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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再好听也不過一句對白」

「你待在宮里,我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找找丟失的記憶,你看如何?」啟仁穿好常服,對一旁還在洗漱的選玄月說︰「你不回答,我就當你同意了。」

「要出門也得先洗把臉吧?」她說。

「臉麼,我已經洗過了呀。」

「用水沖一沖就算是洗臉了麼?」

「那不然 ?」

「好吧……看來你失憶到都已經忘記自己是一個潔癖患者了,真是‘病得不輕’。」

「我的胳膊不知道為什麼好疼……或許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緣故吧。」啟仁問玄月道︰「我有跟你提過這件事麼?就是我的手臂為什麼受傷的原因;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冬季,不……應該說是晚秋,總之那天挺冷的。幸子她……」

「打住!」玄月喝止了他,用一種類似警告的語氣對他說道︰「看在你失憶的份上,這一次我就原諒你了,以後不要再提起她,不然我一定跟你翻臉。」

「哇,後果這麼嚴重呀?那我可得多加小心了。雖然今天好像有很多事要忙的樣子,不過不管這麼多了,既然你這麼能干,那麼公文就拜托你來看,如果有人想要來拜見,就是全給擋在門外;總之我要自己一個人出去逛逛,下午兩點之前我一定會回來。」

「你要去哪逛呀?」玄月問,「現在是早上六點半,下午兩點的意思就是說你要在七個半小時以後才回來咯?這七個半小時你打算去干嘛呀?」

「我還能干嘛,總不能去會情人吧?」

「以你那風流的性格,還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需知你的身邊通常都是離不開漂亮女人的。」

「懶得理你,我走了。」

「你要是真想出去走走,那讓尤妮斯和你一起去吧?至少這樣你就不會在外面被別的女人給拐走了。」

「尤妮斯是誰?」啟仁問。玄月回答道︰「一位優秀的女殺手,你曾經稱贊她為——從死角突刺而出的利刃,泉水一般無色的毒藥;怎麼你連這也忘了麼?」

「我這不是失憶了麼,當然記不起這些了。」

「不該忘了都給忘了,不該記得的你倒是都還記得。呵……真是讓人懷疑你的失憶是不是假裝的。」

「那你就當我是假裝的好了,如果連我最深愛的你都如此懷疑我的真偽,那麼我又還能說什麼呢。什麼「東京都的小太陽」,我根本就不是任何人的太陽……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那個人才對……」

「夠了哈,就算你演出這樣一副傷感煽情的模樣,我也不會上當的。你就是假裝失憶在騙我對吧,事實就是這樣的對吧?就算你不承認也沒關系,我自然也有辦法讓你說實話的,別忘了我可是……」

「糟糕的人生。」

「欸?你又在亂發什麼感慨呀。」

「你之前對我講述的,的確是一個很美麗的愛情故事。但故事終究是故事,與現實始終有著無法逾越的距離……故事里的你好像是一個完美的戀人,賢惠的妻子,而我現在所看到,所體會到的,卻是一個對我有著無限懷疑的你。我還以為自己終于遇到了一個能夠全心全意去愛的人,原來……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而已。如此,我的人生還不夠糟糕麼?」

「好了啦,我信你了,我相信你是真的失憶了。你想出去走走對吧,好,我不叫人跟著你,你一個人去吧。記得要準時回來,別玩太晚。」

「知道了,下午兩點以前我一定會回來的。」

「欸!等一下!」

「又怎麼了?」

「你既然失憶了,那麼你是不是連昨天答應過我什麼事也給忘了?」

「我有答應過你什麼事嗎?」

「當然有,而且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茲事體大,人命關天,你真的連這也忘記了麼?」

「別傻了,如果真的這麼重要的話,你一定早就問我了,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問我呢?這在邏輯上根本就說不通嘛。不過我剛才忽然想了一下,我還是不要出去好了,人生地不熟的,加上我這個人還有一點路痴屬性,我怕我待會走遠了連回家的路都找不著了,那可就糟糕了。不過……你真的沒有其他話想跟我說了麼?」

「我還能說什麼啊,你連什麼「糟糕的人生」、「一廂情願的愛」這種詞都給用上了。我要是再說些什麼,倒顯得我是個壞人了。」

「唉,真沒意思,虧我還一直等著你來拆穿我呢,合著你就被那麼幾句話就給嚇到了,不敢再懷疑了。不好玩,不好玩,我不跟你玩了。」

「既然這樣,你現在是不是能夠告訴我,竹下那事你打算怎麼個處置法?」

「殺了他。」

「認真的嗎。」

「那個老家伙,我在心里早就殺他千百遍了。要不是為了大局著想,昨天晚上我就砍他一個腦袋滿地滾了。」

「殺人,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不是誰都具備這種勇氣,而一旦手上沾過鮮血,也就不會再把人命當回事了。」

「不一定,」啟仁說,「事事都有例外。」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關于竹下,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見他一面,恩威並施,將其收服。」

「那我這就讓人……」

「不,我不是要讓他來見我;而是我,要去見他。總督大人進出一趟景福宮動靜太大,倒不如讓我這個親王殿下輕車簡從,微服去他的府上拜會一下他這位老先生吧。」

「殿下這也太給他面子了。」玄月笑著說。

「不,你說錯了。」啟仁糾正道︰「我這不是給他面子,而是為了高麗的大局;親王跟總督必須讓高麗的官員們看到一番君臣和睦的景象。我並不是我一個人的王,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私產,我要為高麗近一億百姓的生計而奔波,為我社稷皇統而奔波。為了社稷,為了百姓;我一個人的榮辱又算得了什麼呢?我就算是紆尊降貴,給他總督大人這一個天大的面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可現在還這麼早,竹下應該還在總督府辦公,這會他不在家里吧?」

「沒事,我去他家里等他。再說了,只要他听到消息說我在他家里,他就算人在釜山,也得馬上趕回來啊。」

「合著你是上他家偷東西去了,人還得馬上從千里之外趕回來逮你。」

「別亂開玩笑,」啟仁拉過玄月的手,將她摟入懷中,貼著臉,對她耳語道︰「這個世界上值得本王去偷的東西只有兩樣——你的心,和天下。」

「然而你得到了我的心,就等同得到了天下。我一定會幫你得到一切你所想要得到的東西。」

「那如果我想要天上的月亮呢。」啟仁問。玄月回答到︰「那我就派航天飛船去登月,讓宇航員用鑿子給你鑿一塊帶回來。」

「鑿子?那玩意能成麼?」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不可以。」

「傻瓜,這種事情就算不用試也知道不可以,因為你就是我的「月亮」。」

「這樣啊。那就不能用鑿子,得用棍子才對。一棍子把我敲昏,然後把我帶回家,我就是你的了。」

「別動,OK,就這樣站著別動」啟仁輕輕向下壓了壓她的肩,托著腮,繞著她走了一圈,說道︰「你還別說,你這身材的確是比原版的純子要好一些。」

「那還用說,本小姐我可是武功出身,我的身材又豈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姑娘所能比的。」

「有時我會想,促使我最終決定殺死純子的理由究竟是什麼——最終我得到了一個很荒謬的答案;那就是她那日害我挨了罵,之後又讓我不得不以得罪高松宮家的結果來拒絕皇祖的賜婚,最後她居然還……所以我不得不要了她的命。最終我變成自己最討厭的人——一個殺人犯。可是你翻翻歷史書,幾千年來,又有哪個君王不殺人呢。比起殘忍,我更害怕自己變得軟弱。」

「自稱軟弱的人,往往都並不軟弱。人的一生,時間有限;有時候一個人死了,比她活著更有價值。」

「也許吧。你說得對,出門前我還是得好好洗洗臉才對,光用水沖還是不行。」

「男人怕的是沒腦子和沒錢,臉——那是女人應該去在乎的事情。你一個大男人,整天關心自己的那張臉做什麼。」

「王妃的意思是,本王就不能關心一下自己的臉麼?」啟仁問。面對他的詰問,玄月卻不甘示弱的反問道︰「殿下要靠那張臉去取悅誰麼?」啟仁輕輕一笑,道︰「用它來取悅你呀。」

「我不用這張臉來取悅,因為我之所以會喜歡你,根本就不是因為那種膚淺的理由。我來自比你更遠的未來,在我們那個時代的歷史書上,你是能夠與你的祖父「昭和大帝」相提並論的一代聖君;我也曾幻想過像你一樣,去做一些有利于天下萬民的千秋功業,可是以前的我只不過是一個平民,我的心很想這麼做,身體卻不能力行。我總是想,如果能夠見到你,一定會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可是真的見到了,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我當時想,反正我們的世界沒有交集,我們,也一直都沒有關系。就算有相見,也早晚有一日會忘記——你忘記我,或我忘記你——我們倆無論誰,都不應該會感到可惜吧?」

「我也曾有過這樣的期望,也有一個很想要見到的「偶像」。但是現在,我卻已經快記不得她的臉了。我終于發現,原來……是我最多情,亦是,我最無情。今天和昨天一樣,嗯……一如往常。記不起樣子的人,就連同她的故事,一起在心里遺忘吧。哪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但是因為有你的存在,便也不那麼恐怖了不是麼?如今,病疾在身的我,卻比健全無恙的我更加勤勉。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成為後世書中所記載的那位聖君。」

「按理說……對于你之前的戀情,作為「別人」的我本不應該第三者插足……但是我實在是太愛你了,我不能接受你成為別人的丈夫。」

「你對我來說,不是別人。」

「那我是?」

「你是我這一世,命中注定之人。」

「從來都沒有天命注定的愛情,愛情這種東西,從來都是靠自己去爭取的。如果你不去爭,那就根本不會有。」

「在你愛我,而我卻不愛你的那段日子里,夜晚你會覺得傷感,又或是想念麼。」啟仁問。

「若是想你了……就關上窗戶,蒙上被子,用孩子似的大嗓門,哇哇哭泣就好……」

「思念,卻又不被想念對象所接納與理解的思念,也就變成「無處可去的思念」了。我能理解你當時的苦楚。對不起,如果我早一點將你擁入懷中,你就會少一點傷感了。以前都是我不好,倘若啟仁以後再有什麼過失和不是,姐姐只需時常規勸匡正便是了。千萬用不著自責。在姐姐面前,我永遠是個小孩。我也願意,在做大人做累之後,像個孩子,躺在姐姐腿上,安靜地、安心的睡去。」

「或許會因為時間改變,或許,會因為某個事件而改變。人的心,就是那麼不忠誠的……所以,你真的能夠做到我的永遠忠誠麼?」

「我為你的容顏著迷,為你的聲音著迷,為你的才華著迷,為你的品格著迷……啟仁對姐姐忠誠不二。以前我是一個沒有信仰的人,因為信仰是一種寄托,而我沒有寄托的東西;而遇見你以後,我發現自己擁有了夢想,而我同時也習慣了把這種夢想,寄托在你的身上。換言……你便是我此生的信仰。很多事情,都是轉瞬即逝,而又終身難忘的,正如你我第一次相遇時,你看我的眼神;雖然你很快便將那一抹光給隱藏了起來,但我卻一直沒有忘記,那天你看我的眼神里的,那雙閃爍著激動與愛慕的眼光。無論你是左臣玄月,還是陸雨簫,你都是我唯一的女主角。我的內心總有一種前世對你有所虧欠的感覺……所以今生,我一定要加倍珍惜你。」

「前世的事,來世再言吧。你我只管今生歡愉,無需多顧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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