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安城華訊公司總部,這是一座奇形怪狀的建築,仿佛被人隨意咬了一口的玉米膨化棒,環形樓高地錯落毫無規律可言。公司大樓的每個窗戶外都有懸掛平台,或停有飛行器,遠遠看上去像密密麻麻的蜂窩。
他們的文娛部就坐落在膨化棒的最低處,高超進去時還以為會有很多人去洽談合作,也會排很長時間隊。但出人意料的是來的只有七批人,各個身邊都帶著女助理,容貌上佳,香水飄飄味道各異,只有他是光桿司令。早知道就該把蒂法也帶過來,秒殺這些帶女助理出來炫耀的家伙。
他很快想明白了,華訊名頭太大,一般人根本不敢上門,所以尋求合作者才會這麼少。
這些人都是世界娛樂業鼎鼎大名的大佬,一揮手躺倒一片女明星的那種。反正高超一個人也不認識。
他現在身邊只有一個存盤,里面是他在網上搜索後找不到任何消息的經典電影,他只挑選了六部放在存盤中,它們可能存在過,遺失在大斷電中,更或許這個平行世界根本沒有出現過這些電影,應該會讓他們大吃一驚。
每個娛樂公司大佬從文娛部經理的辦公室走出來,高超都要抬頭看看雙方臉上的表情,但不論他們是否會談成功,都是親熱握手賓主盡歡的樣子。這讓高超心里越發沒底了。
很快所有大佬都走光,高超才走上前去,對送出門口的文娛部經理伸出手。
看到這個陌生的年輕人,部長臉上非常懵懂︰「你是?」
「我是高超,松柏利公司的董事長。」
部長一邊與他握手一邊說道︰「你未涉足過電影領域吧?我們只與有豐富電影經驗的企業合作,我們並不想與奢侈品首飾商合作電影。」
經理已經說得夠委婉了,但架不住高超臉皮厚,他加上另一只手雙手握著對方的手說道︰「我很久以前搞過電影,有好東西要你看看,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和對方在沙發上坐下來,從口袋里掏出虛擬投影設備在房間里放起了電影。當然這電影片頭是被剪掉的,免得讓對方看出廠牌。
看了不到五分鐘,高超已經逐漸入戲了,這位經理卻站了起來,板著臉搖搖頭說︰「你是不是很久沒看電影了?二十年,三十年?你認為電影工業是什麼?」
「什麼意思?」高超疑惑地問道︰「不就是導演,編劇,布景找幾個演員籌拍嗎?」
「請跟我到真正的影院來。」
經理走到門口,回頭朝他招招手,高超好奇地跟著他走上去,乘坐懸浮平台來到高層,走進一個大廳里。
這座大廳里沒有任何擺設,把門一關四周全是一片茫茫白色,視覺中甚至無法分辨牆和地板以及房頂的界限,更像是無限的白色空間。
經理伸手一打響指,突然變得黑漆漆,轉眼間他的頭頂亮了,雲層高掛在天穹中,天邊出現了兩個有衛星環的行星,腳下是一片泛著熒光的紫色花海,如果不是天空中高掛的《尼爾星戰紀》五個大字,他都懷疑自己被強行穿越到了其它星球上。
突然兩頭野獸張開獠牙沖著他們的方向撲過來,這個逼真度實在太高,嚇得高超下意識躲閃坐倒在地。部長再伸手一打響指,重新又變成了這個白色的世界。
經理雙手抱胸輕飄飄地說道︰「你就是個土包子,鑒定完畢。」
說罷他轉身往電影院門外走去,推開的旋轉門很快又閉合上了。高超坐在地上感嘆,原來電影已經牛逼到這個地步了,想想也是,連游戲都能用虛擬艙虛擬頭盔,電影院直接弄個360度無死角立體景不是什麼難事。
「有什麼了不起的,電影最重要的是有深度的劇情,劇情!劇情!沒有好內容你整得場面再大再逼真有什麼用!」
高超從地上爬起,挪步往外面走去,踫到白牆差點撞上去,然後模著牆壁找門縫,卻半天找不到門,連個門把手都沒有。他不由得惱火地喊道︰「門呢?門呢?你大爺的!」
旁邊的門忽然打開,一個穿著棉布格子裙的女子走進來,面容精致氣質典雅。他扭頭看到高超,淡然地問道︰「你是我們公司的合作伙伴?」
「合作個屁,都讓人嘲笑土包子了。」
女神不再理會她,獨自往影院里走去,高超也從她進來的方位終于找到了門,這旋轉門竟然沒有門縫你敢相信?一個電影院把門做得像精密結合件真是腦袋抽了。
就算走出電影院,華訊公司出口也像個迷宮一樣,他的車還偏偏無法停在人家的懸空平台上,只好邊打听邊找到大樓一層出口。
女子站在白色的空間中靜默片刻,低下頭在地上看到一個黑色的存盤,她彎腰撿起存盤回頭看了看,失主已經離開了影院大廳。
她把存盤插在了自己的腕表上,然後向後躺坐,下面自動懸浮起一把白色的椅子,然後周圍空間漆黑下來,只有她的正前方的白牆上開始播放電影。
女子舒服地躺坐在椅子上,慢慢地欣賞影片。
「走幾步!走幾步,走出個虎虎生風!走個虎虎生風,走出個一日千里!走個一日千里,走出個恍如隔世!走個恍如隔世。
你說她怎麼不害怕啊?有點傻吧。
為什麼要槍斃麻匪!因為他們搶官車,劫縣長……」
她拿起扶手上的飲料喝了一口,臉上帶著淡然的微笑。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她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我猜中了開頭,但是我猜不透這結局……嗚嗚,哇哇!啊啊!啊啊!我要你命!」
她從身邊的皮包中取出紙巾,輕輕地擦拭著眼角的淚痕。
「沒事了,沒事了,船會回來接我們的,再堅持一會就好。他們得躲過旋渦,但他們會回來的……我愛你,杰克。別這樣,不準說再見,還不是時候,明白嗎?我好冷。听著露絲,你會得救的,你會活下去,會生很多寶寶,看著他們長大……永遠不要放棄……」
她的紙巾已經不夠用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八公,八公,你會生病的,你還在等他嗎?好孩子,好了……好了,我能跟你一起等搭下一班火車嗎?好嗎?謝謝。八公啊。」
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女子抽噎著關上了電影屏幕,用手指按著耳垂下方的貼片,呼叫娛樂部經理。這位經理在家中床上已經睡到後半夜,猛然被鈴聲驚了覺,坐起來听見秦鴻雯董事長抽泣的聲音,頓時嚇得清醒過來。
「董事長!出了什麼事!你在什麼地方?」
「沒事,嗤哈(抽泣)嗤嗤,我在公司電影院。你昨天與幾名有意圖合作的娛樂公司談得怎麼樣?有沒有選定目標?」
經理這才放下心來,有這個閑心過問文娛部的事情,看來是沒有任何問題。
「談得還不錯,有兩家公司非常有誠意,也有實力,我還在準備後續考察。」
「最後一位有意向合作的客戶,請他到公司來,你我親自見他一面。」
「最後一位?」經理剛睡醒,實在想不起昨天最後一位接待的是誰,他恍惚地猛拍腦門想起來了︰「就那個對電影一竅不通的土包子首飾商。」
「應該就是吧,打電話請他過來。」
經理也不明白董事長為何要關心電影,更不明白她為何要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土包子,反正他也不敢多問,只好說道︰「董事長,現在這個是深夜,給人家打電話不禮貌。」
「哦。我差點忘了,那就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