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翠他們只在萬象山上住了三天的時間,不過三天,林氏和徐應答被處置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所以在回客棧的路上,單是從路過的百姓嘴里,都已經知道了這事兒的結果︰林富商和林一豪都被處死了,徐應答則是被押送去了京城,等待他的將是三司會審和無數無數文人墨客的口誅筆伐。
這對于常州的老百姓來說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故而百姓們四處宣揚賽將軍及其夫人的功績,而作為這件事情的引子,秋雪兒這三個字也成了不少人都熟知的人名。
只是,在陳翠他們听說這些熱鬧的同時,還有其他人也打听到了。
秋大勇滿身髒污,拖著一條被打折的腿,滿大街漫無目的的走著。昨日因為輸錢太多了,欠了賭坊幾百輛銀子,他又沒有辦法還了這錢,賭坊的人一怒之下就將他一條腿活活打斷。
其實賭坊的人都知道他是什麼尿性,所以從來不會給他借錢,這一回是因為秋雪兒聲名大噪,又跟大名鼎鼎的賽將軍扯上了關系,人家念在這一層關系上,才給他借了錢。
可誰知道,秋大勇輸了錢以後,他連女兒的蹤影毒不知道,好不容易打听到了秋雪兒和陳翠他們之前住的客棧,才發現他們已經出去了好幾天。
賭坊的人打斷了他的腿,卻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他,並且明確地放了話︰要麼還錢,要麼就等著被賭坊的人打死。
上哪兒去找到這麼多錢呢?
除了秋雪兒之外,秋大勇找不到任何辦法,所以在打听到陳翠他們離開客棧的時候,包袱這些並沒有全都帶走,所以他決定一直守在客棧外面,等著秋雪兒回來。
好巧不巧,陳翠一行人回到常州城的時候已經臨近正午了,幾人就決定在外面吃了飯再回客棧里面,但因為莫正清在路上壞了衣服,要派人先回客棧取件衣服,秋雪兒自告奮勇說自己是本地人能走小路快去快回,所以她一個人回到了客棧了。
當然,這個時候秋雪兒並不知道她差點就被她爹第二次賣了。
「秋雪兒!」秋雪兒取了衣服之後就離開了客棧,出門的時候她晃眼掃過客棧旁邊坐著的乞丐們,當時她只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但在听到有人大聲叫她的時候,她才明白過來。
「爹……」
秋雪兒像是看到了什麼豺狼虎豹一樣,看著秋大勇的眼神全是驚恐︰「您,您怎麼在這里?你要做什麼……」
秋大勇什麼都不顧,見著秋雪兒之後就直直撲了上來,但因為他一條腿瘸了,走路一搖一晃,這才讓秋雪兒沒有被他給抓住。
「畜生,我告訴你,老子才是你爹,你敢不听我的話,我打死你!」秋大勇第一下撲了空,隨後立馬又朝著秋雪兒的方向撲過去。
但秋雪兒也不傻,知道自家老爹不是什麼好人,更知道他守在這里等著自己,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情,于是她左躲右躲,雖然沒有逃離秋大勇,但好歹沒讓他給捉住。
「臭丫頭,你給我站好了!」
秋雪兒心慌不已,夫人他們都不在這里,要是被秋大勇抓回去,她以後就再也別想跟著夫人了!
情急之下,她只好沖著客棧外面的人求救︰「救命啊,殺人了!」
這一嗓子吼下來,不管是看熱鬧的還是路過的,听見了都免不了要來幫著說幾乎話,但秋大勇卻先一步罵道︰「誰他娘的畜生敢攔著老子管教我女兒,我他娘的殺了他!」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秋大勇就是那個光腳的人,眾人一看他一副乞丐的模樣,又是別人家的事情,就算有心幫助也咽了回去。
眼見這些人越圍越多,卻沒有一個人提出幫助,秋雪兒的心瞬間就冷了大半截,她雖然是在一個瘸子的手里逃,可她畢竟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姑娘,眼見著力氣都要耗光了,秋大勇還不依不饒的追著。
「臭丫頭,老子跟你說,我這一次不賣你,我給你找了一處好人家!」秋大勇拖著一條斷腿,雖然還追著,但也是氣喘吁吁。
「你娘沒了,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這世上除了你爹我之外,還有誰會為了你的婚姻大事著想?我都這個樣子了,沒幾年好活了,你就不能讓我走也走安心一點嗎?」
秋雪兒到底是個小姑娘,一個從小就缺少父愛的姑娘,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對這個父親失望到了極點,可是當秋大勇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
就是停頓的這一片刻,她的手臂被秋大勇狠狠抓住,那力道幾乎是要將她的胳膊捏斷了。
「唔……」秋雪兒吃痛,正要掙扎,卻對上了秋大勇那狼一樣凶狠的雙眼,那麼熟悉,就和他當時打死娘的表情一模一樣。
長期的被虐待讓秋雪兒在那一瞬間連求饒躲避都忘了。
「死丫頭,你跑得真他娘的快,」秋大勇怕她跑了,死死捏著她的手,喘了幾口氣後才笑眯眯地說道︰
「我給你找了一門婚事,嫁給劉大人好不好?劉大人年紀雖然比你大,但年紀大的人都會疼人,我看那劉大人也是一個舍得給女人花錢的熱,你嫁過去了不管是妾還是姨娘,他應該都不會讓你沒錢花,有錢又有面子,怎麼樣?」
秋雪兒只覺得頭頂有驚雷閃過,那劉大人就是江南布政使,秋雪兒是見過他的,年齡都可以做她的祖父了,秋大勇竟然要讓她去做妾,還說這不是賣?
「不……」秋雪兒掙月兌不開手,驚恐得也說不出來話,只有一個勁的使勁搖頭,但這都于事無補。
「哈哈,反正你現在和大名鼎鼎的賽將軍也認識,到時候讓賽將軍去替你說句話,姓劉的絕對不敢不要你!」
秋大勇一邊說一邊大笑,在他的想象里,似乎秋雪兒已經成了劉大人的妾,他也跟著水漲船高了起來。
「等你嫁過去了,你爹我這輩子就衣食無憂了,到時候看哪個孫子還敢這麼對我!」
秋雪兒的心隨著這句話而變成冰塊,她下意識地就抬起了頭拒絕,卻先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宏盛,把他送進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