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想吃點什麼,我這就到酒店的後廚做好了給你端上來。」
「隨便照著菜單點幾道菜,讓服務生送到房間里來就成了,沒必要專程麻煩高木小姐下廚了。」
「夫人不麻煩我,自然有人要麻煩我。」
「你說的是先生吧。」
「是啊。難道夫人跟在總裁身邊這麼久,總裁就從來也沒跟夫人說過「不必要的客氣,會使你在別人眼中變得虛偽」這句話中的道理嗎?」
「真是奇怪。」明菜說,「先生麻煩你讓你下廚,是看起的你信任你,而我不麻煩你,卻反倒成了是我虛偽。照這麼說,仿佛你打從一生下來就注定要給先生當一輩子佣人似的;而更奇怪的是,你竟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這個問題不是簡簡單單用一兩句話就能給夫人你解釋清楚了,但如果夫人真的這麼堅持想要把問題問到底的話,那高木倒要請教夫人一句︰假如我不給總裁當佣人,不覺得這一切全都理所應當的話,這對夫人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把你給趕走了,這對我當然沒有好處,只是我這人可能天生的就有些愛犯嫉妒吧。因此很多時候我總是見不得別人比我對他還要好,更討厭這世界上居然會有人比我還要更加愛他……」
「愛是不可以、也無法用來比較的。夫人是總裁的夫人,而我則是從小陪著總裁一起長大的貼身婢女,你我對他的真心,都是天地可鑒的。假如愛也要被人用來比個高下的話,那麼請問夫人,究竟是夫人更愛小少爺跟小姐呢,還是總裁更愛他們呢?」
「正因如此,我剛剛才會說想要跟你義結金蘭呀。」
「要是真的有跟對方做姐妹的那份心的話,就算沒有名分又有什麼關系呢。可要是沒有真心跟對方做姐妹的那份心的話,就算以姐妹相稱,也僅僅只是嘴上喊的好听罷了。那個你的好姐妹,姓蒲池的,平時一口一個「明菜姐」。可在她沖進教堂搶婚的時候,可否有一刻考慮過你這位師姐的感受呢?」
「你果然什麼都看見了。不過我真的很好奇……就連幸子那樣平時那麼善良的孩子,都能做出一件這麼傷人的事來……而九年前我跟先生結婚的時候,高木小姐為何卻……你明明也很愛他的不是嗎?愛一個人的眼神……是無法隱藏的,我很早很早就知道,高木小姐你對先生其實遠遠不止是朋友之間的感情而已。既然如此,為何你明明比我要早這麼多年就陪伴在他的身邊,卻沒有能夠跟他走到一起呢?你……明明比我更加優秀……又會做飯,又會幫他打理公司里的事情,而且長得還這麼漂亮。」
「假如這個問題真的這麼困擾著你的話,為什麼要一直憋到今天才來問我呢。如果你真的這麼自卑,自認為比不上我優秀,更加不如我愛他的話,又為什麼還要嫁給她呢?」
「愛是一種會令人迷失自我的存在,就連神也無法抵抗……我不是什麼大聖人,就好像幸子明明知道她今天所作所為會令到中山心碎,但她卻還是那樣做了。我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比不上高木小姐你更加優秀,卻還是嫁給了他。也許人就是那麼自私的,但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上,若是偶然不自私一下什麼都為別人著想的話,是否也太對得起自己,枉在這世上活一遭了呢?」
「人生苦短,你可以選擇做任何你能夠做到的事,只要不害怕隨之而來的結果就行。不管他做什麼,我都不會阻止他,我只想一切順其自然,並不想強行去改變什麼。夫人是個自私的人我同樣也是,只不過我的自私,僅僅只是希望他能夠永遠開心罷了。我,從來也不想要去佔有他,更用不著去搶去爭些什麼,因為……」
說話這工夫,房間的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了。
能夠從外面把門打開的人,除了李先生,便只有可能是酒店的工作人員了。而工作人員不可能會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進入房間,所以開門的人十成十便是李先生。
明菜這樣想著,一時只想著要趕緊起身去迎他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竟把自己剛才正跟高木所聊的話題給全部拋到腦後去了。
「不好意思,是我之前預定的客房服務。」高木拉住明菜的手臂,在她身邊輕聲說了這麼一句後,便一把將明菜給重新推坐回了床上。接著,高木走到門口對前來清潔的工作人員說︰「真是抱歉,因為提前回來了的緣故,所以清潔的事還是等到房間里沒人之後在做吧。麻煩你專程跑一趟,真是抱歉。」
送走酒店的工作人員,高木重新回到了明菜面前的小沙發上坐下,而明菜也在這時回過神來,笑著問了她一句︰「剛才是你推的我嗎?」
「是我推的,怎麼?」她一臉冷漠地說,「坐著不比站著更舒服麼。」
明菜捂著胸口,長喘了一口氣道︰「坐著是比站著要更舒服,但是……你似乎不應該這麼用大勁推我吧。」
「推就推了,難道還要挑日子麼。」說著,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道︰「我的手勁是挺大的,但是你嘛,就未免有些「似有若無」了。」
「似有若無?我明明有「B+」的好吧!」
「夫人說有,那就有吧。」
「這些膚淺的話題還是留到茶余飯後的時候再拿出來閑談吧,我們現在是否還是應該先接著聊聊我們剛剛聊到的那個有關「愛」的話題呢?」
「那個話題已經沒有再接著聊下去的必要了,因為夫人現在都已經是夫人了不是麼。」
「老實說以前我也很少在乎過……但自從我跟先生結婚以後,隨著我對他的愛越來越深,我就總是難免會去想一些事情……我總是想,像這樣普通的我,是否真的配得上那麼特別的他。換句話說,其實有時候我還真挺自卑的……」
「假如你是要找人傾訴衷腸的話,我想還是去隔壁找別人會比較好一點吧?因為我,可是像極冰一樣冷漠的人。」
「我是被先生帶進這個房間里來的,除非他親自來把我帶走,否則我絕對不會踏出房門半步。你可以把這稱之為是一個妻子的尊嚴、又或是單純的賭氣,但在我自己看來,我只不過是想偶爾跟他使使小性子罷了。」
「三十分鐘。」
「你說什麼?」
「總裁最多三十分鐘後就會想明白今天所發生的所有事情,等到那個時候,夫人就可以找酒店經理拿房卡去開他的門了。」
「我說了,除非他自己來找我,否則我才不去主動去找他呢。」
「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這又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再過最多四個小時他就會關燈睡覺了,假如夫人在他睡著之前還不去找他的話,那麼在明天總裁睡醒之前,就最好都不要去找的好。」
「高木小姐是覺得自己比我這個做妻子的還要更加了解他麼?」
「他愛你,但還沒有達到愛他自己的那種程度。認清現實,就會少走許多彎路——這是我能給你的唯一的忠告。另外小耀也並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情只是把你推到我們房間里來,想自己一個人待著想一會事情罷了,夫人大可不必為了這樣的小事而跟他使性子,這樣對雙方都不好。」
「也許你是對的。先生平時常跟我說,叫我多向你學習跟請教。既然如此,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好了。」
「既然夫人願意相信我所說的話,那麼我便斗膽再多給夫人一句建議——盡量遠離一些為了「愛」而迷失自我的人,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會給你帶來怎樣的麻煩。」
「你說的是幸子。」
「隨便夫人怎麼理解都好。既然夫人一時想不到自己要吃些什麼,那我便先去隔壁問過總裁,然後到時候按照總裁給我的菜單做雙人份的料理送上來好了。」
「既然高木小姐要去隔壁的話,那麼還請替我向他轉達一句︰幸子這次在教堂雖然做的有些過分,但她總歸還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希望先生能夠……能夠對她從輕發落,再給她一次彌補自己過失的機會。」
「要求情,夫人何不親自當著總裁的面去向他求情。」
說完,高木即開門離開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