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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天黑,莫七才帶著莫花看郎中回來,說莫花傷勢不重,都是些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過幾天就能養好,他又按照陳翠的吩咐讓郎中給莫花開了涂抹的藥膏,只會好的更快。

莫七嘟噥道︰「就這麼一小瓶,足足花了八十個銅板!郎中說是什麼祖傳秘方,抹了可以不留疤。要我說這簡直就是坑人,咱們鄉下婆娘,皮糙肉厚的,有疤又怎麼了?娘,要不我把這藥給退回去……」

總算有個好消息了,陳翠終于勉強松了口氣。

她沒有搭理莫七的抱怨,一把奪過他手里的藥瓶塞進了莫花手里︰「藥膏記得抹,女孩子家家的,身上留了疤不好看,以後找婆家都麻煩!」

莫花卻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猛地哆嗦了一下,把頭垂的更低了。

陳翠只以為小姑娘被打怕了,也沒有在意,只是說道︰「行了,時候不早了,都各自回屋睡吧!」

唉,蛋疼的古代,別說沒有網沒有電,沒有大事連油燈都舍不得多點,天一黑就什麼事兒都干不成,也只能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陳翠是被一陣拍門聲驚醒的。

「莫家嫂子?莫家嫂子?」一道高亢的女人聲音伴著「呯呯」的拍門聲,像是放鞭炮一樣吵得人腦漿子疼。

本來就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的陳翠終于睡不下去了,低咒一聲翻身坐起,沒好氣的將木窗推開一條縫,她倒要看看是什麼人,一大早來擾人清夢!

隔著窗子,她看見莫七剛剛將木門打開,一道穿紅著綠的肥碩身影就迅速擠了進來︰「哎呀,莫家大郎,你娘在家嗎?」

莫七愣愣的問道︰「王媒婆,你咋來了?」

媒婆?

屋子里的陳翠一愣,總感覺自己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王媒婆「咯咯」一笑,手中的帕子差點甩到莫七臉上︰「哎呀,莫大郎,你這是什麼記性,前幾天隔壁村陳二狗托我來你們家提親,你娘不是要二兩銀子的聘禮嗎?我是特意來告訴你們,陳家答應了,今天就是來商量婚期的!你娘在哪兒?快帶我過去,我親自跟她說!」

「該死,居然是忘了這個!」

陳翠臉色一沉,連忙穿好衣裳,隨便將頭發一挽就推開門走了出來。

王媒婆一看見她,立刻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哎呀,莫家嫂子,我磨破了嘴皮子,那二兩銀子的聘禮陳家總算答應了!你瞧,銀子我都帶來了,你是不是趕緊挑個好日子,咱們把婚事辦了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衣襟里掏出一塊銀子往陳翠的手里塞了過來。

陳翠看也不看那銀子一眼,直接把王媒婆的手推了回去,冷聲道︰「王媒婆,這門婚事我不同意,這銀子你拿回去退給陳家吧!」

王媒婆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不可思議的問道︰「莫家嫂子,你說啥?」

陳翠板著臉,面無表情的重復了一遍︰「我說,我不打算把我閨女嫁給陳二狗了,這門婚事不成了!」

王媒婆頓時變了臉色︰「莫家的,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娘來來回回替你撮合這樁婚事,連鞋底都跑薄了好幾層,現在事成了你居然敢反悔?這可不行,你必須給我個交代!」

「交代?」陳翠冷笑道,「那陳二狗是個什麼德行難道你不知道?游手好閑、不務正業也就罷了,還橫行鄉里、欺凌弱小,據說前一任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你給我閨女撮合了這麼一樁婚事,安得是什麼心?我不找你算賬也就罷了,你還敢跟我要交代?」

王媒婆頓時不干了,嗓音也拔高了好幾度︰「我說陳翠,做人可要講良心!我王媒婆雖然貪財,什麼婚事都敢撮合,但是可從來不干坑蒙拐騙的事兒!上次我來做媒的時候難道你不就是因為知道陳二狗的為人,這才獅子大開口的嗎?現在又跟我什麼無辜?我呸!」

莫七也模著後腦勺不解道︰「是啊,娘,上次您就是說陳二狗打老婆,說小花嫁過去說不得會被打死,所以才要了二兩銀子的聘禮的……」

「你給我閉嘴!」陳翠沒好氣的瞪了拆台的傻兒子一眼,心里一邊狂罵原身作孽一邊對王媒婆道,「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婚事又沒定下來,我們家連聘禮都沒收,難道還不準反悔了嗎?」

王媒婆簡直氣的要跳腳︰「不行!你這讓我回去怎麼跟陳二狗交代?」

陳翠面無表情道︰「那就是你的事兒了,跟我們莫家無關,反正我是絕不會把女兒嫁給這種人,毀了她一輩子的!」

王媒婆簡直氣炸了肺,上前一步就想撕扯陳翠︰「你這個該死的婆娘,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陳翠心中也知道自己理虧,但是為了莫花的一輩子幸福著想,她不得不咬緊牙硬撐著。

眼看著王媒婆撲過來,她眸中閃過一抹精光,順勢就「哎呦」了一聲向後倒去,摔倒的同時還順手拔下了自己頭上的木釵,原本就是隨便挽著的頭發頓時披散了下來。

陳翠迅速回憶了一下原身撒潑時候的場景,就這樣披頭散發的倒在地上哭喊了起來︰「老天爺呀,還有沒有天理了啊!光天化日的,居然有人強娶民女啊!我們不同意還敢打人啊……」

「娘!」莫七頓時急了,幾步趕上來一把推開王媒婆,快步跑到陳翠身邊護住他,然後怒瞪王媒婆,「你敢打我娘!」

王媒婆被推的踉蹌好幾步差點栽個跟頭,愣愣的辯解道︰「不是,我,我根本沒踫到她!她一定是裝的!對,裝的!陳翠你給我起來,少嚇唬老娘!」

她說著就要上前拉陳翠,莫七氣壞了︰「王媒婆,你還敢對我娘動手,我跟你拼了!」

他說著就當真要站起來拼命的架勢,陳翠連忙拉住他,一邊呼一邊叫道︰「兒啊,別沖動!咱們是良民,可不干這犯法的事兒!你快去報官,就說有人要強娶咱們家閨女,按照朝廷王法,強搶良家之女可是要杖責流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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