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妃想了想也沒否決。
成功轉移了話題,朱翊鈞不給生母思考的機會,提起生母遷宮的事情。
「兒臣想的是,母親到慈寧宮,太後到仁壽宮。」
後宮群主要分為東六宮群,和西六宮群,生母在西六宮群的宮殿,慈寧宮為正殿,前後回廊,黃琉璃瓦重檐歇山頂。
面闊7間,當中5間各開4扇雙交四菱花扇門。
兩梢間為磚砌坎牆,各開4扇雙交四菱花扇窗。殿前出月台,正面出三階,左右各出一階,台上陳鎏金銅香爐4座。東西兩山設卡牆,各開垂花門,可通後院。
慈寧宮室內室外面積,不比坤寧宮小,陳皇後要遷移的仁壽宮,同樣也是如此。
只不過慈寧宮在最西邊,仁壽宮在最東邊。
「鈞兒安排的極好。」生母李貴妃沒有習慣,大意直呼其名,反應過來,也不好意思改口。
「父皇早崩,母親是兒子最親的人了,雖然兒子不孝,從小就喜歡惹事,讓母親不開心,但兒子總歸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以後,母親切勿保重身體,母親安好,兒子心里才安。」
說完,朱翊鈞兩眼通紅,竟然上前抱住母親,把腦袋埋入母親的懷里。
李貴妃感受到懷里小兒的依戀,想到兒子這麼小就失去了父親,愛憐涌上心頭。
一時間,覺得以前自己對大兒子可能太過嚴苛。
母子兩,說了一會的體貼話,朱翊鈞這才收攏眼淚,告別母親去了太後處。
太後見到皇帝來,內心開心,連忙使喚眾人伺候朱翊鈞安座。
告訴了太後遷宮的事,太後也很滿意,覺得朱翊鈞雖然成為了皇帝,但是對于自己的孝順並沒有減輕。
囑咐跟朱翊鈞一起來的馮保,讓他以皇帝身體為重,切勿讓小皇帝被朝事所累,傷了身體。
孟沖是司禮監秉筆太監,現在多事之秋,竟抽不出時間來見朱翊鈞,反而是馮保,每日親自來伺候朱翊鈞左右。
于是,朱翊鈞讓馮保去了內閣,讓內閣商討自己讀書和臨朝的安排。
馮保去了後,沒一會就回來。
早朝是很費神的事情,很多政事,特別是涉及地方或者專業的事務,都需要專業的部門和官員來處理。
皇帝在早朝猶如木偶,隆慶皇帝也是如此,很多事情,他都只能讓大學士來替他回答。
最後幾年,因為身體不好,索性把早朝免除了。
內閣早已準備,給出的建議是,一旬之中,逢三六九日早朝,其他日子則不朝。
其余日子,則到文華殿講讀,學習政事。
「可。除大禮大節,遇大事不時宣召大臣咨問外,就按照此辦。」
馮保卻沒有動,朱翊鈞好奇的看了眼馮保,見狀,馮保「噗通」一聲跪下。
「萬歲爺,奴婢可不敢去內閣。」
「這是為何?」
「高閣老恨我們閹人,先前還指責了奴婢。」馮保跪在地上,邊說邊哭。
「罵你什麼?」
「罵的話不敢說,怕髒了萬歲爺的耳朵,但是他卻蔑視萬歲爺,之前在先帝棺前就說,十歲的孩子怎麼治理天下,想不到他今日又說了類似的話。」
朱翊鈞听完沉思。
馮保終于坐不住了,這貨權力非常人能及,哪怕不像前世那樣獨掌內廷,仍敢攻擊高拱。
他正愁想不到好主意,馮保卻自個湊了過來。
「高先生是先帝任命的顧命大臣,又是內閣首輔,如何會說此話?真要是如此,為何孟沖沒有告訴朕?」
「孟沖是高閣老推薦起來的人,心里當然對高閣老感激涕零,如何肯說出實情。」
「豈有此理,孟沖這貨,不忠心主子,如何心向外人?著他覆視先帝陵墓,辦好這件差事在調回來,如辦的不妥,就不要回來了。」
馮保听聞,滿臉激動,磕著頭贊嘆皇帝聖明。
「司禮監暫時交由大伴,我心里,最放心的還是大伴你了。」朱翊鈞親自把馮保扶起來,拉著他的手。
孟沖在司禮監辦差,一臉茫然的被馮保親自帶人趕出了內廷,不給他面見朱翊鈞的機會。
當晚,就密會張居正。
張居正內心猶豫,此時高拱勢力更加強大,勇氣松動,不敢貿然行動。
「公不復當年之勇焉?」
張居正搖了搖頭,「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怕功虧于潰,反受其害。」
「天下事豈有十成把握之理?公以為高拱會輕易放過你我二人?高拱獨斷的性格,朝堂誰人不知?等高拱徹底穩定形勢,就是我們二人滅亡之時。」
「如今好不容易去了孟沖,高拱在內廷沒了耳目,如此機會,你我二人聯手還有一絲希望,錯過這個機會,你我恐怕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張居正被馮保說服,勉強同意。
有了內閣張居正的配合,馮保直接撕破臉,司禮監所有公文,直接交與張居正。
內閣交上去的奏疏,朱翊鈞的批復,小太監也不給高拱看,一日數次,不顧非議,就是這麼粗魯的招數,數日下來,高拱竟然毫無辦法。
高拱氣急敗壞,大罵司禮監沒有規矩,卻又奈何不了馮保。
在一處花園,亭子里。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張集忍不住埋怨閣老,當初如果不是高閣老心軟,直接趕走張居正,哪里還會有今日的麻煩。
這些人里,他最恨馮保張居正,先前二人欺他,行徑太過可恨。
「張君,當初老夫見張居正一臉悔意,以為他真的改變,又先帝托付,這才犯了大錯,如今老夫也悔。」
听到高拱的話,張集也不好繼續埋怨,眾人開始認真商量對策。
「太監竟也被顧命,豈有此理?肯定是馮保張居正所擬,非先帝本意,我等需固本清源,請皇上收回這條謬政。」
高拱听到眾人的說法,竟然沒有解釋,這真的是隆慶皇帝所說,他當時也在場。
「今晚我就回去寫奏疏上奏。」
「首輔還需拉攏小高閣老,如果小高閣老願意聯手的話,事情必成。」
眾人你一言我一言,很快就定下了反擊的措施,高拱打定了主意,這一次,一定要徹底把張居正馮保二人趕走。
高儀,听到高拱的要求,面露難色。
主少國疑,他了解朱翊鈞的性格,而高拱竟然要求以後凡是內廷發出的命令,府部奏章,都要傳給高拱博咨詳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