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的時間不見,皇上依舊十分頹老,只是看著精神頭還可以。
陳翠見了禮之後,便開門見山地說到了春闈的事情︰「春闈事多,皇上也要保重身體,不過臣听說皇上要讓一個七品的翰林院編撰來主持這一次的春闈考試?」
皇上揉了揉額邊的穴位,看樣子也是十分疲累︰「佔新時代得到消息的速度倒是快,朕估計這會兒得了消息的大臣們都還沒有走出宮門,你就先知道了。」
陳翠便道︰「不是臣得到消息的速度快,而是臣在進宮的時候,正好遇上幾位大人在商議書山活動的事情,故而听了幾句,不過,臣在听了這個消息後,認真琢磨了一下,覺得有件事情還是要和皇上稟報。」
皇上沒說話,揮了揮手示意陳翠說就是。
「皇上,臣覺得讓龔翰大人來主持這一次的春闈考試有些不妥,正巧現在時間還早,皇上還是重新選擇以為公正廉明的考官吧!」
皇上著實沒有想到陳翠竟然想說的是這件事情,原本把春闈這樣大的事情交給一個七品官員本來就不對,但因為去年蘇大人幾個老官員全都告老還鄉之後,翰林院就幾度缺少人,現下春闈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整個翰林院都要忙瘋了,要不是沒有選擇,他也不想讓龔翰來主持。
「這件事情……」皇上明顯猶豫了一下︰「朕也有過考量,七品官員來主持考試確實有些不合規矩,但這也是特殊時候,不過朕也擔心他能不能把春闈辦好,所以並沒有說明就讓他來主持春闈,所以讓他先主持書山活動,看看成效如果,若是成效可以,到時候讓他主持春闈也沒有什麼不妥。」
看似商量的語氣,但陳翠最擅長從別人的語氣中分析別人心里是怎麼想的,當即就明白了皇上已經在心里決定了,這一次春闈主持的主考官就是龔翰。
陳翠心里沒好氣的罵了一句,但面上也不敢表示出來︰「臣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和皇上解釋,總之臣覺得就算皇上在六部或者內閣重新挑選一位信得過的大臣來主持,都會比龔翰好得多。」
她提出了不滿,卻又說不出來理由,這讓皇上下意識地認為陳翠這是和龔翰有什麼私仇,所謂的不妥也不過是報復而已。
「佔星師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大可直接說出來,朕听了之後才能酌情處理。」皇上有些不悅。
陳翠心中月復誹道︰她本來就是巧合之下听著龔翰幾人說話才得到消息的,根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難不成她要告訴皇上,龔翰明目張膽的收受賄賂?
她找不到證人,要是直接告訴了皇上,說不定禁軍去到龔家的時候,賄賂的銀子都還沒有送上門,到時候那幾個官員再沆瀣一氣,倒打一耙,說她因為龔翰沒有給她安排入場資格而報復,到時候她才是反惹一身腥。
但陳翠又不能直接這樣告訴皇上,思量片刻後,只得說道︰「皇上,臣現在也是道听途說,拿不出來證據,所以不敢說出來污了聖听,但臣請求皇上在書山活動的時候,便裝出行,看看這位龔大人到底是如何行事的。」
皇上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一方面他相信陳翠絕對是為了朝廷好,另一方面,陳翠總是這樣神神秘秘的,有什麼事情都不和他說清楚,反倒要他自己去求證。
這讓九五之尊的皇上心中很是不滿。
陳翠見皇上並沒有要同意的意思,只好繼續道︰「書山活動也等不了兩天時間了,這些天外面春光正好,皇上成日里在宮里忙碌,對身子也不好,您不如出去轉轉,到時候正好去到書山活動里,看看年輕一帶的青年才俊們有什麼的風采,欣賞一下春天的美景,說不定朝堂上的這些鎖心事兒就好處理了呢!」
皇上想起自己因為廢太子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宮了,如今朝堂安穩,有什麼事情的話老三也幫他看著,趁著這樣的機會,出去走走倒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只是,皇上到底還是沒有給陳翠給出回應,板著臉,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同意還是不同意。
「朕知道了,這件事情朕自有考量,佔星師你先回去吧。」
皇上沒有給出回應就下令讓她走,陳翠也沒有理由留下拉,便才回了觀星閣。
觀星閣內,賽翰翮泡好了茶水,陳翠回來的時候,他那一壺茶水已經見了底,故而又燒了一壺水來泡茶。
皇上這樣子也不知道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上位者的人總是喜歡做出一些高深莫測的事情來讓臣民們猜測。
一想到這里,陳翠心里就十分郁悶,恰好賽翰翮給她遞了一杯水來,陳翠也覺得口干舌燥,接過就往嘴里送。
「啊呸——」一口茶水入口,還沒來得及嘗出是什麼味道,陳翠就把一口茶水全給吐了出來。
「好燙!」
「你是傻子嗎?」賽翰翮連忙給她倒了一杯冷水,一邊沒好氣地罵道︰「讓你在家好好休息,你要跑進宮來,來就來了,還不帶腦子進來,剛剛燒沸了的水,是能往嘴里喂的嗎?」
陳翠這時候淨忙著想春闈的事情還有嘴里瞬間被燙起來的燎泡了,哪有心思管賽翰翮說什麼。
用冷水漱了幾遍口之後,被燙的地方還是火辣辣的疼,陳翠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就和賽翰翮說起翰林院的事情︰
「賽翰翮,你近日有沒有多余的人手,能不能幫我盯著龔家一些?」
「龔家?」賽翰翮疑惑道︰「翰林院編撰那個龔家?你一不是春闈科考的涉及的官員,二沒有要參加科考的子女親戚,讓我盯著龔家干什麼?難不成龔翰敢在這個關頭上收受賄賂,然後科舉舞弊?」
陳翠抬頭,雙眼擺明說著「大哥,你真相了。」
「還沒有發展到那一步,」陳翠解釋道︰「但我估計,如果讓龔翰來主持今年的春闈,估計到時候也是個爛攤子,還可能會為以後的朝堂埋下禍患,還不如現在想辦法給解決了。」說著,陳翠又說了今日在宮里的听到的事情。
賽翰翮听後倒是不懷疑,點了點頭後,道︰「行,這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