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所有人不得離開客棧半步!」
客棧外面儼然是官兵叫囂的聲音,接著整個客棧上上下下都沸騰了,男人女人的叫罵聲,掌櫃的求饒聲,還有官兵們的呵斥聲全都交雜在一起。
秋雪兒瞬間就慌了,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無比,嘴里喃喃喊了一聲︰「夫人,他們……」
「怕什麼?」
陳翠中氣十足,瞪了秋雪兒一眼,愣是讓她眼眶里的淚珠子沒敢掉下來。
隨後,陳翠看向青歌和陳芳︰「你們幾個就留在里面,好好看著孩子,雪兒你也放心,林一豪竟然敢仗著徐應答這個靠山為虎作倀,今日我就讓他再也不敢靠!」
青歌和陳芳自然知道陳翠的果決,當下就點了點頭,而秋雪兒楞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陳翠,畢竟她曾經親眼看到徐應答為了給這個干兒子出氣,弄得好好的一家人家破人亡。
「別怕,」青歌的手在她背上拍了怕︰「夫人和將軍都很厲害的,這個徐應答和林富商以後估計都囂張不起來了。」
秋雪兒忐忑的看向陳翠,陳翠毫不客氣地把手伸在賽翰翮的面前扯下他身上的令牌,隨後便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樓下圍了不少人,陳翠跟在人群後面,只見著前面的掌櫃和客人在和官兵講道理,而林一豪叫囂的聲音則是老遠就听見了。
「秋雪兒她親戚,我告訴你們,少爺我說了絕不會讓你們踏出常州城半步,你們敢對少爺動手,有種你現在出來啊,看看老子弄不弄得死你!」
林一豪並不知道陳翠他們的名字,所以只得這樣叫著。
陳翠從人群中往前擠了進去,但她很注意地躲在一個胖夫人身後,沒讓林一豪一眼看見她,她卻能清楚看到前面的官兵。
為首的自然就是徐應答,徐應答一左一右站了兩個人,一個就是還沒有換衣服療傷的林一豪,另一邊的人則是氣定神閑的站在原地,想來就是林一豪那個不可一世的老爹了。
听了林一豪叫囂,徐應答有些不滿地瞥了他一眼︰「豪兒莫要太聲張,義父不是和你說了麼,近來常州城內來了個大人物,義父也得罪不起他,這事兒義父能替你做主,但要是傳到他耳中去了,義父也幫不了你。」
盡管徐應答把聲音壓得極低,但對于陳翠這樣耳力不錯的人,還是一下子就听得清清楚楚。
這麼巧麼,徐大人!
陳翠在心中嘲諷一笑,隨即繼續盯著那林富商。
徐應答剛說完,林一豪那傻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意思,林富商忽而低聲咳了一下,隨後說道︰「什麼樣的大人物能讓徐兄怕成這個樣子?徐兄可不要忘了,你能在常州知州的位置上做下去,還是我徐家的功勞,不是朝廷的功勞,若你連這點事情都不能為我兒伸張正義,那我覺得你也沒必要繼續做下去了。」
別看林富商說話的語氣輕飄飄,陳翠一下子就看出了徐應答和林富商身份的差距。
徐應答立馬唯唯諾諾地對林富商說︰「林老弟莫急,我是把豪兒當親兒子疼愛的,這等刁民膽敢對豪兒下此狠手,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只要我將這群刁民拿住,定然要處死他們給豪兒出氣!」
狼狽為奸、沆瀣一氣!
「是麼?」
陳翠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截了當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瞬間,整個客棧大堂的人視線全都集中在陳翠一個人身上。
林一豪最先反應過來,指著陳翠喊道︰「是她是她,就是她,義父,就是這個老女人,她叫下人打的我,還根本不把義父和我爹放在眼里,義父,你可千萬要為我和我爹做主啊!」
然而他義父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揮手讓官兵抓人。
徐應答在看到陳翠的第一時間就是查看她身後還有沒有其他人的身影,直到確定了賽翰翮沒在她身邊,他那忽然被驚出來的一身冷汗才慢慢散了。
「夫人,這事兒就是一場誤會。」
徐應答並不知道她還有佔星師這層身份,但也知道她和賽翰翮夫妻的名分,所以也不敢過于囂張,只得賠了小臉,隨後和林富商說道︰
「林老弟,這件事情就是一個誤會,莫要再繼續追究下去了,豪兒,沖撞了夫人,還不快快和夫人道歉?道了歉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林富商哪里肯?他這一輩子在商界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了,別說是商界,就是官場上也沒幾個敢讓他忍氣吞聲的,登時就火氣直冒,直接一聲冷哼打斷了徐應答的話︰
「徐大人,這就是你所謂的大人物?一個黃臉婆罷了,竟然能讓徐大人你怕成這個樣子,依我看,確實是徐大人在這個位置上坐的太久了,眼楮和腦子也跟著不好使了!」
從先前的稱兄道弟到這一句「徐大人」,誰都能听出來林富商這是生氣了,不滿徐應答的解決辦法。
徐應答有口難說,看了看陳翠,權衡之後,還是和林富商小聲說道︰「林老弟,這事兒你听我的沒有錯,她的身份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得罪的,這事兒就莫要再吵下去了,繼續爭論,咱們整個常州城都討不到好,還是就此收手的好……」
說著,徐應答又像是心虛一樣往陳翠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和陳翠四目相對。
「別啊,徐大人,有事兒干嘛要悄悄和林富商說?是因為每個月給你發俸祿的人是林富商,還是林富商是你女乃大的兒子,所以什麼話都要悄悄和他說,不讓我們听?」
如果說之前林富商還對陳翠有一點忍耐,那麼現在,林富商的怒火就是徹底被點燃了,「大膽刁婦,你敢侮辱我,信不信我把你撕成碎片,或者把你賣進最下流的青樓?」
林富商在怒吼的同時,還不忘伸出手來,被陳翠輕易躲過︰
「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有什麼意思?徐大人,對于這樣的事情,你不應該是把人都帶回衙門,慢慢審理處置地麼?」
陳翠看向徐應答,嘴角含笑,卻讓後者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
只有他清楚,衙門還有一尊大佛要他來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