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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借宿在小東北家

只是他不能真的就這樣光桿桿找上門去,小東北的家庭條件就夠辛苦了,一年到頭都吃不了一頓酸菜疙瘩湯,父子二人經常交不上房租,動不動就被包租婆給趕出去。

只是現在他身上最值錢的懷表都換給了小東北了,可以說是身無長物,他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件西服坎肩,去當鋪當掉然後到市場上換點東西。

他來到火車站附近的一座當鋪,進門直接來到木質櫃台前,把坎肩提在手中塞進了櫃台。

櫃台里的伙計冷冰冰地問道︰「死當還是活當?」

高超思慮了一下,點點頭說道︰「活當。」

「蟲蛀鼠咬,破爛坎肩一件,當銅板三十二。」

這當鋪真是坑人,他這件坎肩從裁縫鋪穿出來還沒兩個月,花了他一百多個銅板。不過這當鋪是不容他討價還價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錢從櫃台上掃進手里走出當鋪,步行來到了附近的集市場上,這種地方說是集市,其實是在城市邊緣圈出來的空地,由幾個漢奸和地痞流氓征收攤位錢,四面八方進城的農民靠賣農產品換取的微末收入,大部分被這些蟲豸給剝走了。

高超在酸菜的攤位前買了一小壇子酸菜,又在一個農民的攤位前買了兩升面粉,其余的十三個銅錢全部換成了最便宜的玉米糝子一斗半。

他把這些東西用麻繩栓在肩膀上,這下子就看上去像個落魄漢子,哪里還有奉天小市民的樣子。

他從教堂附近一路打听著來到小東北家居住的地方,這家伙在這一片百姓口中還是挺有名的,不過都是些犯渾的惡名。人們提到這個小東北,都說他是偷雞模狗的小混球。

他走進弄堂里進入小東北所住的地下棚窩,就听見他父子二人頗有生活趣味的對話。

「你這天天玉米糊糊就不能給做頓酸菜疙瘩湯,好歹你兒子也是有身份的人。」

「你這給大明星當司機是幾品官啊?」

「啥品不品的,主要是咱以後就有錢人了。「

「有錢能咋滴?」

「有錢人能天天吃咸菜疙瘩湯。」

高超站在門口哈哈笑道︰「小東北,我今天就能讓你當一回有錢人。」

小東北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到門口看到高超肩膀上的東西,頓時樂得臉上笑開了花︰「哎呀,超哥,你來就來吧還帶啥東西啊。」

高超四下打量了一眼,笑眯眯地說道︰「我第一次來你家做客,怎麼好意思空手來。」

「哎呀,超哥你太夠意思了。」小東北激動地搓了搓手,連忙從高超的肩膀上往下提東西,一邊回頭對金鏢十三郎喊道︰「爹,今天晚上咱能吃酸菜疙瘩湯了。」

滿頭白發看似瘋瘋癲癲的十三郎捧著碗從椅子上站起來,放下碗手舞足蹈地說道︰「江湖兄弟來相會,扶清滅洋逞威風,不知兄弟是哪個綹哪個縵的?」

高超正準備跟老爺子胡諏幾句,但小東北生怕他爹的瘋癲趕跑了客人,連忙攔著他說道︰「爹,什麼綹的縵的,人家那是革命黨,不是搞土匪跑江湖的。」

「他革命黨也是天下群雄並起造反,江湖人物像瓦崗寨和水泊梁山也是並起造反,革命黨難道不是身在江湖!」

高超笑道︰「老爺子說得沒錯,革命同志也是來自五湖四海,屬于江湖中人。」

「我兒子現在也是革命黨,我金鏢十三郎當初也是來自義和拳,跟你們這些革命黨干的是同一樣東西。」

高超頓覺這老頭子看似瘋癲,但說出的話卻未必是瘋話,甚至還有幾分道理。這位老義和團的武師,把自己當年的鋒芒都暗藏在這瘋癲的軀殼之中。

高超指著桌上的面粉和酸菜對小東北說道︰「你去做酸菜疙瘩湯,讓我嘗嘗你小東北的手藝。」

這懶漢連連推月兌道︰「我有啥手藝啊,我爹的手藝才叫好,讓我爹給你做酸菜疙瘩湯。」

「我就想吃你做的,快去,我跟你爹聊聊天。」

小東北一邊提著東西到灶台一邊咕噥道︰「跟一個瘋老頭有什麼可聊的,你也真夠可以的。」

高超和十三郎同坐在一個凳子上,向他討問當年義和團和洋人打斗的事情,老頭子一提這個就來了興致,講話滔滔不絕但翻來覆去就都是那幾件,且老頭講得十分破碎,宛如瘋言瘋語。但基本上只要學過中小學語文題把下列的句子重新排列順序,就能夠從中辨析中老頭具體的內容。

等把老頭哄高興了之後,高超才開始真正的采訪︰「老好漢,你願意讓你的兒子做真正的革命黨嗎?」

「那是肯定的!他老子年輕時候是義和團,兒子當然要做革命黨。」

「革命黨要不怕死,不愛財,只為家國,你覺得你的兒子能做到嗎?」

十三郎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回答不出高超的問題。這時小東北已經端著酸菜疙瘩湯來到兩人的桌前,如同店小二樂呵呵地吆喝道︰「酸菜疙瘩湯來了!」

這父子二人用大盆端著盛上來,用勺子把海碗里肴滿,雙手端著碗狼吞虎咽,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高超見他二人吃得香噴噴,以為這酸菜疙瘩湯真的是美味,也連忙捧起碗張開口往嘴里吸,結果喝到嘴里卻感覺挺不是個味。這碗酸菜疙瘩湯頂多是能夠下咽,還談不上讓人吃得香噴噴。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他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現代人,那是個娛樂至死,食不厭精的盛世繁華,他靈魂中的味覺早已經被養刁了,對食物的感覺自然與舊社會不同。

這個中華民族百年屈辱和災難的時代,四萬萬同胞每一個都在承受這樣的痛苦,從一針一線一碗飯食可見其端倪。

高超只硬生生吃了半碗酸菜疙瘩湯,剩下的全讓他們父子二人風卷殘雲般地收拾了,吃飽喝足之後父子二人各自想去睡覺,但見客人高超還在這兒,他們也沒那個臉皮趕對方走,只能旁敲側擊地暗示。

「這片胡同里的路可不太好走啊,坑坑窪窪白天還好說,但是夜晚眼楮容易看不清楚路。」

「確實是,街上好幾個窨井蓋都丟了,白天都有不少阿貓阿狗掉進去,夜間就更不好說了。」

為了不讓小東北為自己的安全操心,高超決定把自己的實際需求全部告訴他們。

「家里出了點事情,我這很長時間都不會回去,所以需要借助你們這塊貴寶地,讓我暫時先在這里棲息一陣子。」

小東北一看這種情況,這小子看來是故意訛上來的,想要趕走他似乎不大可能,但他卻在這中間找到了一種好處。能讓這家伙給他分擔房租。

「這個,超哥,委屈你住在這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地方太過簡陋,而且我們還得交房租,這房租其實不便宜。」

高超表現得非常痛快︰「嗨,我當是什麼呢,不就是房租嗎,全包我身上了。不過現在沒有,等弄到黃金之後一切都解決了。」

敢情他是在開空頭支票啊。

高超說完便打著哈欠朝著小東北的地鋪走去,口中還連連客氣道︰「小東北不要太麻煩,隨便有個被褥我就行。」

說罷他便躺在了小東北的鋪位上,口中還在不斷地客氣︰「真的不用太麻煩,我睡這里完全可以。」

小東北突然之間晃了神,沒想到這家伙比自己的臉皮還厚,也絲毫不覺得尷尬。也對,只要他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自己。

不過他認為老子的臉皮也不是蓋的,也順著高超的話說道︰「寒舍床鋪和被褥都不足,真是讓超哥見笑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咱倆睡一個床鋪可好?」

「好,好,好,沒關系,我無所謂的。」

兩人就在小東北的床鋪上背靠背睡了一個晚上,夜里兩人的鼾聲此起彼伏,就像是比賽誰的雷聲更響亮密集。金鏢十三郎半夜里起床,撿起兩人蹬落在腳頭的黑棉被,給他們重新蓋好。

第二天早上,高超和小東北肩並肩地往電影公司的攝影棚走去,他們今天要協助進入顧憲明府邸的芳蝶,幫她取得黃金具體運輸路線的情報。

不過高超敏銳地發現,金鏢十三郎隱匿了行蹤跟在他們的身後。當然這麼做並不是非要顯得小東北有備無患,這對父子還有別的讓人看起來忍俊不禁的想法。正所謂精神病人思路廣,智障兒童歡樂多。

當他們走進攝影棚里時,對方的踫頭會議也剛剛開完,但他們絲毫沒有要把會議的內容告訴他倆的打算,

小東北歡天喜地拿了芳蝶的車鑰匙去開車,高超則冷酷地擺著臉站在攝影棚里,這樣顯得他像一個人畜勿近的冷面殺手。在這樣一個不知人設為何物的時代,給自己創造點人設終歸不是壞事。

小東北開著車載著芳蝶和壯漢先期前往顧憲明的豪宅,高超和其他人選擇別的方法進入豪宅的外圍,伺機再做打算。

高超站在豪宅西邊的圍牆外側,他的不遠處有三個偽警察狗腿子,還有兩個牽著狼狗的鬼子轉著圈巡邏。這種程度的戒嚴僅僅是顧憲明這種地位的狗無法擁有的,他家中的聚會肯定有關東軍的大人物。

高超並不想節外生枝,所謂大殺特殺鬼子是劇情到達最後的才有的高潮,現在還是中規中矩地直奔黃金主題。

芳蝶的車經過了大門處的關卡,兩個鬼子上前檢查後放他們進入,車子停在了顧憲明家的院子里。

芳蝶和壯漢從車里下來,一前一後地進入了顧家的別墅,留下小東北在車里等待。

小東北豈是那種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他早已經做好了另類的打算,這個另類的打算包括但不限于把親爹裝在汽車的後備箱里,然後趁著沒人注意跑到宴會上蹭飯。

可能在小東北的眼里漢奸和鬼子參加的聚會就和他們以前蹭過的農村婚禮一個調調的。

高超站在外面無法知道里面的情形,只好憑借一些想象,以判斷芳蝶他們現在現在所處的處境。

高超遠遠地看著他們父子從車上爬下來,身上穿著的衣服奇形怪狀,混在人群中進入了豪宅。

他等了將近十五六分鐘左右,才看見芳蝶帶著一臉敗像的壯漢和一臉慶幸的小東北父子走出來顧府。這里面有鳥村那個很變態的關東軍軍官,他們能夠活著出來就應該感到慶幸了。

另一個日本軍官上去啪地打了開槍的鬼子兵一個巴掌,鳥山鬼子則從容地跳到了台上,戴上兩只白手套對身後的軍官講起了日語︰「細木君,看來我們找到一個,可是我們怎麼找到另一個呢?」

這軍官把關東軍風衣給月兌了下來,扔給旁邊的手下,自己則趴在了尸體的身上,用自己的目視的方向去模仿死者死前望向的方向。

這時高超都緊張了起來,這個死變態小鬼子看來有不少邪招,他必須趁機攪亂他們的判斷,否則剩下的這位救國會成員也將性命不保。

他頓時靈機一動,張開了喉嚨高聲喊道︰「快啊,革命黨跑了!」

台上的兩個鬼子軍官嗖一聲地站了起來,鳥山吃了一驚說道︰「難道還有第三個?細木君你帶一小隊人去看一下。」

高超暗暗吃了一驚,鳥山這小鬼子實在是太精了,這樣喊叫都無法全部調開他們。

日本鬼子立刻分出一隊往看台上方奔去,高超從窗口里看了看放映室里的師父,這家伙膽子小嚇得要死,鑽在里面根本不敢出來。

軍官跑上來喊問道︰「革命黨跑哪里去了?」

高超仰頭指著通向樓頂攀爬鐵梯說︰「我看見有一人從爬上了樓頂!」

「上去追!」

兩個日本兵立刻爬著鐵梯登上了樓頂,軍官也緊隨其後順著鐵梯爬上去。高超則把目光望向了影院戲台那里,並在心中暗暗說道︰「我只能幫到你這里了,希望你能盡快月兌身。」

影院里鬼子兵力少了一半,但鳥山鬼子依然站在台上笑嘻嘻地說道︰「人臨死前是需要安全感的,目光總是要落在自己信任的人身上,所以亂黨就應該知道這邊的觀眾里。」

說罷他將手指向了靠門一側的人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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