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呈瑞像是瘋了一樣在所有人面前大笑起來,鄭國皇帝也很懂得起,當即就找了個借口讓太監帶著李呈瑞下去休息了。
從陳翠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陳翠挺直了背感受著李呈瑞凶狠的目光,同時輕聲說了一句︰「永別了,太子殿下!」
這一句話壓得非常低,卻讓李呈瑞猛地一下子就崩潰了——他是太子殿下啊,怎麼就成了鄭國的質子呢?
李呈旬,陳翠,本宮不會放過你們的!
可惜,在離了大魏使者的眼之後,鄭國的太監可不會那麼溫柔的對待這位質子,十分粗暴的把他的嘴給堵了,直接關進了一處偏遠的宮殿里面。
無論他有多麼的不甘心,這里就是他後半輩子的歸宿了。
送走了李呈瑞之後,陳翠才繼續和鄭國皇帝談起她此行的真正的目的。
自然,這些其實他們第一次談判的時候就已經談的差不多了,現在只是需要按著流程把事情過一遍就行了。
之後的兩三天時間里,鄭國一直都忙著分派糧食的事情,陳翠和鄭國皇帝簽訂了和平條約,拿到了相應了買糧食的錢之後,就帶著鄭國的質子的回到了大魏。
說到這位質子,陳翠這輩子都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鄭國送往大魏為質的皇子竟然是當初陳翠在達遠縣遇到的莫老板!
听莫老板自己說,他的母親是先皇後,但先皇後在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已經病死了,所以他雖然是嫡出的兒子,卻是一個受盡了排擠的皇子,後來干脆跑得遠遠的,化名莫梔凌留在了達遠縣,娶了一個非常溫柔的女子,只是妻子病逝後,他對生的渴求也沒有那麼強烈了。
後來大魏和鄭國差點開戰,他時日也不多了,想著回來看看,沒想到就遇到了這件事情,眾皇子誰都不願意為質,最後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陳翠只感嘆了一句造化弄人,別的,她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不過他和李呈瑞不同,李呈瑞曾經有過希望,而這位質子從來沒有對那個位置有過任何的妄想,所以對于這一次的質子之旅,也沒有太多的失望。
如鄭國皇帝所說,只要質子不鬧事,大魏同樣也會善待他的。
從鄭國回來的時候,兩國邊境的大軍已經徹底退了,路過鄭國邊境的時候,昔日被大軍踏平的大片荒原的印記還清晰可見,陳翠這才覺得這件事情總算是過去了。
臨近榕城的時候,陳翠只覺得歸心似箭,又十分害怕回去。
她答應了賽翰翮,等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她就會給賽翰翮一個答復,可是她該怎麼說呢?
苦惱之際,陳翠從行禮中取出了當初在莫梔凌那里買來的子衿劍,當初她買下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送給賽翰翮,如今過了這麼長是時間,這劍還留在她的手里。
莫梔凌告訴陳翠,這劍原是他傾盡畢生之力尋找的能工巧匠打造出來的定情信物,只是後來妻子病逝,他自己也無心求生,便干脆將這劍售賣,想著送給有緣人。
結果就被陳翠給踫到了。
陳翠心里矛盾了很久,最後還是把子衿劍放回了行禮中。
這事兒就算要結束,也得要宮里面的那位說結束才行,算上一路回程的時間,她還有將近半個月呢,慢慢想!
踏進大魏的國界線的時候,毫不意外的,大軍已經退了,但主將賽翰翮還留在這里,明顯是在等著陳翠回來,亦或者是,在等著陳翠的一個答復。
在榕城修整了半天之後,賽翰翮一行人便帶著莫梔凌往京城而去,路上賽翰翮自然是旁敲側擊過,但見陳翠似乎並不想說這個話題,所以便由著她掙扎些時日。
回到大魏的京城已是半個月之後,永和帝在一行人回到京城的當天便舉行了一個盛大的接風洗塵宴會,因著是永和帝登基以後的第一次大型慶功宴會,這一次的宴會辦的十分熱鬧,京中那些達官貴人和小姐夫人們能來的全都來了。
作為同僚加夫妻,陳翠和賽翰翮現在是光明正大的坐在一塊兒,雖然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夫妻之實,但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做得很足的,不說有多黏糊,但絕對不會讓人找出錯處來。
即便是這樣,還有人敢在陳翠在場的情況,當眾提出讓賽翰翮把自己女兒給娶回去。
注意了,是「娶」,不是「納」。
娶為妻納為妾,這是古代人都心知肚明的一個規矩,這些老掉牙的老迂腐不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差距,故意這麼說,不過想找個借口來攻擊陳翠了。
賽翰翮當然不願意,說了一大堆推月兌之辭,陳翠在一邊听著就知道這群大臣要怎麼說她,果然,這個大臣沒一會兒就趁著酒興,大大咧咧地說道︰
「從來女子都是三從四德,女榮女戒,哪有女子隨便出來拋頭露面的?更別提竟然還要和男子一起同朝為臣,這樣的女子不配為人妻,配不上賽將軍英明,老夫若是大將軍,必然要將這女人給休了!」
別看這人一副醉得沒頭沒腦的樣子,說點話來調理清晰著呢!
自從陳翠的女性身份暴露出來之後,雖然永和帝當時為了震懾朝臣殺雞儆猴教訓了一番,但沒安分幾天,這些人又開始端著這個借口說事兒了。
陳翠是一忍再忍,忍無可忍。
之前為了朝堂的安定,加上永和帝剛剛敲打了,她也不好大張旗鼓的爆發出來,現在既然撞在槍口上來了,那就不要怪她也不客氣了。
「啪!」
精美的瓷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見,不管是喝酒聊天的,還是指桑罵槐的,所有人都沒再發聲,全都靜靜看著陳翠。
陳翠猛然大哭起來,「嗚嗚,明明是先皇同意了要封我做官的好不好?為什麼都成了是我的錯?難道我當初就應該扛了先帝的旨意嗎……嗚嗚,我好難啊,我到底要怎麼做才是對的呢?就因為我是女人嘛,可是先皇也說過了呀,誰說女兒不如男的……」
瞧陳翠這瘋瘋癲癲的樣子,可不就是醉了嗎?
醉得還不輕呢!
大約除了賽翰翮之外,沒有人看出了陳翠也是裝的吧。
裝醉是吧,誰不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