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喬三汗顏著說道︰「邵陽這一帶的偽軍和保安團十分猖獗,卑職有愧啊!」
王飛听到這里,扭頭問道︰「陸主任,這一帶的漢奸偽軍多嗎?」
听他這樣問,陸喬三的臉色不由得有點兒尷尬,畢竟他們的職責除了獲取情報外,還有刺殺漢•奸,懲處偽軍等等。
陸喬三雖然不願意承認他的無能,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說道︰「邵陽一帶以王保國的偽軍團為首,新化一帶以苟建業的保安團為主,還有大地主康有良弄了一批腳踏車,組成了一支漢•奸隊……這些人專門禍害當地的老百姓和抗日武裝,我們搞了幾次暗殺,但這些人都非常惜命,藏在深宅大院里輕易不出來,折損了幾個兄弟也沒能成功。」
听了陸喬三的講解後,王飛立即問道︰「偽軍和保安團的具體人數,陸主任知道嗎?」
陸喬三回答道︰「根據我的手下獲得的情報,王保國的偽軍大概有三百人,苟建業的保安團也有兩百人。腳踏車漢•奸隊大概五十來人。他們主要在縣城的附近活動,幫鬼子征糧,還到處抓女人,欺壓良善,無惡不作!」
小書蟲這個時候插話道︰「我知道岩口鎮有個地主,叫程治安。養了幾十個看家護院,就是他發現了我們的行蹤,把消息通報給了縣里的維持會,然後維持會又通報給了小鬼子,小鬼子這才派人去抓我們的!」
王飛皺了皺眉,捏緊了拳頭,在他心中,這些漢•奸比起日本人更可惡十倍。
國難當頭,他們沒有選擇抗日救國,反而投靠了日本人,依靠著日本人作威作福為非作歹,對抗日的破壞力,甚至比日本人更甚。
這些人對地方環境很熟悉,為了一己私利,出賣抗日武裝,為日本人征糧,強抓民女做小老婆,什麼事情都干得出來。
所以對于這些人,王飛在心里更痛恨一些,以前在緬北沒有機會,現在他回來了,沒有任何猶豫,準備對這些人下手。
他毫不猶豫地道︰「這些人全部都該死!這次執行偵查任務,不妨就從這些人的身上下手,這些人也了解一些日軍的情況,都是一些軟骨頭,使上幾招肯定招了。」
小書蟲一听,說道︰「我們游擊隊也正好需要獲取一些情報,不如我們聯合吧?!」
王飛笑了笑,答應道︰「好啊!我們一起行動,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陸喬三听了後,面色很不友善地小聲提醒道︰「王老弟,請多多注意,不要踩過了線。」
不辣卻在一旁小聲說道︰「能打小鬼子的都是朋友,聯合抗日這有什麼忌諱的,別總是一副窩里橫的心思,面對小鬼子的時候立刻就慫了!」
兩句話氣得陸喬三的臉色都變綠了,怒道︰「王團長,你看看你的手下弟兄,思想是不是有些問題啊?」
王飛和稀泥道︰「好啦,陸主任,不要上綱上線的啦,我們先在這里駐扎下來再商量後面的事情吧。」
他撇下陸喬三,扭頭問小書蟲道︰「我們今天能到山村借宿一晚嗎?」
「沒問題,你們跟我來。」小書蟲立即把特遣隊邀請進了山村。
王飛和孟煩了、陸喬三等人都被請到了一間破舊的草屋之中。
山里面比較冷,雖然已經是四月初,可是到了晚上,氣溫還是很低,所以屋子的中間放了一個火盆,里面生了一堆火,大家圍坐在火盆的旁邊。
小書蟲讓他的人在上面掛了一個鐵壺,燒了一壺水喝,並且讓人拿出來了一些吃的,送給外面露宿的特遣隊員。
這些吃的,只不過是一些紅薯和土豆罷了。
這點食物根本不夠眾人分的,但是看著這些游擊隊員為難的神色,他們也知道,這可能是這些人身上的唯一食物了。
于是王飛給孟煩了暗示了一下,讓手下們湊出了十幾個罐頭作為答謝,送給這些游擊隊員們吃。
小山村的房屋實在太少了,只有十幾間房,而且都是一些石頭壘起來的小房子,當地的獵戶和游擊隊員們都住不下。
所以,特遣隊員取出他們攜帶的雨衣裹在身上,生了幾堆篝火,圍著篝火鋪了一些干草臥地休息了。谷
王飛和孟煩了以及陸喬三等人暫時在這間屋子里湊合著。
王飛迷迷糊糊睡到了半夜。
陸喬三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把他戳醒,然後小聲的噓了一聲,指了指外面。
王飛被他叫出了屋子之後,陸喬三裝作撒尿的樣子,來到了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看看周圍沒人注意之後,才小聲說道︰「王團座,這些人都是紅腦殼,留不得,不如趁著他們熟睡,把他們都 嚓了……」
說著,陸喬三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一次陸喬三帶出來的人太少,加他自己在內,只有四個人,他很想自己動手,但小書蟲手下的人多,他怕打不過,所以請求王飛的幫助。
王飛聞听之後,臉色大變,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幸虧黑暗之中,陸喬三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肯定被那種殺人的眼神給嚇到。
王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住心中的怒火,冷聲說道︰「陸主任,實話說,在我的眼中,任何抗日志士都是值得尊敬、值得聯合的人。雖然他們是那邊的人,但都是華夏人,都是殺小鬼子的英雄,我不會做出這種讓仇者快、親者痛的事情,請陸主任也不要再打這樣的主意!」
陸喬三用極低的聲音說道︰「王團座,老哥可是為了你好,你要知道,紅腦殼可是沾不得的,我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
王飛知道陸喬三的小心思,說道︰「還望陸主任徹底打消這個念頭為好,現在是統一戰線,我們共同的敵人是日軍!而且特遣隊此行為了多帶一些彈藥,帶的食品很少,想必陸主任也無法給特遣隊提供足夠多的後勤保障吧?
我估計特遣隊要在敵後活動相當長的時間,接下來對這些人多有仰仗之處。與他們合作打擊日軍的運輸線,來獲取補給;再利用他們的名義征服漢•奸,套取情報。
所以,他們是我們的友軍,請陸主任不要再進行干擾,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完之後,王飛扭頭就走,丟下了陸喬三一個人站在黑暗之中。
他有心想要再說上幾句,但話到嘴邊卻沒說出聲來,呆立半晌之後,才臉色鐵青的握緊了拳頭,自言自語地道︰「真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這是在玩火!」
王飛剛剛回去,孟煩了立即湊到他的跟前,小聲說道︰「團座,陸主任可不跟我們一樣,你別玩得太過火了,小心這件事被某些人抓住,當成了把柄,您不死也要月兌層皮!」
「你怎麼還沒睡呢?整天想這麼多,不怕掉頭發啊?」王飛笑道。
孟煩了小聲道︰「沒辦法,誰讓我們這次又踫見了紅腦殼呢。」
「你真的很討厭他們嗎?」
「我不討厭,是有的人討厭。」
這個時候,不辣從外面走了進來,趴在王飛的耳邊小聲說道︰「團座,您吩咐的事情都辦妥了,那些人很厲害,睡覺都很警惕,就算動手,也是陸主任的人吃虧。」
王飛點點頭,他剛開始就看出這樣的一點兒苗頭,吩咐不辣派人盯著,必要的時候出手制止,免得小書蟲的人受到傷害。
陸喬三撒了一泡尿回來了,看見屋里的人都起來了,尷尬地笑道︰「沒想到弟兄們都有夜尿的習慣啊,去吧,去吧,尿完好回來繼續睡。」
其實,對于這間屋里發生的事情,另一間屋里的小書蟲都知道。
經過兩年血與火的洗禮,小書蟲已經不再是那個當年的愣頭青,也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書生,而是變成了一個真正有信仰,真正有責任感的革•命•戰士。
他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斗爭的殘酷,所以睡覺時也留了一個心眼,讓手下的人不要睡死了,安排兩個人站崗放哨,時刻保持著警惕,就算陸喬三真的動手,他的人也吃不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