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如今回過神來之後。
他卻沒有絲毫掉以輕心。
雙手依舊掐訣的他目光再次落在北武妖君的身上。
「前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北武妖君可是此次人間動蕩的幕後推手，他怎麼可能是我們自己人！」
不過左慈現在也已經看出來了。
北武妖君好像真的如同秦羽所說的那樣，正是他們的自己人。
他從一開始被自己困鎖在原地之後。
就一直都沒有做過任何一點反抗的舉動。
但是左慈能夠感覺的到。
自己施加在北武妖君身上的那困鎖其實就像是一根並不怎麼堅固的草繩。
只要北武妖君稍稍用力，就能將他體內的靈力徹底崩散。
但是北武妖君並沒有這樣做。
不等秦羽開口。
那北武妖君便自己說了起來。
他說︰「左慈道友，收手吧，我們現在的確已經是自己人了。」
「你現如今世家在我身上的這種困鎖，如果我想要掙月兌的話，也不過就只是動念的事情。」
「你難道不覺得我現如今的實力比之前來的還更強了嗎？」
「這一切可都是拜主上所賜啊！」
北武妖君輕抬手臂。
雖然他的手腕上還有那五彩光圈的浮動。
但那五彩光圈此時看起來就像是根本沒有任何重量一般。
哪里像是有什麼困鎖的樣子？
就在北武妖君輕抬手臂的同時。
左慈的面色登時一變。
他感覺到一股沛然無可抵御的力量通過自己的雙臂灌入體內。
為了地獄這股恐怖的力量。
他不得不更加快速的燃燒自己體內的靈力。
這樣才能勉強將那股力量抵擋下來。
好在北武妖君也僅僅只是動了動手臂，之後就再沒有任何動作。
他這樣的舉動，只是在向左慈證明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左慈面色復雜的看向北武妖君。
他神色凝重的思考了片刻之後。
最終還是決定相信秦羽的話。
畢竟在秦羽的身上他都已經見過太多不可能的事情了。
再多這麼一件，好像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
……
……
「我還是不能理解啊前輩，憑什麼他就跟咱們是自己人了？」
左慈手里依舊還掐著決，絲毫沒有想要放開的打算。
秦羽聳了聳肩︰「可能是他覺得我太帥了吧。」
「具體的你自己問他，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秦羽第一句回答差點讓左慈一口氣背過去。
連秦羽自己都搞不清楚北武妖君是為什麼要來投靠他們。
這樣的家伙也敢收嗎？
左慈審視的目光看向北武妖君。
那目光之中頗有一種像是你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那我就拼了要命也要整死你的感覺。
北武妖君心里也是有些尷尬。
他有一種自己之前的小算盤被人給看穿了的感覺。
此前他心里確實是還存有著一些並不該存在的念頭。
不過現在也的確是已經消失的干干淨淨了。
沒辦法，誰讓秦羽太強？
誰讓秦羽手中所擁有的好處甚至要比他攻破人間之後還來的更大？
「道友誤會了，我們現在真的是自己人。」
「此前我一直跟你們作對呢，其實也就是為了人間的那些氣運，這種事情你應該都很清楚吧？」
「但是，怪就怪我此前根本不知道人間還有主上這種轉世神靈啊！」
「我要是早知道主上轉世在人間的話，那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打人間一點主意。」
「不光如此，我還必定鞍前馬後，以我的生命來給主上護道，一直等到主上重新站在這世間的巔峰為止。」
「現在我認識到了這一點，也算是迷途知返，正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道友難道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嗎？」
「日後我等跟隨在主上身邊，自然要事事都為主上考慮。」
「我北武今日在此立誓，從此往後，我若有半點違逆主上的心思，讓我身受十重雷火，不得好死！」
北武妖君說完這些。
左慈此前臉上的冷意略微收斂了起來。
不過取而代之的卻是他高高皺起的眉頭。
很怪。
他確實覺得很怪。
雖然左慈也知道秦羽的身上還有很多的隱秘。
他暗中隱藏的實力也強大的讓人心季。
但不管怎麼說，秦羽似乎跟那北武妖君口中所說的什麼轉世神靈都差的有點太遠了。
這根本就是在扯澹。
可左慈也很清楚。
對于一個妖魔而言，立誓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嚴肅的事情。
似乎他們的修行體系，對于這種誓言是很看重的。
一旦違背的話，就會對他們自身造成極大的影響。
北武妖君顯然不是在作假。
可這又是為什麼？
看著左慈還眉頭高皺，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
北武妖君心中也忍不住露出一縷澹澹的譏諷。
射那高高在上的神靈都已經這麼清楚的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給了你們無數機會，你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這種事情。
反倒是我，看到主上的第一眼就已經察覺到了此事。
你們可真是廢柴啊。
日後真等主上成長起來。
論及功勛，我北武妖君必定是獨佔鰲頭了。
他念頭轉動，隨後說道︰「左道友，不如先將你這封鎖暫且收起來，你如今體內的靈力再這樣消耗下去，恐怕短時間內想要恢復過來，就難了啊。」
左慈聞言，面露難色。
一旁秦羽笑著說道︰「道友可是在擔憂北武他出爾反爾？」
「其實你不必這般擔憂，你且看他脖頸之上那是什麼。」
秦羽指著北武妖君脖子上的那御獸環道。
北武妖君此時也十分配合的將自己脖頸上的御獸環顯露了出來，讓左慈看個明白。
他絲毫沒有半點想要遮掩的意思。
大大方方的，似乎這御獸環對于他來說，並不是什麼恥辱，反倒是一種值得光榮的事情。
這給左慈直接就又看的不會了。
「沒錯，正是傳說中的御獸環的感覺。」
「只是這御獸環的煉制手段早就已經失傳了，而且……」
「這種能限制煉罡歸元境界強者的御獸環……」
左慈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對他的沖擊性完全不亞于整個懸空城全都是煉罡歸元強者的沖擊。
真有這種御獸環。
那妖魔在他們面前又能算的上什麼？
只要御獸環往外一扔。
直接就能給他們套回來。
這還怎麼打？
明明都是已經失傳了的東西。
怎麼他就突然又出現在秦羽手中了？
難道他真的是北武妖君那家伙口中所說的傳說中的神靈？
左慈看到那御獸環之後。
這才終于收回了之前的擔憂。
他撤去手中印訣。
之前鎮壓在北武妖君身上的五彩圓環便都在一陣清風之中化作點點光斑。
隨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北武妖君只覺得身子一松。
他稍稍活動了一下肩膀，看向秦羽，恭敬一拜道︰「多謝主上恩賜，屬下幸不辱命，如今已經洗練了血脈之力。」
秦羽並不怎麼意外的點了點頭，道︰「哦？你們妖魔一族突然出現的這種提升，提升的其實就是你們各自的血脈之力？」
「這血脈之力又是何物，你且仔細說說。」
此前那些妖魔在吃了行軍口糧之後就出現的快速提升，秦羽就曾詢問過那些妖魔。
只可惜。
那些妖魔雖說還能算的上是已經月兌離了低級妖魔的族群。
事實上，他們能知道的東西也很有限。
很多東西都是依靠本能在做。
根本就說不明白他們這突然像是等階提升了一樣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北武妖君顯然要比他們知道的多的多。
就听到北武妖君沒有任何猶豫，便將他們妖魔一族傳承下來的東西都跟秦羽說了出來。
他說道︰「所謂血脈之力，其實就是蘊含在我們體內血液之中的遠古力量。」
「我們能作為一個種族存續下去，就意味著在遠古之時，我們的種族之中，必定出現了一位或者數位實力極強的霸主。」
「這些霸主所留下來的血脈存在于我們每個族群之中。」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體內蘊含的血脈之力就漸漸的澹化了。」
「如果血脈之力被激活的更多，就意味著自身的基礎和資質越接近曾經的那位霸主。」
「有了更強的基礎和更高的資質，即便是在相同的境界之中，我們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也定然要比尋常的那些血脈之力不足的家伙來的強橫的多。」
「我此次便是托主上的福，讓我體內的血脈準根朔源，找到了我們龍龜一族中的那位霸主存在。」
「我的血脈之力也被大幅喚醒。」
「日後的成就斷然要比我之前來的高的多的多！」
北武妖君說道最後，他自己又忍不住舌忝了舌忝嘴巴，興奮起來。
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比的上知道自己的實力又有了提升增幅的可能性而讓人感到更興奮的嗎？
他被卡在妖君境界上千年時間不得寸動。
現如今一朝突破，日後大有可為。
如何能不興奮？
秦羽聞言，也明白過來。
這血脈之力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沒有什麼好讓人覺得神秘的地方。
稍稍讓他有些感興趣的，那還是血脈之力的存在竟然還能夠被重新激活，重新激發，變的更強。
這其實就已經完全能算的上是一種返祖的行為了吧？
不過這種返祖行為並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鍛煉來的。
身為穿越者。
秦羽對于這所謂的血脈之力並不怎麼感興趣。
他如今的心態早就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從一開始只想要在那東漢末年的動蕩中安安穩穩的活下來。
到現在接觸到了這個世界之中根本已經變得不玄幻起來的仙神。
他如今的想法已經從苟活變的膨脹了。
誰不想擁有強大的力量。
誰不想擁有掌控一切的能力？
我既然來到這方世界，身上又有金手指的加成。
本身底蘊就已經比其他人高出太多太多。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不能好好的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去搏一把那站在最高的巔峰位置。
秦羽自己心里都不甘心。
從這個角度出發的話。
那血脈之力就有點算不上什麼了。
就算將這血脈之力強化到極限。
到最後的結果也不過就只是變成曾經這個種族所擁有過的那個霸主而已。
而且在秦羽看來。
曾經的那位霸主能達到那樣的高度。
後來者，想要借助他的血脈達到與他同樣高的高度。
那就基本上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他就自然沒有什麼必要去追求什麼所謂的血脈了。
當個不知名的二代，又怎麼能比的上一代那麼風光？
說起二代。
秦羽便又開口問道︰「那按照這樣的說法，既然我們人族也能留存到現在，豈不是說，我們人族之中，遠古之時，也有霸主的存在？」
秦羽在想，這個存在的霸主到底是誰，到底又會是什麼樣的人物？
按照他現在所收集到的資料，想要判斷這個霸主到底是什麼人，還真是有點困難。
總不能，還真就是那些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大老吧？
那問題就來了。
這個時代，天上到底有沒有天庭？
神仙之中到底有沒有玉帝？
如果天庭存在的話，那……
三清，道祖，女媧，盤古這些大神到底又存在不存在？
如果仔細算下來的話。
女媧算是人族的霸主還是妖魔一族的霸主？
畢竟女媧自身的形象看起來可跟現在的人族並沒有多少具體的關系啊。
這一個個想法很快就充斥在秦羽的腦海之中。
他很期待的想要知道北武妖君到底能給他一個什麼樣的答桉。
然而北武妖君的回答卻讓秦羽很是失望。
他搖了搖頭，道︰「主上恕罪，人族的霸主屬下並不知曉，而且人族似乎有些古怪。」
秦羽來了興趣︰「什麼古怪？」
北武妖君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在屬下看來，人族的生活範圍實在是來的有點太多了。」
「其實這也不只是屬下一人的看法，這個看法乃是諸天萬界所有妖魔同樣的看法。」
「主上可能也會覺得論起數量的話，我們這些妖魔才是真正的多。」
「但事實上，人族所出現的地方實在是遍布整個諸天萬界。」
「我們妖魔現如今看起來是不分彼此，但事實上，我們的每一個種族之間，都有很大的區別。」
「大部分加入我們，成為妖魔一部分的種族，其實也只是此前被征服的對象罷了。」
「就像是我們龍龜一族，此前就是因為戰敗，也被迫加入到了妖魔之中。」
「看起來我們妖魔的實力是變的越來越強，乃是諸天萬界之中的頭號勢力，根本沒有什麼族類能與我等相抗衡。」
「可是，不知道主上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看起來實力異常強大的妖魔，為什麼還要在這種明明已經擁有了十分強大的實力之後，還要繼續想辦法去擴張，去征服更多的種族，將他們變成我們同樣的妖魔。」
「而人族……」
北武妖君小心翼翼的看了秦羽一眼，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用他說，秦羽其實也已經知道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秦羽沉吟道︰「按你的意思，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想過要將人間也變成你們之中的一部分？」
「而是要徹底踏平整個人間？」
北武妖君「嘩」的一下直接跪倒在秦羽面前︰「主上恕罪！」
秦羽擺了擺手。
讓北武妖君起來了之後，他才意味深長的說道︰「看來我們人族背後，還真是有些復雜啊……」
「不過這種事情與我問你的霸主有什麼相關的嗎？」
北武妖君面有難色，道︰「回稟主上，非是屬下不想告知主上，實在是……」
「人族的存在太過神秘，而且我等從來都不曾留下過任何關于人族的信息。」
「妖魔之中是不存在有人族的，自然也就從來沒有人開啟過人族的血脈之力。」
「按說，人族能在諸天萬界各處生活，遠古之時一定是極為顯赫。」
「可到現在，我們也沒有得到足夠多的證據來證明這一點。」
「唯一能證明的是，人族很強，真的很強……」
「再往上，關于人族血脈之力和以及霸主的消息，就不是我這個層次能夠接觸到的東西了。」
秦羽饒有興致的問道︰「哦？以你妖君的身份竟然都無法接觸嗎？」
「你這個身份，在妖魔一族中算是什麼樣的層次了？」
北武妖君細細解釋道︰「屬下在妖魔一族中的實力乃是域主級別。」
「達到我們這個級別，就能獨自掌控一塊領域。」
「屬下的領域就在大荒，九黎山外的望月城。」
「從域主再往上，就是府主，更高一級的乃是道主。」
「達到域主級別，才算是真正進入到妖魔一族的高層。」
「但凡是域主之下的那些妖魔，在我們眼中，其實也無非就是隨意支使賣命的炮灰罷了，不管死了多少，也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
之後北武妖君又將妖魔一族中的具體實力劃分跟秦羽仔細說了一遍。
其實妖魔一族之中的實力劃分和人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只是叫法上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同。
不過那也只是在實力還低的時候。
等到實力達到一定程度之後。
正所謂殊途同歸。
不管是人族還是妖魔，都會進入到同樣的修行體系之下。
那個時候，對于各自境界的稱呼，也就開始統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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