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8-26
不相信甘霖的那個男人顯然是警衛的頭兒，他一直以鷹捕捉獵物的銳利眼神盯著甘霖，讓人感覺只要甘霖的動作稍有異常，就會被他像鷹撕碎兔子那樣撕裂。
進入工作狀態的甘霖眼里只有病人，完全無視了那個男人。在跟楊明新的聯合手術中，他比經驗豐碩富的楊明新的動作更加流暢而完美。
在他來之前，楊明新檢查發現患者遠隔部位的出血量大，準備調整手術方位進行前額部的開顱術，在切除患者腦內腫瘤時清除巨大的硬膜外血腫。甘霖同意楊明新的方案，但是他在手術過程中用真氣檢查發現患者顱底有芽腫。
最初甘霖估計是寄生在靜脈系統的如血吸蟲等之類排出的蟲卵隨血流沉積，在腦組織和腦膜中形成的芽腫。但後來發現那個芽腫是呈游走狀態的，並且不時的隱伏，所以之前的ct都沒有發現。
「患者顱底有個游走的芽腫？」楊明新覺得荒謬，不過他又清楚甘霖不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準備擴大開顱範圍切除那個芽腫。
「不用再擴大開顱範圍，我來負責切除那個芽腫。」甘霖說。
顱底是危險禁區，醫生動刀要麼是保守一點從自己熟悉的手術切口進入，這是種相對保險的手術方法，病人的癥狀可能有所改善但在日後的康復中出現後遺癥的機率會很高。而另一種積極的方法是讓打開部分顱骨使患處充分暴露出來，可以看得更清楚避免使正常組織損傷，從而減少並發癥。
楊明新一听「不用再擴大開顱範圍」的話，首先就認為甘霖是為了避免手術風險才會做此決定，所以堅持說︰「必須擴大開顱範圍，使患處充分暴露。」
「我有把握。」甘霖篤定的說。真氣是個玄妙的東西，他現在那不多的真氣已經可以使得自己在做手術過程中探查患者體內的情況，比ct檢查更全面，剛才能發現那個游走的芽腫就是靠的真氣深入到腦組織內才能發現。
對那個游走的芽腫一點概念都沒有，楊明新要親自動刀切除都不知道往哪兒著手，只能寄希望于甘霖了。咬了咬牙根，他下定決心說︰「好吧。」
鷹一樣盯著甘霖這個獵物的男人突然說︰「等等！」
平時做手術時有人敢打擾，楊明新能直接讓助手把人丟出去，現在他卻相當客氣的問︰「周秘書，什麼事？」
差不多是同時，甘霖不客氣的說︰「手術室內請保持安靜。」說話的時候，他的手術刀已經動了。
那個周秘書看得瞳孔一凜，卻不敢再出聲阻止。
楊明新說話的時候手里也沒有閑著，已經切除了患者腦部的腫瘤，並接手甘霖未完的手術為患者清除硬膜巨大血腫的殘余。
那一團游走的芽腫在甘霖的手術刀伸來時還準備逃走，卻被刀尖上透出的真氣禁錮，被完整的與病變的腦組織一起切除出來。
那個芽腫在空氣中輕微的蠕動，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那個周秘書長著一雙鷹眼眼力勁兒不差，一眼就看出那團腦組織包裹的是一條成形的蟲子。「真有一條蟲？」他吃驚的喃喃自語，再看甘霖的眼神就發生了變化，開始有些敬畏了。
身為首長的秘書，他清楚近來首長頻頻劇烈頭痛、嘔吐、抽搐及出現意識障礙的癥狀，之前也已經安排手術治療，但是總有突發事件讓首長一再的延緩手術時間，采用藥物保守治療，拖到這次返京途中病發就近住進了首一醫院，他真的擔心首長這次病情凶猛可能挺不過去。
幸好首一的楊明新經驗豐富把首長從死亡的邊緣拽了回來，但是他現在覺得更慶幸的是楊明新把甘霖找來了。那個成形的蟲子在首長多次體檢中都沒有被發現，這次手術前的ct等檢查中也沒有被發現，甘霖就憑一雙肉眼給看出來並且給挖了出來。
「送去檢驗！」甘霖頭也不抬的說，繼續查看還有沒有被忽略的芽腫。
楊明新的助手和護士們都跟周秘書一樣，用那種敬畏的眼神看著甘霖，他一發話，立即有幾雙手伸向那個蠕動的芽腫。
查找一遍，甘霖再沒有在患者腦部找到異常物，楊明新也清除完血腫，做完還納顱骨等後續手術，手術算是有驚無險的完成了。術後儀器監測顯示患者的情況趨于穩定，說明手術相當成功。
「甘醫生，幸虧你來了啊。」走下手術台，楊明新由衷的說。
在手術過程中，甘霖也從楊明新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他笑著回應︰「要是不來，也不能偷學楊醫生的經驗啊。」
「這話別人說是贊美，從甘醫生嘴里說出來，我覺得是挖苦啊。」楊明新不由得想到最初見到甘霖的時候，自己並不怎麼看得起這個小地方來的年輕人，還因為老師對他的推崇而不忿，總覺得老師是看著跟單代旭的交情力捧他。
「兩位可不可以打斷一下。」周秘書前倨而後恭的插話。
楊明新客氣的說︰「周秘書，請說。」
周秘書卻沒有看他，而是看著甘霖非常客氣的問︰「甘醫生，請問一下，首長的情況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月兌離了危險沒有？」
「患者情況還有待觀察，暫時不沒有月兌離危險。你們最好不要留在病房內。」後面一句僅僅是建議，看這些人如臨大敵的樣子，估計這位首長是個大人物，甘霖也不認為他們會听自己的意見。
周秘書居然听了甘霖的話，讓其他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他自己一個。
清楚的記得周秘書到醫院來時指揮警衛清理並封鎖樓層的強勢，楊明新真不相信他就听了甘霖的話把病房里的警衛給撤了出去。所以，他再看甘霖眼神也有點敬畏的意味了。
兩人出了手術室，也沒走遠，進了樓層醫生值班室，本樓層的當班醫生已被驅逐。他們剛坐下，腦子活絡的蔡醫生就從外面進來，居然還端著熱騰騰的茶跟點心。
「我還真餓了。」楊明新在手術台上呆了近七個小時，即便在盛年也是腰酸背痛，拿了一塊蛋糕點塞進嘴里再招呼︰「甘醫生，別客氣，你也吃一點吧。」
「我也餓慘了。」甘霖也沒客氣。之前在賀家干的活兒是相當費體力的，連口水都沒喝就在手術台上站了好幾個小時，他現在感覺餓得腸子都快粘連了。
兩人狼吞虎咽把茶水點心一古腦兒全掃光了，相視一笑，楊明新說︰「甘霖，我就叫你名字了啊。你能透露一下，怎麼發現那個蟲的呢？ct都沒有檢查出來啊！」
真氣是自己的秘密，甘霖就算現在對楊明新也有相當的好感，也不可能坦然相告，抿嘴笑笑，他半開玩笑的說︰「我說，是神的指點，你信麼？」
「好吧，我不問了。」楊明新當然不信，但也清楚甘霖不方便告訴自己實情，想了想又說︰「那麼，對外就說手術中那條蟲鑽出來被你發現的吧。周秘書怎麼報告我就沒法管了，我就這麼寫。」
「你的報告顯然更權威一點。」甘霖幽默的笑道。
「那是，蟲子鑽出來，這句話本來可以有n種解釋，我也沒有弄虛作假。」楊明新哈哈笑道。
負責樓層警戒的鷹眼男人過來在門口，以上位者的口吻問︰「楊主任，首長的情況現在適合轉院嗎？」
「患者這種情況下為什麼要轉院？」甘霖不解的問。
「這是機密，不能打听。」楊明新搶在鷹眼男人發作之前說，之後才說︰「最好不要移動，患者隨時有可能出現術後並發癥。」
「你們原地待命，不要亂走。」鷹眼男人不容置疑的下達命令之後，昂首闊步的朝手術室的方向去了。
听著那堅定有力的腳步聲由近而遠，甘霖不由得吐了口怨氣︰「好大的派頭，這就算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嗎？」
「他們職責重大，也沒辦法，我們就體諒一下吧。」楊明新看甘霖不爽，笑著又解釋說︰「首一經常會踫上類似的突發狀況，我們院里的醫生都習慣了。」
聳聳肩，甘霖沒再發表意見，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楮。累慘了，他坐著都很快進入夢鄉。
楊明新也一樣累了也趴在桌子上卻睡不著，而是盯著甘霖的臉想那條蟲子的事情。
嘈雜的聲音從電梯的方向傳來，很快紛至沓來的腳步聲充斥在整個樓層，蔡醫生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又縮回來壓低聲音說︰「還在加強守衛，這次是正規軍了，還來了個少將正朝我們這里來了。」
楊明新坐直了身體，再回頭，蔡醫生所說的少將已進龍行虎步大步沖了進來，威嚴無比的問︰「現在情況怎麼樣？」
夢里正在繼續之前跟賀雲霓未完戰事的甘霖，很不爽美夢被打斷，眼皮還沒撩開就不耐煩的說︰「讓我們原地待命不能亂走，我們怎麼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真是活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