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榮子小姐望聞問切過病情之後,啟仁打開房門,對一直站在門外偷听的直子女士說︰「沒什麼事,只是一點小病而已,過些時候自然會好的。」說完,他撕下一頁紙遞給了她,那上面是他剛剛在房間里所寫好的藥方,他讓直子女士按照藥方上的單子去抓藥。還說只要榮子小姐吃了這一副藥,好好休息一天之後燒就會退了。
啟仁平生說過無數的謊話,但這一次卻是真心想要讓榮子可以痊愈起來的。他很善變,也很難以被人所捉模他的心思。他有信心可以治好榮子的高燒,但是卻沒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治好竹下總督身上的「病」,正如他之前所說——竹下實在病得不輕。
「如果方便的話,還請夫人待會送藥湯來時,同時也為我準備一碗鰻魚茶泡飯,以治愈我的饑餓之癥。說來慚愧,出門太急,就連早膳都還沒來得及用呢,還得在貴府叨擾一頓了。」
「殿下哪里的話,民婦這就讓廚房去準備,還請殿下安坐,在此稍等片刻。」接著,她又問了一句︰「不知殿下今晚是否還要留下寒舍享用晚宴?民婦也好提早準備。」
啟仁道︰「不了,晚些時候我還要回去陪伴王妃。打電話,叫竹下總督現在就來吧。」
……
當竹下從總督府趕回家中的時候,那一碗茶泡飯被送進房間已有將近十分鐘了,他站在門外,直到親耳听見親王殿下喚他入內,他才敢開門進入。
眼前的畫面讓竹下徹底怔住了,堂堂親王殿下,此時竟正坐在床邊,為自己的外孫女試嘗著湯藥,「不是很苦,還有些微甜呢,已經不怎麼燙了,我喂你把它給喝了吧?」
「殿下……」竹下遠遠地站在一旁,輕聲叫了啟仁一聲。啟仁似乎沒有听見有人在叫自己,直到榮子把那一碗湯藥喝完,他才轉過頭對竹下道︰「已經來了嗎,總督先生。」
他端起放在一旁的鰻魚茶泡飯,說︰「記得在東京的時候,皇祖每日早膳也只不過是這樣一碗普通的茶泡飯而已,真是一位樸素近人,親切愛民的千古聖君。可是我的這一碗飯放得太久,茶水已涼,飯粒也吸收了過多的水分,想必一定稱不上是什麼美味佳肴了。可是當我每每想起那些已經死掉了的,連這樣一碗冷飯都吃不到的人們的時候,就算是冷飯,我也就一樣可以吃得很香了。」
竹下低著頭,附和著說︰「殿下說的是。」
他似乎除了這句話,就不會說其他的了。這讓啟仁很是不悅︰「是啊,「殿下說的是」啊,除了皇上,除了其他的殿下,誰又能夠說殿下說的不是呢?」說完,啟仁問榮子︰「你說是這樣麼?」
竹下忙道︰「她只是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況且正在病中……所以無法回答殿下的問題。」
啟仁道︰「在總督大人眼里,本王是否也只不過是一個「孩子」?」
「老臣不敢……」竹下連忙跪了下來。
啟仁起身走到竹旁,他沒有想要把他從冰冷的地板上攙扶起來的意思。而是像長輩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做事但憑公心,忠君愛國。不結D、不營私,也就自然能行得正,坐得端,當然就能夠在後世留下一個好名聲。本王到高麗來,不是來找你總督大人的麻煩的,而是來幫忙建設一個新高麗的;凡事變則能通,預則能立;不知總督大人可明白——眼下的高麗必需得到改變,或者稱之為一場革新吧……過些日子我寫一個綱領交給你,到時還需總督大人幫著本王,將它由上至下的傳達下去,施行下去。首先從廢除高麗地區的農業稅、和改變高麗長期以來存在的私有民營企業把持高麗經濟,一家獨大的現狀開始。只要總督大人能夠幫助我把這件大事做成,你就是啟仁的恩人,是我大和的賢臣。我來之前,皇祖曾再三囑咐我︰「你還年輕,到了高麗以後還需要多向那的老人們請教」。皇祖還說,高麗總督竹下是一個精明強干的人,如果你遇到什麼難事,可以找他幫忙。——總督大人,現在啟仁找你幫忙來了,你…不會拒絕吧?」
「只要是對我大和的江山社稷有利的事情,殿下只管吩咐老臣去做就是。」竹下道。
「很好。」說完,親王再次拍了一下竹下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好為之,好為之。」
說罷,啟仁開門離去。
走時,他的手里還端著那碗已經半涼了的茶泡飯。關上房門,他對走廊上跪著的直子女士說︰「飯涼了,我把它帶會去讓王妃為我熱熱,到時讓人把碗筷給貴府送還回來。」說完,他又有些反悔︰「算了,就在這吃吧,省得麻煩侍女跑一趟。」
他吃完了這一碗茶泡飯,就連泡飯的茶水都已喝光,但碗中卻唯獨剩下了一顆干梅。
……
下午兩點,景福宮。
從外面回來的啟仁月兌下外衣,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頭就靠在妻子的腿邊。他打開一罐在回來的路上買回來的果汁,喝了一口,便將它遞給了玄月︰「味道不錯,你嘗嘗看。」
「哼,喝過的才給我,我不要。」
「這你就冤枉我了,我當然要自己先嘗嘗看好喝不好喝,然後才敢拿給姐姐你喝啊。要不你又該說我拿你當小白鼠了。」
「一轉眼都這麼多年了,下個月我就二十七歲了,可是夫君你卻還不到二十歲……你到時候會不會嫌我是個老女人呢?」
「我給你買了一件新的連衣裙,花了不少錢,希望你喜歡。」
「是嗎,在哪,拿出來給我看看唄。」
「拿去讓女官高溫消毒了,你知道,這種新買的衣服都需要好好洗一洗的。誰知道以前在商場里試穿過它的人有沒有隱藏的傳染病呢。」
「你剛剛說「花了不少錢」,我想請問一下,具體是多少?」
「一百萬零八千。」
「你還挺舍得。說吧……給自己買了什麼。」
「一輛最新款的名牌腳踏車。」
「多少錢?」
「同上,也是一百萬零八千。」
「為什麼總是要買一些沒有用的東西啊……除了在這景福宮里以外,你還能在其他什麼地方騎它麼?」
「那就只在宮里騎一騎唄。」
「你每天都有這麼多公務要處理,有時間騎著它在宮里閑逛麼?」說完,玄月長嘆了一口氣,道︰「過幾天我幫給你拿去退了吧?」
「我不要。我就要留著它,我喜歡,我高興。」
「朝廷每年給你的俸祿,你是不花完不高興嗎?」
「說的好像我有多敗家一樣,比起那些揮金如土的富家少爺們,我可節儉多了。」
「你跟那些廢物有什麼好比的,你什麼身份,他們什麼身份啊?」
「我還能是什麼身份,普普通通的一個小王爺而已,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若是當不上皇帝,那麼就和廢人沒什麼兩樣。難道那些敗家仔們可以過奢侈的生活,我就不能偶爾也享受一下,花銷一下麼?再說我也沒怎麼著,就花了不到兩百萬日元而已,這對那些富二代們來說只不過是一晚上在夜總會的酒錢而已。然而喝酒傷身,我買的腳踏車卻可以用來代步,而且環保節能;而那件連衣裙,則是為了讓我的妻子穿著舒服,更加美麗。所以我認為,我比卻你口中所說的那些廢物們可不一樣。」
「見過竹下了?他怎麼說?」
「我從來都不相信別人輕易許下的承諾,再看看吧,不急…慢慢來。」
「你只剩不到三年時間了,一定要在老皇帝駕崩以前讓他看到你出色的ZZ才能。只有這樣,他才會在臨終的時候囑托太子在登基後冊封你為諸君。」
「你在擔心什麼啊。」啟仁說,「你不是來自比我更遠的未來麼,難道你還害怕歷史會改變不成麼?」
「我的確有些擔心……擔心歷史會發生改變……因為這對你我來說,或許只是一個嶄新的平行世界;而與其說我們是在改變歷史,我更加覺得……是我們在創造歷史才對。」
「創造歷史,有意思,真有意思。人生本來就應該是既有規劃,又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存在的,如果早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那樣多無聊啊。有時我真羨慕李子煌的生活呢,富二代、大明星,呵……真不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