其實應該可能大概也許或者還是挺好的。」
房間內似乎更安靜了,沈默默聲音空空,「讓我來猜猜看,是關于他的對不對?」
伏坤王忍不住提起一口氣,「王後懷孕了!」
幾乎是瞬間沈默默猛地抬起低著的頭,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說話的男人眼中滿是不信與懷疑,臉色愈發的蒼白無色,兩行淚水從泛紅的眼角劃過也似乎沒有察覺,說話的嘴唇有些顫抖,「你…我…他…你說的是真的?」
「剛才傳來密令,魔宮上下為慶王後懷孕,四月禁殺生禁婚娶,大赦。」
一番話似一雙殘忍的手將沈默默內心僅剩的期望全部打破,撕心裂肺的疼痛從心里傳來,每一根神經都在疼痛,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有甜腥味從喉嚨傳來,小月復似乎又開始傳來鑽心的痛。
眼看著面前女子的劇烈反應,伏坤王趕緊將沈默默放平,抓住沈默默肩膀的手源源不斷的輸送著靈力,等身下女子稍微好了些才有些不舍的松開手。
「你剛才還沒告訴我其實我得了什麼重疾馬上要死了吧。」沈默默伸手狠狠地壓著月復部,似乎這樣才會好一些。
「瞎說什麼,其實你是練功岔氣了。」
沈默默只想笑卻實在沒有任何力氣,其實這個男人,沒有那麼壞的不是嗎?一瞬間又想起剛剛他說的話,字字錐心,淚水悄聲無息地滑落入烏黑的兩鬢間,所以自己到底是怎麼愛上他的呢?明明說好這個世界要管理好自己的感情的不是嗎?
真是煩人啊,現在積分用完了,買不到忘情水了這可怎麼辦!
伏坤王忍不住伸出手將她眼角的淚水擦去,有些嘆氣,她這般模樣,若是自己告訴她她懷孕了,她會瘋掉吧,只是……「你到底是誰?」伏坤王雙眼滿是疑惑與不忍。
沈默默紅著一雙眼像失神了一般,勾起蒼白的嘴唇似在微笑,蒼涼又苦澀,「我是誰?如果我說我是你們魔尊的老情人你信嗎?」
本就不對勁的氣氛此刻更是冰涼,「若你之前說,我是絕不會信。」
所以呢?現在他信了?什麼老情人,自己對他來說算什麼老情人啊,最多是***,連個p友都算不上。嘴角嘲諷的弧度越發大了。
王後懷孕了……這五個字此刻就像利劍一般筆直的插在她的心上,所以她對他來說算什麼啊!
門又被叩響,此時似有人站在門外開口問,「大人,魔尊派人來告知,一會他過來,您看需要準備些什麼嗎?」
伏坤王直起身,拳頭有些攥緊,側過身不再去看床上的女子,往前走了兩步,似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停住,望著門外開口,「你懷孕了,若是你想生下來,我便同你一起撫養。」隨後便幾步朝門外走去。
不遠處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還有談話聲漸行漸遠,這些沈默默都似乎再也听不見了,她的腦子里全是剛剛男人走時說的話,所以……她是懷孕了?所以那些血不是生理期的原因而是……
放在月復部的手突然抓緊,不對,剛剛伏坤王的話,孩子還在。
只是瞬間,沈默默似再也忍不住,側過身子蜷在了一起,房間傳來微微的啜泣聲,這是情緒的發泄,她保證,她一會就好。
白天總是短暫的,夜晚很快降臨,頭頂的海王星閃亮異常,沈默默此刻穿著一身黑色紗裙站在伏坤王府後山的石台上,此處是附近山頭的最高處,風景是最好的,可以縱觀山下一半的。
據說妙音山上有一處可以看見魔族山下全景,被用來修建了攬歆殿,是現在王後的住所,沈默默嘆了口氣,真可惜,自己恐怕永遠都看不到了。
夜晚山間的風寒冷異常,雖說魔界景色已變,但性質卻是永存的,吹來的風滿是陰戾之氣,沈默默裹了裹身上單薄的衣服,真是太冷了,自己這據身體怕是撐不了這麼久,更何況她現在,還有孩子。
正當她想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小僕人挽香的腳步聲,「沈姑娘,伏坤王邀你去前殿一趟。」聲音並不是很溫和。
沈默默看著面前的女子,突然覺得有些心累,也不知道伏坤王把這個喜歡他的女人派給自己做貼身丫鬟是個什麼意思,害怕自己死的不夠快?
「知道了。」沈默默也不在意女子對自己的態度,抬起腳越過女子便朝前殿走去,不好意思她也沒有心情去討好這些十八線女配角。
身後的挽香只表情鄙夷地看著身前驕傲的女子,心底忍不住暗罵,要不是魔尊欽定,你這種身份的女人也配嫁給伏坤王殿下的眼,狠狠地跺了跺腳跟了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