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眼鬼突然的一句話,讓秦諾稍稍一怔,他有些詫異地看著血眼鬼。
確實是詫異的眼神。
似乎從契約到現在,血眼鬼還沒有這樣直接性地夸獎它。
血眼鬼沒有察覺秦諾的眼神,此刻是直勾勾地看著先生。
先生沒有去在意,這句話,他只當是簡單地嘲諷他。
它們都太熟悉血眼鬼的存在,曾經那散發的光芒,在那一層地域內,有多耀眼。
這輝煌的光芒之下,讓原本的幾位龍頭,都被生生壓下來,雖然不甘,但也不得不屈服。
這自然是不服氣的。
幾個高級地域的龍頭,暗地里聯合起來,想要去拔掉這一塊刺頭,但終究的,它們只是想想,始終不敢真正去做。
誰也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若非是,後面發生了那件事,對血眼鬼打擊巨大,它們恐怕都沒有出手機會,一直活在血眼鬼的陰影下……
「你一直想要摧毀鑰匙。」
先生抬起手,手掌心內,金色鑰匙懸浮空中。
「就代表著,我現在只有鬼域級,但利用副本秩序的話,是能夠殺死你的。」
「你越害怕。」
「我越興奮。」
先生握著金色鑰匙,鬼域包裹了拳頭,調動體內所有的鬼力,瘋狂壓縮在掌心。
一根根青筋攀爬在額頭上,緊接著,先生手掌用力一握,手中的金色鑰匙,變成一條金色鏈子,下一秒潰散,散落成一片散光。
秦諾和罪姐的面色皆是一變。
第七把鑰匙被捏碎了!
這就代表著,鬼城的副本,失敗已經成定數!
先生則是微微一笑︰「現在,我們可以慢慢玩了。」
血眼鬼無奈地嘆息︰「還是失敗了……」
秦諾開口問道︰「有沒有辦法恢復……」
「沒有。」
「甚至是鬼域級,也很困難。」
「對于鬼域級來說,摧毀或修改秩序很輕易,但修復秩序,是個艱巨的大工程,完成概率幾乎為零。」
血眼鬼聲音很無奈。
它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現在該怎麼做?」
血眼鬼︰「逃跑吧,我會盡所有能幫你。」
「先逃出他的掌心再說。」
「如果你落入它手中,結果是必死的。」
先生拍了拍手掌,淡然出聲。
「想想你以前多風光,甚至不屑看我一眼,而現在,為了活命,還要依靠低級副本里,一條小小的秩序活命。」
「落魄?恥辱?不,是卑微!」
血眼鬼眼楮閃爍著︰「是啊,想想以前,看你不順眼,一巴掌抽過去,你就瓖在牆里了。」
「甚至半天都不敢把頭從牆里拔出來。」
「我是沒想到,蔫成這樣的你,還能硬一回?」
秦諾嘴角微微抽搐,內心出聲︰「咱就是說,打不過對方的情況下,說話侮辱性就不要這麼強了吧?」
果不其然,先生全身的鬼氣都是躁動起來,就跟鼓起的火山岩漿,就要爆發出來。
他的笑容逐漸是森然︰「我真的很想親自撕碎你。」
「但是,你也知道,我們費盡心思找你,不是復仇,徹底抹殺你。」
「而是,為了那一套副本。」
听到那一套副本時,秦諾面色一動,他明顯地感覺到,體內的血眼鬼,情緒波動了一下。
「是的,就是那一套副本。」
「我們什麼都不缺了,現在就差你了。」
先生幽幽出聲,眼神透露出幾分貪婪︰「你跟他有多久沒見面了?太久太久了吧。」
「我們很願意,帶你去見他,你的那一位宿主!」
「哦,不對,現在應該叫前宿主了。」
「宿主……」
听到這句話時,秦諾驀然是錯愕住了。
秦諾的錯愕,也被先生看在眼里,淡然出聲︰「看來你不知道,你契約的這只鬼,是有前一位主人的。」
「那一位主人,可比你優秀太多了,毫不夸張的說,你在他面前,勉強充當上一只螻蟻的角色。」
「當初那時候,血眼跟他宿主形成契約,在所在的一層等級地域里,幾乎沒有任何一只鬼,敢打他們的主意。」
「這一人一鬼的目標非常宏大,甚至是我們不敢相信的,他們打算在那一層地域里,打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只是,也是因為這個世界,他們修改太多的秩序,以至于後面不知發生了什麼,那個宿主,留在了那個全新的世界里。」
「契約,忽然強行解開,並且對它造成很大創傷。」
「我們才有機會趁虛而入,將這家伙的九只眼楮,打成一只眼楮。」
「不可否認的一點,他們的感情非常深。」
先生漫不經心地看著秦諾,眼神帶著譏諷︰「讓我猜猜,你們的契約不會很長?」
「為什麼這麼肯定,因為它需要利用你這位第二任宿主,把傷勢一點點修復回去。」
「等到契約到期後,它會立即解除契約,回到那一層地域,解救那個第一任宿主。」
先生抬起頭額,嘴角的譏諷笑容越來越深︰「我不如說的再直白一點。」
「你的感情,對它來說,其實根本不值一提。」
「你們的這一份契約,根本沒有感情可言,更像是一張只有利益的紙張,它利用你,就想盡一切辦法,去拯救那位原宿主,回到他身邊。」
先生眼楮直刺秦諾的雙眼︰「我對這家伙太熟悉了,它最擅長的就是玩弄感情。」
「別看這家伙說話大大咧咧,心機不是你能揣測的。」
「不妨用你的腦子想想,這樣強大的一只鬼,為什麼會看上你這種一無是處,遇到危險只能靠他來救的廢物?」
「你身上有什麼值得它看上的地方?」
先生的幾番話,讓秦諾的面色不斷在變化著。
血眼鬼眼楮眯起,透著陰沉。
似乎感受到秦諾的心緒出現了波動,血眼鬼出聲道︰「別信這家伙的話,它在故意擾亂你的心緒。」
「你心緒動搖,就是他想看到的,這對他有很大的用處!」
秦諾深吸一口氣,接著睜開雙眼,豎起拇指,笑道︰「放心吧,這點擾亂心思的小伎倆,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心緒穩定的很!」
雖然是這麼說,但秦諾的眼楮深處,還是掠過幾道隱晦的光芒。
「那就好。」血眼鬼點頭。
「現在,按照我的心思來做,你頭腦固然厲害,但在絕對實力面前,一點用處都派不上的。」
血眼鬼說著話,血眼在手臂上,一只只睜開。
那惡劣的鬼氣完全被釋放出來,粘稠如瀝青的黑色粘液,流動在整條右臂上。
「听你的。」秦諾沒有多說什麼。
一旁的罪姐開口︰「最後一把鑰匙被摧毀。」
「證明這一套副本已經失敗。」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解決它,但在我看來勝算不大,逃離,等待驚悚量域擴張後,第二套副本形成,制定新的秩序游戲規則,我們在想辦法破解新的量域。」
「這是最有可能,也是唯一的辦法。」
罪姐的話,得到秦諾的認同。
血眼鬼跟著說道︰「很通透,跟我的想法差不多。」
先生微微歪頭,嘴角發出一聲冷笑︰「想法很不錯。」
「但都是徒勞功。」
「你不是完整體,鬼域級的實力削弱不小,打不過,我們還逃不了?」血眼鬼淡然出聲。
「但你忘記了一點,我從不做沒有保障的事。」
先生卷起著袖子,淡然出聲。
角落里,舒月對小雙問道︰「我們呢,做些什麼?」
小雙︰「找機會先離開。」
「這個幕後黑手妥妥的笑面虎,留在他身邊,遲早要被背後捅刀子。」
「等他們打起來再說。」
舒月點點頭,漠然不語。
血眼鬼不願再廢話,秦諾收到心聲,右手猛地抓在一旁的圍欄上。
黑色粘液迅速覆蓋在其上,一瞬間,整條回廊的圍欄都被同化。
秦諾邁前一步,右手極力地掄動。
那大片黑色粘液跟著甩動間,迅速形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鐮刀,對準著先生的天靈蓋,迅速劈下來!
同一瞬間,罪姐身體也化作一道鬼魅的身影,迅速地竄出去。
兩把漆黑的反曲刀,快速攔腰斬向先生的腰間。
這兩道攻擊都是發生在一瞬間,全部精準地落在先生身上。
嗡!!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沉寂凝固。
一道漆黑的光芒,忽然在先生身上萬丈迸射出來。
一團恐怖的黑色火焰,宛如實質般,形成一道圓環,迅速擴張。
襲來的黑色鐮刀,一瞬間被擊潰!
罪姐面色一變,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手中的反曲刀就是崩碎,那可怕的詛咒被黑色火焰,一瞬間簡單粗暴地抹滅干淨,身體橫飛出去。
血眼鬼即時作出對秦諾的保護,但還是抵不住沖擊力,狠狠撞在牆壁上。
秦諾感覺喉嚨一咸,後背脊椎都要斷裂,趴在地上。
舒月面色一變︰「一招……解決。」
小雙︰「這個家伙,太可怕了。」
先生一步步走過來,神情風輕雲淡。
一只手上,瀅耀著烏光。
仔細看去,是無名指上,佩戴著一枚黑色骷髏戒指。
在戒指之上,一顆漆黑的眼珠子,猙獰地瘋狂轉動,充斥著嗜血的殺戮狂性。
先生抬起手,將戒指對向秦諾面前,看著血眼鬼微微顫抖的血色眼球,嘴角勾起,扯起譏諷得意的笑容。
「好看麼。」
「答案是肯定的,畢竟,這是你的眼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