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闈的考試成績在三天之後出來。
這三天的時間里,陳翠抽時間去拜訪了一下內閣首輔胡大人,那天仇悟的那番策論之後,胡大人也徹底對他改觀,陳翠又和他說了之後她去見仇悟的事情,仇悟的反應也讓胡大人驚嘆。
按照胡大人的話來說,仇悟這人確實有能力,他也認同,但最後能不能有一個功名,還得讓皇上倆決定。
所以在科考張榜的那天,陳翠第一時間跑出去看結果,只是,她找遍了整個皇榜,也沒有找到仇悟兩個字。
怎麼可能?
就算皇上不相信她的判斷,那至少也要相信胡大人啊,人家胡大人總不會看錯眼吧?
皇上要是錯過了仇悟這樣的人才,這對大魏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陳翠越想越為仇悟感到不公,但她也清楚,仇悟是個傲氣很強的人,想要讓皇上回心轉意,首先得要讓仇悟願意留下來……
馬不停蹄回到將軍府之後,陳翠當即用了賽翰翮的門路在京城四處找尋仇悟的下落。
想要在偌大的京城找一個人的住處出來,難度不亞于大海撈針。即便陳翠遣了不少人去找,但她仍舊沒有想到,不過半個時辰,宏盛便回稟說已經找到地方了。
「夫人,在西街的興福客棧,屬下已經讓人守著了,不會讓他離開客棧的。」
「干得漂亮!」
陳翠都想狠狠夸一頓宏盛,辦事效率實在太高了。
興福客棧離貢院的考場距離很近,為了方便參加科考的緣故,大多數從外地來的學子都是在這一塊兒選擇客棧。
陳翠來到興福客棧的時候,仇悟正因為被她派出去的侍衛攔住的緣故和幾個侍衛吵鬧。
「夫人!」幾個侍衛見到陳翠,畢恭畢敬,卻也是把仇悟的出路堵得死死的。
「你是何人,為什麼要把我困在這里?」仇悟一眼明白這個忽然趕來的夫人才是要把他困住的人︰「我根本不認識你,你到底要做什麼?」
傲氣如仇悟這樣的人,在「無緣無故」被人攔住之後,也有些驚恐起來。
京城這樣富庶的地方,遍地都是達官貴人,像仇悟這樣從外地來的人,悄悄被人弄死在什麼角落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陳翠這才發現自己出來得比較急,連行頭都沒來得及換。
不過沒關系,只要能讓仇悟甘心留下來,她倒是不介意讓仇悟知道。
「你們先回去吧,讓我和他聊聊。」
陳翠揮退了侍衛們,同時很友好地同仇悟點了點頭,又道︰「我知道你叫仇悟,雖然這一次沒有金榜題名,但我覺得以你的才華不應該就這樣離開,不如留下來听我說說如何?」
仇悟猶豫了一下,他在京城並沒有什麼熟人親戚,忽然闖出來一個中年夫人把他攔著,看樣子是想要幫他發展仕途,這讓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無利不起早,沒有人會無緣無故跑來幫助一個無親無故的人。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仇悟警惕地問道。
「我不想做什麼,就想請你吃個飯。」陳翠能理解他的警惕,為了讓他相信,陳翠只得說道︰「考場兩天,你該知道佔星師是何人,我是受佔星師所托,請你一聚。」
仇悟猶豫著,似乎在去和不去之間徘徊。
去了,或許有未知的危險,但也有可能讓他走上仕途。
在來參加科考之前,他就已經決定了,除非是發生巨大的過錯導致他沒有上榜,否則就不打算再考了。
所以,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可能永遠也不會再來參加科考,明明滿腔抱負,明明有才華有能力,他怎麼會甘心就這麼走了呢?
「佔星師是受了皇命來選拔人才,既然你有這個才華,佔星師就一定會幫助你,你擔憂是一定了,但如果你不去,你會後悔一輩子。」陳翠又補充道。
「我想想。」
仇悟倒是沒有表現出來害怕,想了一下之後,最終還是邁出了這一步。
賭一把,萬一就賭對了呢!
「那就走吧!」
只要仇悟點了頭,她就有八成的把握。
陳翠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兩人就在附近的街上找了一家飯店,陳翠點了幾個可口的菜,還未等上菜,陳翠就迫不及待地和仇悟說起來了︰「看你這樣子,像是要出門?還是準備就這麼離開京城了?」
「我本天涯客,參加科考本就是一時興起,既然不中,那邊繼續流浪江湖罷了。」仇悟說得很不在意,好像根本就沒有把科考放在心里一樣。
但一個人眼底的情緒是藏不住的。
陳翠很清楚的捕捉到他眼中的落寞,「仇悟,你是一個很有抱負也很有能力的人,雖然皇榜之上沒有你的名字,但你要是留下來,一樣會有你的一片天地。」
仇悟忽而定定地看著陳翠,那雙深邃的雙眼中有一觸即逝的驚喜,隨後被數不盡的落寞和失望替代。
「一個落榜之人,又沒有什麼達官貴人做親戚,留下來能做什麼?或許我的天地本就不在京城,而在于大魏的山水之間。」
如果可以,他何嘗不想在京都繁華之地闖出一片天地來?
所以他才帶著滿腔的抱負參加科考,只是,他終究是太過高估了自己。
「你,你只是機會沒到而已。」陳翠搖搖頭,問道︰「我給你這樣一個機會,留下來,留下來幫我如何?」
「你?」
仇悟忽而笑了,怎麼看都像是病歪歪的臉上瞬間精神了一些,只是那笑容當中,也藏有一個自恃才華的人對陳翠的不屑。
「我仇悟既然來到京城就是為了科考而來,不是為了給你一個女人打下手,我很感謝你願意勸我留下來的這番好心,但我老實我,憑你的能力,不值得我為你做事。」
好大的口氣!
這話擺明了就是在告訴陳翠,她不配!
陳翠並未生氣,一個有野心的人就需要這樣的傲氣。
「你為什麼覺得我不值得你留下來?就因為我是一個女人嘛?」
「是。」仇悟很大方地承認︰
「我知道皇上說過不能小瞧女人,但皇上現在沒有人命女官,我要是想要做上顯赫的大官,首先得要費不少心力讓你先得到皇上的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