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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抽絲剝繭」

「瞧你,都這麼大了還是這麼笨手笨腳的。」

不知何時,他已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後,並從背後抱住了她。

他的左手就那樣放在她的小月復上,仿佛昔日她有孕在身時,那般溫柔地觸模。他取出隨身的紙巾,象征性地為她擦拭著衣服上沾染了牛女乃的地方,語氣略帶責怪,卻又更像是談愛地對她說︰「我不止一次說過進廚房的時候要圍上圍裙了吧,現在知道是為什麼了嗎?因為就算是倒牛女乃,也有可能會把衣服給弄髒啊。」

「對不起,先生,是我太不小心了……」她轉過身,自責地說,「我現在馬上就拿抹布來把這一切清理干淨。」

「抹布?」耀之被她的話給逗得笑了起來,十分護妻地說道︰「別說我李某人是身價萬億的財團總裁,就算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小職員,我也不會讓自己妻子的手去踫抹布那種東西的。去洗手間把手洗干淨,如果你高興就順便洗個澡換身干淨衣服,然後到沙發上坐著等我,這里我會清理的。」

听到丈夫這樣愛護自己,明菜十分不好意思地說道︰「真是抱歉,這麼多牛女乃全灑了,真是浪費……而且還要麻煩先生來幫我打掃清理,我這個妻子做的真是太不稱職了。」

「我不許你說這樣妄自菲薄的話。明菜,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妻子,這兩年是我陪你的時間不夠,又不能讓你常跟孩子在一起,讓你受委屈了,我很抱歉。」

「不,先生。」明菜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是我沒有好好體諒先生的難處,又不能像一個稱職的妻子那樣在工作上幫到先生。還……還總是無法有效地去約束我的家里人……才讓我的父親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她說著,自責地低下了頭。

盡管她一聲也沒有哼,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在這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房子里,她眼淚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晰。耀之知道,她在哭,關于這一點從她逐漸變得仿佛鼻塞般的呼吸聲中就能听出。因為人的眼楮和鼻腔之間有鼻淚管連接,正常時眼淚由淚腺分泌,經眼角的靜脈回流。所以當人在哭泣時,過多的眼淚會經過淚點、淚囊以及鼻淚管流入鼻腔中,從而導致鼻腔內有大量淚液堵塞鼻腔,出現鼻塞。

作為東京大學醫學部畢業的高材生,耀之對此可謂是再清楚不過。

「嗯,我會的。」

她止住淚水,對面前這位本與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成為了後天靠著緣分修來成為自己家人的,最愛自己的男人點頭承諾道。

從來都被動接受親吻的她,此刻卻踮起腳尖,挽住丈夫的脖子,給予了他一個深深的吻。

耀之與明菜都閉上眼楮感受著這一刻,這一刻他們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一天,耳邊傳來了演唱會粉絲們的歡呼和尖叫。又仿佛听見「Amazing Grace」的樂聲響起,神父最後一次向他們尋問,你是否願意與身旁的這個人共度余生,無論貧窮或富貴,健康或疾病……

終此一生,至死不渝。

二人注視著對方的眼楮,異口同聲地說出那句‘我願意’。

一年後電影上映,票房大賣,打破自1978起「阿李正傳」後保持了七年之久的票房記錄。那是他們婚後第一次合演的電影,除了讓公司賺的盆滿鍋滿以外,同時也讓他們的愛情成為了一段足以流傳千古的佳話。

……

「我剛剛……是不是有些沖動了?」

吻的時候她並沒想這麼多。感情上來了,就吻了,可是吻完她卻有些後悔了。明菜知道自己剛才不應該那樣去吻先生,因為那樣做讓自己看起來實在是太不矜持了。先生還會喜歡這樣不矜持的自己嗎?她這樣想著,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種害怕會失去他的恐懼。

以前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恐懼,或者是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失去他。因為那幾年她一直都沉溺在他給予自己的用愛灌滿的海洋里,她就這樣越陷越深,直到沉入海底兩萬里,再也無法听見海岸上的任何聲音。

但自從李總裁外出呂宋,長達兩個多月都不在自己的身邊了之後,她終于漸漸從那個只有愛的世界里清醒了過來。她清楚地認識到自己跟他之間那不可逾越的差距……那並非是從小溪的這頭到那頭的距離,而是一條千米鴻溝。

她知道維系他們兩個人之間感情的就只有愛這一樣東西而已,如果他哪天厭倦了自己的容貌,又或是嫌棄自己年老色衰了的話,他隨時都可以將自己拋棄再重新選一個更好的……

他,是有這樣的能力的。

這是一個女人內心極度不自信的表現,盡管她已經這麼優秀。但是在她的心中,他實在是太高大、太耀眼的存在了,和他比起來,自己是那麼的渺小。

所以就算她努力再努力,試著想要讓自己變得自信,但最後也都會被現實所擊倒。

……

耀之注視著她、用那雙仿佛能夠洞察一切的眼楮看著她,就像已經看穿了她的心事似的,在她的眼神開始躲避之後,他開口說道︰

「去洗澡,我等你。我想我們或許真的應該再要一個孩子了。」

此話一出,正中下懷。明菜那不久前才剛下過雨,此時還仿佛陰雲般憂郁的臉色瞬間便明媚放晴了起來。她什麼高興的話也沒說,可臉上卻是掩蓋不住的欣喜,她踮起腳,在丈夫的左臉頰上輕輕一吻,便立即害羞地跑開了。

……

「瞧,我的女王登場了。」他站起身,伸手牽過妻子的手,讓她在自己身旁坐了下來。

「這套衣服我很久沒穿了,沒想到還是很合身,就是比起以前稍微緊了一點點,我還以為生完孩子後我胖了很多,會穿不上它了呢……」

「其實現在這樣的身材其實挺好的不是麼,該有肉的地方都有肉,不該有的地方就沒有,也不枉費我給你當了這麼久的私人健身教練啊。」

「討厭啦……先生在看哪里。」她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胸口,可立即便反應過來了面前的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最親密的人,所以便又很快將手拿開了。

「睡了這麼久一定餓了吧,來,先喝杯燕麥填填肚子吧,為了達到營養均衡的目的,我還在里面加入了去了核的紅棗跟香蕉片。不夠半個小時後我再為你煮碗拉面。」

「不用了,我怕吃拉面的時候不小心把這件珍貴的裙子給弄髒了,穿這種衣服的時候還是小心些比較好。」

「弄髒了就讓人去洗,實在不行就丟了重新做一件,只要你喜歡,你可以在你人生剩下的七八十年時間中每天都穿不一樣的新裙子。」

「那樣不會太浪費了嗎。先生可一向都是很節儉的,我怎麼能讓先生為了我去鋪張呢,那樣我就該討厭自己了……」

「真棒,一口氣就喝完了。OK,這樣我說話的時候就不怕你嗆著或再把它們給弄灑了。杯子放好,這水晶杯可不便宜。」等到她將燕麥喝完,耀之這才開口道︰「現在我們可以接著聊聊有關你父親,也就是我岳父他老人家的話題了吧?」

明菜苦澀一笑,道︰「關于我的父親,我無話可說……」

她低下頭,頭上的王冠隨之掉落,好在耀之眼疾手快,及時接住。「女王應該是昂首挺胸,傲視眾生的。如果你總是這樣想把頭低下去的話,那麼你頭上的王冠就一定會掉落。下一次,我還一定能夠反應得過來,去幫你接住它麼?如果不能,你是否就任由自己頭上的這頂王冠落地染塵,不再高貴了呢?」

「對不起先生,這樣的我,讓你失望了……是我配不上它,我不要再戴了。」

「王冠天賜,也只有上天能將它收回,豈是憑你明菜一句話說不要就能不要的。」說罷,他一只腳踩上茶幾,取下綁在小腿上的黑鞘短刀,用力一甩便將刀鞘給甩到了一旁。他右手持刀,用刀刃將左手手中的王冠挑起,一臉嚴肅的對此時已經被嚇得有些愣住的妻子說道︰「你弄掉了它,現在我用刀尖將它拾起;我要你戴著它,正襟危坐,永遠都不要使它再從你的頭上滑落。」

他認真的就像古裝文藝片里的男主角,而明菜則不知所措的就像一個剛好經過片場,不巧看到這一切的路人,卻被他給硬抓過去硬要她說女主角的對白。但她明明只是個路人,根本沒有看過劇本,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詞。

無奈,既不知該說什麼,那就只好一句話都不說,平靜地等待著劇情進一步的發展了。

只見他將短刀放在一旁,用一雙手托起王冠,慢慢地將它戴回了明菜的頭上。接著他又單膝跪下,就像當初求婚時那樣,拉過妻子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吻。「向您致以無上的忠誠,我的女神。」

「先生的褲腿里一直都藏著這樣一把短刀麼?」她好奇地問道。

「我的身上藏著許多東西,還有秘密。」說著,他的手向著明菜的脖子後面一伸,當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後,手中已經多了一張撲克牌。「看,黑桃Q——她代表的是古希臘神話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你和她一樣美麗且充滿了智慧,我的明菜。你就是我的女神,你當得起這頂王冠。」

「這是怎麼做到的!我想學,先生可以教我嗎?」

「跟我把你爸爸的話題聊完,我再考慮要不要教你。」他說,「他上一次找……向你要……借錢是什麼時候?」

短短的一句話里,耀之連續兩次停頓並重新使用了另一個不一樣的措辭,若不是為了照顧明菜的心情,他真不願像這樣連說句話都要謹小慎微的。這可不是他詢問人時的問話風格。

「不是借,」明菜苦笑著說,「因為他從來都沒說過要還。」

「總共多少?」

「我記的不是很清了……」

「就說說上個禮拜他從你這要走了多少吧,這總該有印象吧?」

「大概有……一百萬日元?」

「大概,難道一周前的事你都記不清了嗎?現在是我在問你,怎麼搞得像你在問我似的。」

「對不起,就是一百萬日元……」她糾正自己剛才的話道,「他起初想要拿走五百萬,說是炒股票失敗,連家里住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什麼的。我知道他嘴里沒幾句實話,說什麼抵押了房子只是為了讓我擔心,能夠更快把錢給他罷了……但我告訴他我只有,也只能給他一百萬。他要到了錢,一句其他的話也沒有多說就走了。」

「這其實沒什麼,」他微笑著說,「人都有看走眼投資失敗的時候,就像曾經我以為自己第一部電影可以在全球大賣上千億日元的票房,為了拍好它僅僅只是電影的制作費用我就投入了四十億日元,還不算後期的宣傳費。可結果才賣了不到六百億……除去稅金,最終的投資回報率才勉強達到了可憐的700%,我現在都還常常想要把那個時候的自己掐死。炒股票失敗的事就不要再提,一百萬給了也就給了,就當是我這個做女婿的孝敬他岳父老人家的;但是他上個月以明菜你的名義在東京開了一家日料店,門口還立著1︰1比例你的人形廣告牌來招攬客人,這件事情你該不會也一點也不知道吧?」

「我……先生……起初我真的不知情!他是在事後才跟我說的!」

「高木小姐這個人你是知道的吧?」

「高木小姐她,她怎麼了?」

「她怎麼了?她可是全公司最死心眼的人啊,在她知道有這麼一件事情後,可是氣得好幾晚都睡不著覺。這不,今天她才又來跟我說,說你的父親、我岳父他老人家侵犯了我們公司藝人的合法權益,在未經公司的允許下私自將你的廣告牌立在了店門口攬客。她說要告他,而且還要告得他傾家蕩產。」

「不!先生!」明菜急忙拉著丈夫的手,苦苦哀求道,「先生不可以,我知道爸爸他這次的事做的實在不對,他不該……可是他畢竟是我的爸爸,我求求先生了,先生千萬不要告他……否則我的家就毀了……我願意代我爸爸向公司做出賠償,無論是一百萬還是一千萬我都賠……請先生一定看在……看在他也是先生的岳父的情份上,這次就不要走司法程序了吧……我求您了先生……我求您了……我跪下來求您了……」說著,明菜竟真的向他跪了下來。

她拉著他的手,用眼楮哀求著他。

美人帶淚,我見猶憐,更何況是作為丈夫的耀之。時間僅是過了短短了兩三秒之後,他的臉上便流露了對妻子的不忍心了。

「地上這麼涼,跪久了膝蓋會凍壞的,以後天寒下雨膝蓋會痛的。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來,快起來吧。」他雙手將她扶起,讓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溫柔撫模著她的臉頰,輕聲安撫道︰「我說過,我愛你勝過一切。我可以說服高木小姐跟李氏娛樂的律師團不要告你的父親,你也不用說什麼賠償不賠償的了;我們是什麼關系,我們可是夫婦啊,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也就是我的麼?」

「那……」

「放心吧,我會讓人打電話給你的父親,讓他立即撤掉店門口的你的廣告牌,並且以後都不準再使用一切跟你形象和名字有關的東西來招攬客人。然後……然後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吧。據我所知那的衛生情況還是過關的,畢竟你父親以前開過拉面店,我想他應該懂得如何去重視食品安全問題。要是有一個客人在那吃壞了肚子,就將會面臨衛生部門的天價罰款。關于這點,我的岳父他老人家做的還算不錯。他所犯的錯,就僅僅不是不該私自使用你的形象去攬客而已。這也就是為什麼我今天會願意去原諒他的過錯,因為他所過錯,僅僅只是認知上而不是原則上的過錯。他錯就錯在自以為自己是你的父親,是我的岳父,就可以理所應當的使用你的形象來攬客,而忽略了這在法律上其實並不允許的;要知道從你簽約公司的那一刻起,你的形象就是屬于公司的,而不是哪一個人的。這一點我希望你明白,並把它轉告給你的父親,讓他以後不要再犯這種不必要的認知錯誤了。否則下次,我可不會再這麼輕易地就去原諒誰……眾所周知,本總裁可是個小氣記仇的人。」

「誰說的,我家先生明明最好了。」她破涕為笑道,「誰要是敢這麼說,我第一個就要站出來反對它。」

耀之用食指輕輕推開了她湊過來想要跟自己親熱的唇,微笑著說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接著談談關于你父親日常進出賭場,把店里賺的跟你給他點錢全都輸完然後借了一高利貸的事情了?」

「竟有這種事!」明菜說,「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他從來都沒跟我提到過,他告訴我說他炒股票虧了錢……根本沒跟我說過什麼賭場的事情。」

「我跟那里的老板的大哥的大哥的大哥是朋友,若不是因為我的關系,你家恐怕早就被人潑紅漆了。」他嘆了一口氣,道︰「在有些地方,開賭場或許是正當生意;但是不管在哪里,賭徒從來都不是什麼正當營生。就像賣香煙合法,但吸煙的人卻不會因為香煙而得到任何好處一樣。記住我的話,把它轉告給你的父親。十賭九騙,最終賺得盆滿鍋滿的從來都是開賭場的人而不會是那些傾家蕩產的賭徒。話說三遍淡如水,關于你父親的話題我言盡于此……我想道理你應該都明白,我也知道你跟你的父親不一樣;約束好你中森家的人,若你不能,那麼我希望請你在必要的時候記住你現在的姓是什麼,「李明菜」小姐。」

「我真的很不想再因為悲傷而低頭,因為先生說過……那樣王冠會掉……可是我的愧疚卻總是令我無法抬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這一切,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先生……起初我當藝人就是為了實現母親的心願,當然也是為了能夠最快的改善家里的經濟情況。但是我實在沒有事情竟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無論我怎麼努力地想要讓家里的境況變得好起來,可它卻總是像一個永遠都填不滿的無底洞一樣不斷蠶食著我的自信心……我真的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去這麼做才好了……我好累……先生……我真的好累,如果可以我真想像先生那樣,就像流星忽然從天空劃過般,宣布將要引退的消息。可我不能……我害怕。我害怕如果我不再是舞台上的那個歌星明菜,先生就會不再喜歡我……我更害怕人生就此變得沒有方向……」

這是她今天第四次哭泣,亦是短短一小時中的第三次哭泣了。盡管她努力再努力,抑制再抑制,盡管她閉上眼楮,淚水卻還是決堤了。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低下頭,在她緊閉的眼楮上輕輕一吻,帶走了她眼角的淚珠。「你可知你每流一滴眼淚,天上就會有一顆星星落下;我被人稱為晨星之子,可若你總是這樣哭泣,哭到天上的星全都像你的眼淚一樣落下……如果天空再沒有星辰,那麼我這位晨星之子又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呢?」

明菜漸漸止住哭泣,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我以後都不會再隨隨便便哭泣了,先生。」

「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耀之吻了吻她的額頭,想哄小孩子一樣哄著她說,「如果你今天一直都像這樣哭個不停的話,那麼我們還怎麼要孩子呢?光是哄你這個大小孩我就已經快累倒了,你說呢親愛的。」

他站起身,用公主抱的姿勢將明菜抱入了懷中,輕輕拭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他像這樣抱著,但她卻仍然表現得有些拘謹。當她再次被放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在二樓的臥房。

「請給我七到十分鐘去沐浴更衣。乖乖的不要亂跑,我很快就回來,好嗎?」

「嗯……」她咬著嘴唇,害羞地點了點頭。

「明菜待會想看到我穿那一套衣服出場?告訴我好嗎,我一定會滿足你的。」

「我想……」她抿著嘴笑了笑,說,「我想先生穿演「回到未來」里時穿的那套衣服。可……可以麼?」

「那我想你可能得多等我五到十分鐘了,因為我需要花一點去我樓上的服裝間找找它。你知道,拍完戲後我已經很久沒穿過它了。它們都被存放在了抽空了空氣的真空收納袋里。」

「沒關系的,我可以等。先生不用太著急,你可以慢慢洗,慢慢找……」

「如你所願,親愛的,那我們就半小時後再見吧。」說完他從臥室的書架上取出了一本書遞給了她,「如果等待讓你很無聊的話,你可以先看看書,放松放松。」

「這是?」

「「挪威的森林」,村上先生的名作。內容有些……你懂的;在我回來前你可以先隨便翻翻,其中‘有趣’的段落我都貼上了書簽,也許你會喜歡它的。」

「oh!」她剛翻了一兩頁,便被書中的內容給嚇得叫出了聲來,像丟棄燙手的山芋般把書給扔到了一旁。

「抱歉先生,可能是我是我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不夠……像這種書我真的喜歡不起來!」

說完,他走出臥房,無聲地關上了房門。

……

按照丈夫剛才說的,她從書架上取出了那本書,並取出了書中間夾著的那本雜志。就像剛剛他遞給自己的那本挪威的森林一樣,這本寫真雜志同樣貼上了書簽作為標記。

她翻開書簽所標記的頁數。

就在那一秒鐘,她整個人都震住了。如果說剛剛的挪威的森林中的露骨內容僅僅只是讓她感覺到尷尬跟羞澀的話,那麼這本寫真集里的內容便正可謂是要令她惱羞成怒了。

她沒有像丟棄剛才的書本一樣丟棄這本雜志,而是將它緊緊地拿在手中,咬著牙,臉頰仿佛都被氣得顫抖了,就連呼吸也已因為憤怒而變得急促了起來。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咬著嘴唇,氣得原地跺了一下腳,將那本雜志卷成了管狀,用力地拿在手里,將它握到幾乎變形。

……

「先生,這本雜志你是在哪里買到的!」

「天哪……拜托,我在洗澡欸。」

「沒關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先生的身體了,現在請先生回答我我剛才的問題!」

「我再重復一遍,我在洗澡,請你出去。」

「您繼續洗不用管我,就當我不存在。我現在只想知道我剛剛提出的問題的答案,為什麼這本寫真集上的人……她……她居然會是我的妹妹明穗!為什麼作為她的姐姐,我卻好像是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似的。」

他關掉花灑,圍上浴巾,深吸一口氣道︰「關于這本雜志我要作三點陳述——第一,它不是我拍的;第二,它不是我們公司拍的;第三它不是我買來的。怎麼?莫非你以為這種劣質畫質的寫真集會是從我李氏娛樂價值幾百萬日元的頂級攝像機里拍出來的嗎!?」

「不……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呵。」他冷冷一笑,「那我倒想請你告訴我,你現在像這樣闖進我的浴室到底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先生,我這就出去……」

「算了,我想還是我出去吧。」

說完,他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穿上衣服,推開她離開了浴室。

「先生,請听我解釋,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明菜追上去想要拉住丈夫的手,但卻被他給躲開了。

「解釋什麼,我又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我只是身子有點不大舒服,頭有點痛。我想要自己一個人待會,回你自己的房間去好嗎?等我頭不痛了的時候我自然會來找你的。」

「先生等我,我現在就去給先生買止頭疼的藥。」

「有時候人們說頭痛其實並不是真的頭痛知道嗎,明菜。我只是單純地想一個人待會,一個人畫畫……彈彈鋼琴,看看電影什麼的。」

「我可以陪先生一起看電影嗎?或者在旁邊听先生彈琴……看先生畫畫。先生要畫畫,我還可以給先生當模特的。」

「我不需要模特,親愛的,我不需要。知道嗎,我的小腦袋里充滿了想象力。而且我更喜歡自己一個人看電影,我可以在任何我想要的段落放聲大笑,絲毫不用擔心影響到別人的觀影。」

「先生是在生我的氣嗎……」

「傻瓜,我剛剛不是都已經說了嗎?我沒有生氣,絕對沒有。我就是生我自己的氣,也不敢生你中森小姐的氣啊,而且我為什麼要生氣呢?我有生氣的必要麼?好了~不要想這麼多了,一個小時,或者兩個小時,或者明天……我會換上「回到未來」里面的男主角套裝來找你的。」

「真的嗎先生?」

「是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就回去你的房間,慢慢等著吧。」

「可是我覺得先生說話的語氣好像忽然變得有些,嗯……有些陌生……」

「任何一對夫婦從一開始其實都是陌生人,或許他們相處了很久後但卻還是陌生人,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至于我說話的語氣……呵,我說話一直都這個腔調。可能因為我感冒了,所以聲音听起來就有些變了吧。」

「可是先生……」

「乖,回去等我。」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撫模她的臉頰,但是卻在伸到一半的時候收了回來。接著他便在她目光的注視下上了三樓。

明菜目送著他的背影遠去,而她沒有看到的是,他轉過身去之後臉上表情的變化——那張微笑著的臉,幾乎在轉過身的一瞬間板成了一張撲克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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