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待會咱倆下了飛機,是該說高麗語好呢,還是日語好呢?」頭等艙里,啟仁對坐在身旁的她說。他說話的聲音很小,而且用的還是高麗語。
「親愛的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但憑自己喜好來就成,我都依你,其他的不用想這麼多。而且,東瀛人在高麗是不會存在語言障礙這種東西的。」玄月溫柔地握著丈夫的手,微笑著回答道。
「也對,高麗成為東瀛的一部分都快一百年了,而且日語也早就作為必修課成為高麗學生的重要學科了。大部分高麗人早都已經學會日語,並且能夠在生活中使用一口流利的日語與東瀛人進行交流,看來是我太謹慎了,在飛機上這兩個鐘頭我總是在擔心來到高麗後將要面對文化差異和語言差異這一困難呢。」
「再說了,夫君你又不是不會說高麗語,所以到底有什麼好擔心的呢?這種擔心未免也太杞人憂天了一點吧。」
「我畢竟從來也沒在高麗生活過,不知道那里人的生活習慣和他們的說話風格,在此之前我都是從書本里和別人的片言片語中了解高麗和高麗人。另外我雖然已經學會了全部的高麗語,但是我的高麗語卻是帶有華夏思維和日式思維和語言風格的高麗語。當我在高麗生活至少滿一整個年頭以前,恐怕我都學不會像一個真正的高麗人那樣,以百分之一百的高麗人思維去說高麗語。」
「今天的你,看起來比昨天要振作許多了呢,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那個意氣風發、青春年少的你。」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已經是個眉毛花白,老眼昏花的鮐背老人了麼?」
「我哪有這樣說過,夫君可不許亂給人栽贓。不過有件事情我們的確是應該早一點做打算了這次高麗之行夫君雖然是以天家身份前往,但我估模著竹下那老頭不會那麼輕易的就對夫君俯首帖耳,唯命是從。夫君可別看他長了一副人畜無害的女圭女圭臉,就對他放松警惕,輕視和輕信了這老頭子。需知這些在z界中幾十年模打滾爬熬出來的老油子,他們哪一個都不是等閑之輩,夫君如若自持天下無敵,而對這些看似乖巧的家伙們疏于防範了的話,可是會跌跟頭,吃大虧的。」
啟仁抿嘴一笑,似乎對于飛機降落後將要面對的權力斗爭並不在意一樣。他握過妻子的手,輕輕地撫模了她的手背,溫柔地為她按摩起了手指。
啟仁發現,因為自己的這一舉動,玄月停止了在自己耳旁的耳語。他笑了笑,輕聲道︰「王妃說著,本王听著,請不要管我,繼續把你剛才準備說的話給說完吧。」
「請恕玄月直言,夫君此去高麗,倘若夫君不是親王的話,那麼縱使夫君長了三頭六臂,也是奈何不了那些老狐狸的。而正因為夫君是親王,是當今聖上的嫡親骨血,夫君想要從老狐狸們的手里獲勝,就有很多種方式可以選擇了。不知近日,夫君喜歡哪一種獲勝方式?」
「我只想從竹下的手中搶過在高麗的實際權力,既不想把他拽下總督的位子,更不想要了他的命。他畢竟是皇祖親自指派,總督高麗z務的封疆大吏,未來內閣首輔的內定人選,事情做太絕了不好。」
「玄月懂了,夫君是想不戰而勝,對麼?」左臣玄月依靠著他的肩膀,閉合著雙眼,愜意的打著盹。也只有在他的身邊,自己才有這般愜意放松的時候了,如果說二人的結合是各取所需的話,那麼這其中所取的,不是其他,而僅僅只是彼此。「不光是手指,請夫君幫我把手腕也一起放松放松吧?」
「你倒真會享受,姐姐,待會有空也幫我按摩按摩手指如何?」
「大概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能抵達京城府了吧。那我就抓緊這半個小時的時間,跟你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奪取高麗最高權力的手段,和計劃吧。」
「听仙女閣下這話音,是否是早就已經想好計劃了呢?」
「還是夫君最懂我啊,老實說昨晚我一直想到子時才睡著,所以才會到現在都還有一些困呢。沒錯,我已經想好了一個可以讓竹下總督對夫君心服口服的計劃了,只要夫君按照計劃來執行,那麼居攝高麗對于夫君來說,就會像打開一包在超市里買到的玉米片一樣簡單。」
「你說的我好饞啊,等待會下了飛機,我一定要先去吃一頓地道的高麗料理。像是炒年糕,醬蟹,高麗冷面什麼的,好想帶你一起去吃啊。」
「哼……」她似乎有些不高興的樣子,「什麼叫做要去京城府吃一頓地道的高麗料理呀,難道之前我在家給你做的就不是正宗的高麗料理了嗎!?有的吃就不錯了,還總是挑三揀四的,真是不想理你了。」
「啊 ?」啟仁無辜地看了她一眼,「對不起了啦,姐姐,我剛剛說錯了。其實我是想說,姐姐你挺著個肚子那麼辛苦,我一直沒舍得讓姐姐你下廚。而在家的時候為了裝出一副節儉的模樣,我連佣人都沒有請一個,所以我都好久沒有吃過姐姐家鄉的高麗料理菜式了呢,真的是太懷念那種美食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因為我現在懷孕了,所以很多事情我都想做不想做的全都沒有去做,把一整個家庭的負擔全部丟給了你,你就是想表達這種意思,對吧?」
「哇哦,我的天哪,你居然能夠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出那麼冷漠的話來,我也真是佩服了呢!另外……你就算沒懷孕的時候,好像也沒有怎麼做過家務活吧?這次可不能再說我亂給你栽贓了吧?」
「唉∼我說夫君你真該好好學學什麼叫做韓式幽默了;吶,就讓姐姐來教教你吧當一個高麗人跟你說話的時候,要分辨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不是听她說了些什麼,而是要听她說話的語氣是什麼。親愛的這麼聰明,我這一說,你應該就明白了吧?」
「所以我才會說,我根本還沒有真正學會如何以一個高麗人的思維去傾听別人所說的高麗語,並給予對方回饋。看起來姐姐真得好好教教我這個笨學生了。」
「比起高麗人的思維,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必須在半小時內教會你。殿下以為,要一個人听從自己號令的根本是什麼?」
「恩,或是威,又或是恩威並施。」
「沒錯,既然夫君不想要竹下老兒的老命,那麼在給他一記下馬威的同時,也要給予其適當的恩惠。凡事只要留有余地,日後未必不能讓這位竹下總督成為夫君你麾下的一只斗犬,而斗犬所存在的價值,說白了就是為主人去和其他斗犬拼殺,博主人一笑的畜牲而已。一個人若要別人從心底里敬你,畏你,憑的不是一時的財富與地位,而是身處此地位時,向世人所展示出的風采與儀態;一言以蔽之,憑的,就是自己的為人。竹下總督不僅僅是竹下總督,而啟仁親王也不僅僅只是啟仁親王一人,夫君你只管放開手腳去和這些老狐狸斗,有玄月在,夫君絕對不會輸。」
「竹下背後是竹下派,而我的背後,是當今皇帝,和即將成為皇帝的太子。我不會輸,也沒有理由會輸,就算我不是泰宮啟仁,不是親王殿下,我也不信我們倆個加在一起快兩百歲老妖精,會斗不過一個六十二歲的小老頭,和他背後的竹下派。」
「是啊,夫君是不會輸的。我一直都相信著,只要夫君有著這份豪氣沖天的膽略和自信,就絕對不會輸給阻擋在夫君登上龍座玉階上的任何一個強敵。」
「呵。」啟仁冷聲一笑。只見他忽然一轉攻勢,輕輕揪過她的耳朵,語氣很是認真地說道︰「日後王妃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職,當好一個賢淑良德的妻子,而不是在孤的耳邊,嗡嗡嗡嗡地好像一只蚊蟲一樣惹孤心煩,總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對孤耳提面命。你要知道,孤才是王!」
听到這話,一般人心里都該有所不快了,而左臣玄月卻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她挽住丈夫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輕輕一吻,說︰
「魚入大海,龍出升天,玄月所認識的那個啟仁殿下終于回來了。以後殿下想殺誰,可以自己親自下令去殺了。」
「竹下總督的脖子太粗,孤暫時還殺不了。京城府這個人大小長短正合適,就他了!」
「京城府?那可算得上是朝廷大員了。以什麼理由?」
「花點心思,找一找,總會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