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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第三個目標(求追讀)

刑部房間內,一時無人開口,既是在消化信息,也是在斟酌,可能存在的漏洞。

一名校尉開口︰「所以,你是懷疑,凶手可能與林國忠案有關。」

甩鍋小能手們這次長了記性,沒有莽撞拍案,大呼鎖定凶徒,免得被齊平打臉。

齊平不介意對方小心思,點頭︰

「如果兩人的確存在一名,符合條件的共同仇敵,這是個方向。」

「應該是了。」另一名校尉突然神情復雜,舉起手中卷宗︰

「我這份里,記載了一件事,那林國忠,雖被判腰斬,可卻未真的上過法場,而是提早便死了。」

「什麼意思?」

「毒。」那錦衣道︰「照卷宗記載,林國忠被羈押天牢,心知不活,于牢內服毒自盡,用的,便是砒霜。」!!

眾人眼神一動,有些明悟。

死刑犯自殺,並不少見,或為免除拷打之痛,或不願被當眾處死,總有各種辦法,動用人脈,做到這點。

「這麼說,凶手乃林氏後人的可能更大了。

為何殺人時,要逼迫對方服毒?此前,我以為是為了令後者痛苦,現在想來……或許,還存了這一層含義。」

齊平恍然,只覺解開了一個小謎團。

至于為何說是「林氏後人」,更簡單了。

關系若不夠親近,如何會時隔十五年,冒著危險,前來復仇?

「這個範圍也不小啊,」有人苦惱道︰

「林國忠案,夷三族,如何知曉,是哪一支。」

齊平搖頭道︰

「不,砒霜的存在,恰恰縮小了範圍,若只是被波及,縱使復仇,也沒道理偏要加上砒霜這一道,所以,凶手必與林國忠極為親近,大概率,是直系後人。」

頓了頓,他問道︰

「林國忠子女,有何記載?尤其,是否存在武師,乃至修行者?」

眾人聞言,當即查閱起來。

很快,搜集到相關信息。

「直系血親只有正妻、以及一雙子女。

恩,還有個長子,但早年間便病亡了,無妾室。」有人念道︰

「案發後,其妻女充入教坊司,不堪受辱,亦服毒自殺了,只剩個次子,充軍發配往南疆,路上也死了。」

「咦,這次子倒是個習武的,不過,流徙前,便受了刑罰,破了武道根基。」

發配……

這是僅次于死刑的重刑,亦或,還不如。

死刑眼一閉,好歹還得個痛快。

發配則要受無數磨難,還要刺青,受到人格侮辱。

上輩子,齊平受水滸影響,一直覺得,充軍發配也就那樣,水滸「英雄」里,賊配軍們也都活的挺好。

但這是個誤解。

真實的發配,很多囚犯,根本抵達不了目的地,路途中就無了。

「死了?確定?」

齊平眉毛揚起,拿過卷宗細看。

這位林家男丁,名為「林武」……名字很有意思。

李國忠乃左都御史,江南書香世家,徹頭徹尾的文臣。

結果,兒子竟起了這個名。

卷宗內,提及林武的句子不多,大體只說,其幼年習武,聖上降罪後,被獄卒廢了手腳,破了氣海,一身武道根基斷絕。

這里要提一句,氣海乃武人運力之處,居小月復處。

修行者,煉化的真元也儲存于此。

破了氣海,就絕了修行和武道,身體比常人都更孱弱。

林武當時也才十幾歲,被廢掉後,拉走發配,路上沒撐住,一場大病就死了。

「卷宗這般記載的,至于是否真死了,難以查證。」那校尉道︰

「不過,即便沒死,一個廢人,也沒法回來復仇吧。」

齊平沉吟了幾秒,問道︰

「有沒有恢復的可能?」

目前來講,最可疑的,便是這個林武。

作案動機充足,死在發配途中,不見尸體,且有武道底子,太合適了。

余慶想了想,說︰

「氣海被破,想恢復也並非無路,要麼,有神通境以上的強者出手,配合天材地寶,進行修復,要麼……走別的路。」

「別的路?」

余慶嘆道︰「這世間,獲得力量的途徑並非只這一條。」

齊平沉默,陷入思索。

半晌,斟酌開口︰

「林武的事,需要查一查,最好找到當年,押送他的軍卒,弄清楚,人到底是死是活。」

眾人點頭,有人接下此事。

齊平繼續道︰

「其實,凶手究竟是誰,不是太重要。我們當下的目的,還是找到他,抓捕他。

只要人落網,一切都將水落石出。」

「倘若對方目的是復仇,那麼如今,當年四人,已去其二,余下的兩人,很可能成為他接下來的目標。」

錦衣們精神一震。

方才沉浸于案情,一時沒想到這茬,經他提醒,頓時緊張起來。

余慶皺眉道︰

「有理。不過,余下兩人可不好殺,鄭浩常乃神機營軍官,雖非強于戰斗,卻也是引氣境武師,並非陳年、王顯那等文弱之人。」

「武功伯更不要說,乃是洗髓境高手,雖已年邁,可你們方才也見過了,威勢不減當年,更有伯府高手護衛。

洗髓境下,想對他造成威脅,幾無可能。」

他不覺得,這兩人會蹈陳、王二人覆轍。

齊平點頭,卻是忽地古怪道︰

「說起武功伯……如今看來,這位伯爵怕是早已猜到凶手了。」

「哦?」

他似笑非笑,道︰「陳年剛死,這位伯爵大人便派人去問詢,真的是關心老友?呵呵,還是說……意識到了什麼?」

啊這……錦衣們彼此對視。

裴少卿納悶道︰「若他知曉,方才我等上門,為何不說?」

這不符合常理!

更應提供線索,協助他們辦案,早日緝拿凶手才是,總不會,只因厭惡鎮撫司吧。

「誰知道呢。」齊平搖頭,他也想不通,「許是里頭還有內情。」

「再去問問?」有人提議。

旁邊人鄙夷之︰「去吃閉門羹嗎。」

武功伯顯然不會配合。

不過……這樣一來,這位伯爵的嫌疑便沒了,相反的,他才是亟需保護的受害者。

沉默了陣,齊平深深吐了口氣,起身道︰

「多想無用,武功伯不配合,那麼,咱們只能找那位鄭都司了。」

依照難易程度,下一個「死者」,應該便是鄭浩常。

余慶也起身,說道︰

「這個時間,他應該在軍營。不過,也不好說,若是今日他休沐,或早退,便大概在家中。」

休沐,即休息日。

涼國制度,官員每月三日假,加上各類節日、皇帝生辰,全年能有個五十多天的假期。

刨除節假日,正常休沐並無統一,個人可隨時申請。

名為休息日,不如說是「請假條」。

這樣啊……齊平想了下,說︰

「不如大人自去神機營找尋,分給卑職幾個人,去鄭都司府上。」

這叫雙管齊下。

至于為何,要余慶去軍營……齊平倒想去,可他一個校尉,人家不給面子咋整。

「可。」

余慶頷首,當即點了包括裴少卿在內的數名校尉,給齊平領著,又派出一個,去調查昔年押送林武的軍卒所在。

自己帶了少數幾人,去往神機營駐地。

……

……

就在鎮撫司眾人分頭行動時,另外一邊,伯爵府朱紅大門敞開,神機營都司,鄭浩常臉色難看地走出來。

「鄭都司慢走。」下人恭送。

鄭浩常卻沒理會,徑直解開了馬匹韁繩,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作為一名武官,出行在外,與那群文官不同,往往不會乘車,更愛騎乘戰馬。

神機營並無巡城之責,加上,此行乃是私事,故而,只他一人一馬前來,身旁並無隨從。

在眼下這個時候,無疑是有些危險的。

但鄭浩常並不擔心。

雖說,神機營主管火器制造,不善近戰,可他終究是踏入修行的武師。

不覺得,光天化日下,那個神秘凶徒敢向他出手。

是的,他已然猜到,那連殺陳年、王顯者,極有可能,乃是昔年林國忠案的後續。

「林氏後人麼,還是哪個。」

鄭浩常不知道,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性格,故而,才請假來伯爵府,試圖與武功伯商議。

過程並不愉快。

他有些煩躁,催動戰馬,沿著內城街道,往自家宅邸走。

腦海中,回想著昔年舊事,心情郁郁,有些走神。

不知不覺間,戰馬行至一條路段,這邊並非商街,況且,當街縱馬也是麻煩,故而,他習慣走清靜無人的小路。

這時候,太陽西沉,已至傍晚。

天空中,一片紅霞,將大地,披上一層緋紅輕紗。

鄭浩常縱馬,不緊不慢奔行著,只覺周遭安靜的可怕。

突然,他耳廓微動,捕捉到了風中,那細微的呼嘯。

雖已離開西北軍十數年,可那弓弩聲,卻瞬間喚起了體內,有關生死的警惕。

「唏律律!!」

鄭浩常縱身一躍,棄馬翻滾,閃避攻擊。

下一秒,一根金屬弩箭 射而出,箭桿,反射著血一般的紅霞。

「噗!」

弩箭迎面擊中戰馬,炸開傷口,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

戰馬悲鳴,轟然倒下,血灑長空。

「法器軍弩!」

鄭浩常大驚失色,卻是頃刻間,穩定站姿,佩刀出鞘,望向長街盡頭。

那里,正站著一道,披著斗篷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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