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陳翠和賽翰翮一直被留到天將黑的時候才被放出皇宮里。
回到將軍府之後,果然兩份聖旨等著兩人,只不過兩人還沒有來得及听旨,皇上賓天的消息就先一步傳了出來。
沒辦法,陳翠和賽翰翮只能又匆匆趕往皇宮。
之後的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京城內外都忙著老皇帝身後事和新皇帝的登基儀式,在這個過程中,陳翠以及皇上托孤的其余幾位大臣無數次深談做出重大的決議,三皇子剛剛失去了父親,身上還穿著孝服,但也日夜不分地和他們商談著國家大事。
對于之前發生的不愉快,陳翠沒有任何的表現,對于三皇子這個新皇帝,也是恭敬有加,而三皇子更像是根本就沒有這件事發生一樣,還和以前朋友關系一樣,話里話外總是透著關系親近。
忙碌了一個多月之後,新皇的登基儀式終于在六月初六的那一天舉辦,這一天朝中所有的官員和命婦全都在皇宮朝拜新皇,新皇穿著冕服在宗廟順利接受了皇位繼承,該年號為永和。
新皇也因此被史書記載稱為永和帝。
永和帝繼位的當天,便下旨減免了百姓賦稅,也根據先皇的遺旨封賞了好些官員。
陳翠和賽翰翮就是首當其沖的兩人。
賽翰翮原本就是鎮國大將軍,如果加封為正一品鎮國大將兼任一品護國公,掌三十萬兵權和京城安危要責。
陳翠則是繼續任佔星師一職,同時封軍機機要大臣,入朝听政,有決議朝政之權。
賽翰翮統領大軍多年,立下汗馬功勞,這樣的榮譽是當之無愧的,沒有任何人提出反對,而陳翠這邊則是遭受到了群臣激烈的反應。
更難的是,陳翠是女子的身份也在無意間被扒了出來,這讓無數的朝臣群起而攻之。
幸虧三皇子這個時候沒有傻,並且還十分聰明的選擇以這件事情來為自己立威,他不僅明面上支持陳翠,而且直接以雷霆手段直接處置了幾個蹦十分歡快的朝臣,手段之凌厲讓這群朝臣再也不敢叫囂,甚至讓朝臣們都對這位新帝的能力表示畏懼。
為了緩和新帝在朝臣和百姓心中的狠戾形象,永和帝接著就一連頒發了數十道解決官員糾紛、幫助百姓的聖旨,提拔了一大批有能力卻沒有背景的寒門學子,同時以嚴厲的手段絞殺了一批貪官污吏。
新官上任三把火,永和帝的這三把火燒得很是時候,用的由頭也是眾望所歸。恩威並發,這讓朝中那些不安分的大臣都死了心,也讓宗室里那些還對皇位存著想法的宗室子們徹底斷了念想。
新帝不過繼位一個多月的時間,整個大魏就從新皇舊帝的更替中緩和了過來。
自然,這其中少不了永和帝以及陳翠等股肱大臣的無數個不眠之夜。
朝堂平靜下來之後,陳翠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事情便接踵而至——
永和元年,七月中旬,鄭國邊境來犯,雖沒有大規模的戰爭攻擊,但時常騷擾當地軍隊,摩擦常有發生,以致當地百姓民不聊生。
鄭國和大魏西南接壤,接壤的面積不大,主要都集中在一個叫做榕城的地方。
但榕城地勢平坦,沒有山川溝壑,榕城之後更是西南月復地,大軍要是沖破榕城關卡,能直接從這個地方一路北上。
所以一但兩國打起來,對于大魏來說可以說是半點討不到好,所以榕城這個地方常年都是重兵駐扎,為的就是以防鄭國忽然來襲。
雖然先帝在世的時候,鄭國也時常會派大軍來騷擾邊境,但都是三五個月會出現一次,頻率並不多,但這一次,先皇去世後的兩個多月的時間來,榕城送往京城的折子就已經多達十二封。
足可見,鄭國這是趁著大魏新皇繼位的時候,想要從大魏的手里撈到一筆好處。
永和帝繼位之後,在幾個股肱大臣的相助之下,雖然迅速將整個朝局都穩定了下來,但新皇在朝臣和百姓心中的聲望和人脈怎麼都比不得老皇帝,不得不說鄭國這個時機選得非常對。
所以,當第十三封來自榕城的折子送上永和帝的手中的時候,永和帝十分頭疼地召了陳翠和賽翰翮入宮商討。
「戰報在這里,二位自己看吧。」和朝堂上說一不二的永和帝不同,養心殿內面對陳翠和賽翰翮兩人的永和帝就如他取的這個年號一樣,十分溫和。
陳翠和賽翰翮先後看過折子,兩人隨後相望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賽將軍,夫人,鄭國如此頻繁的騷擾榕城,這事兒你們說怎麼決定?」
先皇才過世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再加上今年各地的洪澇十分嚴重,導致大魏的存糧已經所剩無幾,如果兩國就交戰,這對大魏來說,壓力無疑是非常大。
但要是不打,不教訓回去,就鄭國這個騷擾邊境的情況來看,也不太可能會自己撤兵。
所以,不管打還是不打,都是一個難題。
陳翠和賽翰翮都犯了難。
「朕實在想不出來該不該出兵了,這事兒朕想听听你們二人的意見。」
永和帝確實十分頭疼,繼位以來,他的事情本就很多,才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明顯可見的消瘦了不少,這個鄭國還要臨門來插一腳,真是氣死個人!
打還是不打?
幾番思慮之後,賽翰翮和陳翠都說出了各自的想法。
和往日里心有靈犀不同,陳翠和賽翰翮很難得的意見不相同。
「臣以為要打,」賽翰翮主持打這一仗的想法︰「鄭國屢次來犯,明顯就是試探大魏的態度,倘若大魏在這個時候退縮,必然會讓鄭國以為我大魏怕了他們,到時候對方不但不會退兵,反而還會重兵來犯,那時候再要派兵攻打,恐怕已經遲了。」
賽翰翮做了十幾年的大將軍,對兩國之間的戰爭和騷擾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看法,但陳翠的出發點則是從大魏本身的情況來看的︰
「臣以為,這一仗打不得。」
永和帝和賽翰翮同時朝著陳翠看過來,期待著她的解釋︰
「如今國庫緊張,如果真要打起來,于國庫來說壓力太大,于百姓來說,現在正是農忙的關鍵時候,他們都不想打仗,于邊境來說,更是民不聊生,故而臣以為,這一仗能不打就盡量不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