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宿營的地方,距離縣城沒多遠,天亮之後,按照王飛的吩咐,川軍團不打算穿城而過,而是沿著縣城外面的公路從東側繞過去。
這時候起床的士兵正在忙活,打水的打水,砍柴的砍柴,遠遠的可以看到,一些地方升起了炊煙。
民以食為天,縣城以及周邊的老百姓要吃飯,當兵的也要吃飯,這里不打仗,什麼事情都沒有吃飯重要。
如果不打仗的話,山城倒是顯得安靜祥和。看著到周邊的那些景色,很多士兵們感覺像是回到了家鄉一般。
部隊繞過了縣城的東邊,準備拐入通往貴陽大道上的時候,在遠處的道路上出現了一些路障,把這條道路給徹底封鎖了起來。
王飛皺起了眉頭,命令吉普車緩緩的接近了這些路障。
在路障後面站了很多士兵,最起碼有一個連,幾百人把路給堵得死死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王飛在心里面咯 一下,心道這些人是不是與他開倉放糧的事情有關系?
吉普車行駛到路障的前面,嘎吱一聲停了下來。
一個掛著中尉軍餃的軍官從路障後面走了出來,還有二十多個當兵的端著槍跟著他。
王飛已經大致猜出了他們的來意,緩緩打開車門,整理了一下軍服下了車。
「例行檢查!」那個中尉看見王飛後,大聲叫道。
王飛走到車頭的前面,解釋道︰「我們是川軍團的,著急趕路,麻煩你們讓一讓。」
「請交出證件檢查!」那個中尉冷著臉,也沒有給他敬禮。
王飛把臉一沉,厲聲喝道︰「你們是那支部隊的,為何要攔下我的車?還要檢查我的證件?你難道沒看見我的軍餃比你高嗎,為何不敬禮?」
這個軍官只是個中尉連長,臉色很黑,皮膚粗糙,臉上有一塊很長的刀疤,讓他的半邊臉看起來十分猙獰。
當被王飛喝問之後,他意識到按照軍隊的規矩,確實應該向王飛敬禮。
他不情不願地敬了一個禮,開口說道︰「我們是九十四團的,奉命檢查過往的人員和車輛,請長官配合一下!」
「我說的很清楚,我們是川軍團的,要立即趕去新六軍報到,路上耽誤不得!」王飛根本不客氣,他大概猜到了這幫人為何要攔住去路。
「長官,您最好不要為難卑職!卑職只是奉命行事,例行檢查。」
「奉命?你奉誰的命令?」王飛冷著臉問道。
「當然是我們師部的!」
「那我先問你,又是誰給你們師部下達的攔路命令,讓你們在這里設卡檢查的?」
「呃……這個我不知道,總之我只服從上面的命令,上面讓我設卡,我就設卡,長官最好不要為難卑職!」
王飛冷笑了一聲,從口袋里掏出調令和證件,一同遞了過去。
中尉接過去,先看了看調令,眼神閃爍了幾下,顯得有些猶豫。
之後又看了看王飛證件上的照片,抬起頭核對了一下王飛的長相,確定無誤後,干笑了一聲,把東西遞還回來並敬了一個禮。
「失敬,失敬,原來是從南邊回來的,在下只是奉命行事,需要檢查貴部所帶的物資,還請長官配合一下!」
「不行!」王飛斷然一口拒絕了他的要求,檢查了證件還要檢查車,明顯就是找茬。
「這……這……」
王飛冷哼道︰「我們分屬兩支部隊,我的身份沒有問題,你們現在無權檢查我的車輛和物資!現在我命令你立即讓開道路,放我們過去!」
他狠狠地一瞪眼,目光如炬的盯住了這個中尉。
中尉被他的氣勢給壓倒,頓時顯得有點猶豫,只是有命令在身,強撐著不敢後退。「我也是奉命行事,任何過往的車輛,都必須要經過檢查!」谷
「我的車不許你們檢查,就是這麼簡單!因為你沒資格檢查我的座車,現在我命令你立即讓開路,否則,我就強行通過!」
「長官,您真的敢在這個地盤上撒野?」中尉一聲喝問。
王飛朝前猛地邁出一步,幾乎一步就逼到了這個中尉的面前,鼻子對鼻子逼視著那人的眼楮,冷笑一聲,用冰冷的聲音說道︰「你要不試試老子敢不敢?」
中尉哪兒承受得住王飛這個在血泊里殺出來的氣勢,只感覺身前的這個人忽然間仿佛變了一個人,隨時會暴起殺人!
可能是受到威脅的本能反應,中尉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右手同時模到了腰上的槍匣。
他的腰里佩帶是一支駁殼槍,瞬間就拔了出來。
「我說過,你們無權搜查我的車!」
王飛豈會怕他,又朝前邁了一步,用鼻子貼到了駁殼槍的槍口前面,用冰冷的眼神盯著這個中尉的雙眼。
中尉可不敢真的開槍,他得到的命令是,這個團剛從南邊回來,吉普車里肯定夾帶了不少的私貨。
以此為由,扣下車和人。
此時,事情完全不按他想象的劇情發展。
他沒想到今天踫上了一個硬茬子,看對面的這個人,身上帶著濃濃的殺氣,往前面一站,有一種龍盤虎踞的感覺,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主。
中尉的心中暗罵一個姓吳的副師座,就算是挑肥羊,也不能挑這種人呀!
他對著王飛說道︰「長官,今天我是得了命令,您不讓我檢查車輛,我就不能過去!」
「哈哈哈……你們可真有意思!」王飛哈哈大笑了起來,扭頭對背後的司機說道︰「打開車門,讓他檢查!」
中尉硬起頭皮,上去檢查了一下,腦海中想象的煙、茶、酒等等什麼東西都沒有發現。
「怎麼樣?現在是不是可以讓我們過去了?」王飛一擺手,準備出發。
中尉可不能就讓他們走了,伸手一攔道︰「你們先別走,我打電話問問團座!」
王飛一听,知道這件事算是不能善罷甘休了,立即說道︰「你別逞能,攔著我們不讓過去,耽擱了我的行程,這對你和我都沒有好處!」
中尉听了之後,眼神閃爍,他到底只是一個剛剛提拔起來的連長,而對方年紀輕輕就掛上了上校的軍餃,這樣的軍餃一般情況下,至少是團長才能掛的上的。
正猶豫該如何辦的時候,背後響起一個人的聲音︰「劉大刀疤,讓你檢查車輛,怎麼還跟人吵起來了?」
敢情這位中尉連長姓劉,外號叫大刀疤。
劉大刀疤一听,趕緊轉身,兩腿一並敬禮道︰「報告團長,您可算是來了!」
這個團長是個中年人,他看了看王飛,微微驚訝了一下,因為王飛看起來比他年輕多了,卻掛著上校軍餃。
現在他已經四十一歲了,也就混了個中校,這還是憑了一些「米金」換來的。
再看看王飛以及身後的那些人,身上的穿著和裝備,都是青一色的軍服、沖鋒槍、頭盔。
難怪副師座打電話跟他說,有一幫過路的精銳部隊把存放在兵站倉庫里的糧食給搶了,讓他出面把這批人給攔下來。
目前在各部隊之間經常會發生這樣的沖突,把官司打到上面也是常有的事,但都有人大佬罩著,結果往往都是不了了之。
他們九十四團在虞師擴編的時候,被編進了虞軍,在這里算是地頭蛇,過路的部隊被他們勒索點東西錢財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況由于補給的問題,部隊缺吃少穿,武器彈藥也不充足,下一步虞軍座要準備跟鬼子開打了,現在想辦法多弄點糧食和武器彈藥,就算是上面知道了,也不會埋怨他們,反正大家都這麼干,到時候就算是鬧起來,上面的人也會替他們扛下來。
所以今天他才會讓這個劉大刀疤當出頭鳥,帶著部隊把路給堵了,並且給師部知會了一聲,師部對這件事也沒怎麼表態,權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